第1062章 你快想想办法啊
赵雪抱着念土,手都在抖。
她想把那些钻进念土胸口的金线扯出来,可手指刚碰到线,就被烫得缩回手,指尖红了一片,像被火燎过。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赵雪急得眼泪直掉,转头看向苏明远,“明远,你快想想办法啊!”
苏明远也急,可他胳膊上的伤还在淌血,刚才为了甩开黑狼,又摔了好几跤,现在浑身都疼。他盯着那个黑色盒子,又看了看念土胸口不断渗血的“归”字印记,突然想起什么:“《归墟志》!赵雪,把书拿出来试试!”
赵雪赶紧掏出怀里的《归墟志》。书被雨水泡得发胀,封面的破洞更大了,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她试着把书往金线旁边凑,刚碰到,书突然“嗡”地一声亮了,金光顺着金线往上爬,像在和盒子里的红光较劲。
金线抖了抖,钻进念土胸口的速度慢了些。
“有用!”赵雪赶紧把书往盒子上按。
可盒子里的红光也不是吃素的,猛地暴涨,把金光压了回去,还顺着书脊往上窜,像是要把书也吸进去。赵雪死死按住书,指节泛白,可那股吸力越来越大,她的手都快按不住了。
小石头突然从后面跑过来,抱住赵雪的胳膊:“赵雪姐,用这个!”
他摊开手心,是那颗深海之泪。之前嵌在黑石崖的金纹里,后来不知怎么被他捡了回来,还攥在手里。
赵雪眼睛一亮,一把抢过深海之泪,塞进《归墟志》的破洞里。
珠子刚进去,书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比在黑石崖时亮十倍。蓝光顺着金线倒灌回去,黑色盒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表面的符文瞬间黯淡,金线像被烧断的线头,纷纷从念土胸口掉出来,缩回到盒子里。
吸力消失了。
赵雪赶紧把念土抱起来,手探到他鼻子底下,还有气,只是呼吸很弱,胸口的“归”字印记红得像要滴血,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烫。
“他没事了……暂时。”赵雪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苏明远踉跄着走过来,捡起地上的黑色盒子。盒子已经不亮了,冷冰冰的,像块普通的石头,只是表面的符文还在隐隐发暗,像是在积蓄力量。
“这到底是谁搞的鬼?”苏明远把盒子往地上一摔,想砸碎它,可盒子硬得很,只在地上弹了弹,“李伯?还是墨?”
赵雪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念土。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发黑,青黑色顺着胳膊往上爬,快到肩膀了。
“我们得赶紧找归始玉。”赵雪把念土扶起来,让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玉简上说,只有归始玉能平衡他身体里的力量,还能解心的毒素。”
“可归始玉不在这啊。”苏明远看着空荡荡的暗格,“李伯根本就是骗我们的!”
“不一定。”赵雪突然指着暗格的底部,那里刻着个小小的图案,像朵浪花,“你看这个,是深海遗民的标记!小石头,你认识这个吗?”
小石头凑过去看了看,点头:“认识!奶奶的箱子上就有这个!她说这是‘藏’的意思。”
藏?
赵雪眼睛一亮,伸手在暗格里摸了摸,指尖碰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她用力一抠,石头掉了下来,露出后面的凹槽,里面放着个小小的玉盒子,巴掌大,绿得像翡翠。
“归始玉!”赵雪把玉盒子拿出来,手抖得厉害,“真的在这里!李伯没骗我们!”
她赶紧打开玉盒,里面果然躺着块玉佩,白色的,半透明,上面刻着个“始”字,和念土胸口的“归”字很像,只是更柔和,玉里像是有水在流动,摸上去冰冰凉凉的,带着股清冽的气。
“快给念土戴上!”苏明远催促道。
赵雪把玉佩往念土脖子上一挂,玉佩刚碰到他的皮肤,突然亮起白光,像层薄冰,把念土整个人罩了起来。白光里,他手腕上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胸口的“归”字印记也慢慢变回原来的金色,不再发烫。
念土的眉头动了动,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真的有用!”赵雪惊喜道。
可没等他们高兴多久,玉佩的白光突然闪了闪,像是接触不良,青黑色退到胳膊肘就停住了,胸口的印记也依旧泛着淡淡的红。
“怎么回事?”苏明远急道。
赵雪把玉佩拿起来看了看,玉里的“水”流动得很慢,像是快没力气了:“玉的力量快耗尽了……可能是放得太久,也可能是念土的情况太严重。”
“那怎么办?”
“只能带他回守星村。”赵雪把玉佩重新挂回念土脖子上,扶着他站起来,“墨说守渊人在守星村还有最后一步棋,我们必须回去。而且村里还有李伯留下的人,说不定他们知道怎么激活归始玉。”
苏明远点头,把黑色盒子捡起来揣进怀里:“这个也带上,说不定有用。”
幼崽从赵雪怀里跳下来,走到念土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腿,绿眼睛里满是担心。
“走吧。”赵雪深吸一口气,扶着念土往外走。
刚走出山谷,就看到墨站在谷口,背对着他们,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很显眼。
赵雪瞬间警惕起来,把念土往身后拉了拉:“你想干什么?”
墨转过身,纯黑的眼睛落在念土脖子上的归始玉上,没说话,只是往旁边退了退,让出一条路。
“你不拦我们?”苏明远握紧了手里的半截木棍,之前的铁剑在溶洞里弄丢了。
墨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守星村的事,比你们想的复杂。你们回去,或许能阻止他们。”
“他们是谁?守渊人?”赵雪追问。
墨没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可空气里还是透着股冷意:“你们只有一天时间。一天后,守星村的‘茧’就成了。”
“茧?什么茧?”
墨没再说话,转身走进林子,身影很快消失在树后,像从没出现过。
赵雪和苏明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一天时间。
守星村的“茧”。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不敢耽搁,扶着念土往守星村赶。念土还没醒,但呼吸平稳了些,脸色也好看了点,只是依旧昏迷,像睡着了。
归始玉的白光一直没完全消失,像层保护膜,罩着念土,那些在路上遇到的、被心的碎片寄生的小野兽,一靠近白光就会躲开,省了他们不少麻烦。
走了大半天,傍晚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守星村的轮廓。
可村子里静得可怕。
没有炊烟,没有狗叫,连平时在村口晒太阳的老人都没了。村口的老槐树下空荡荡的,那个黑漆漆的洞还在,周围的泥土泛着诡异的绿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蠕动。
“不对劲。”苏明远压低声音,“太安静了。”
赵雪把念土扶到村头的草垛后面,让他靠着草垛坐下,又把《归墟志》塞到他怀里,万一出事,书或许能保护他。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看看。”赵雪握紧手里的深海之泪,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武器了。
“我跟你一起去。”苏明远把小石头拉到念土身边,“小石头,你看好念土哥,别乱跑,知道吗?”
小石头点头,小手紧紧抓住念土的衣角,幼崽蹲在他脚边,绿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
赵雪和苏明远猫着腰,沿着墙根往村里走。
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对劲。家家户户的门都关着,窗户也糊得严严实实,可门缝里却透出淡淡的金光,和归墟的“心”眼睛里的光一模一样。
走到村中央的祠堂门口时,他们停住了。
祠堂的门开着,里面亮堂堂的,金光从门里溢出来,映得周围的墙都发金。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像是在念什么咒语,咿咿呀呀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赵雪示意苏明远别动,自己则悄悄凑到门边,往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浑身的血都快冻住了。
祠堂里站满了人,都是守星村的村民,张婶也在里面,还有王屠户,好多熟悉的面孔。可他们的眼睛都闭着,脸上没有表情,像被人操控的傀儡,整齐地站成几排,面对着供桌。
供桌上没有牌位,放着个黑色的坛子,和老石墓里的黑色盒子很像,只是更大,上面刻着的符文更复杂,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金光,照在村民们身上。
而坛子里,插着根木杖,木杖顶端嵌着块石头,黑色的,正是墨之前摔碎的那种傀儡核心,只是这块更大,更亮。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站在供桌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根骨头做的权杖,正在低声念着咒语。他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守渊人……”赵雪的声音发颤,赶紧缩回脑袋,拉着苏明远往后退。
他们退到墙角,刚想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赵雪猛地回头,是张婶!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眼睛还闭着,脸上没有表情,手里拿着把镰刀,正一步步朝他们走来,脚步僵硬,像提线木偶。
“张婶?”赵雪试探着喊了一声。
张婶没反应,只是举着镰刀,朝赵雪的脖子砍来。
“小心!”苏明远一把推开赵雪,自己往旁边一躲,镰刀砍在墙上,溅起一串火星。
张婶转身,又朝苏明远砍去。她的力气大得惊人,苏明远只能狼狈地躲闪,根本不敢碰她。
“她被控制了!”苏明远大喊,“是那个黑袍人搞的鬼!”
赵雪看着张婶空洞的脸,心里一狠,掏出深海之泪,朝着张婶的脸晃了晃。
蓝光闪过,张婶的动作顿了顿,眼睛睁开一条缝,里面闪过一丝痛苦,嘴里发出模糊的声音:“救……救我……”
可没等她说完,祠堂里的金光突然变强,张婶的眼睛又闭上了,脸上的痛苦消失,再次举起镰刀,朝赵雪砍来,比之前更狠。
“这珠子只能暂时让她清醒!”赵雪赶紧躲开,“我们得去祠堂,毁了那个坛子!”
“怎么毁?里面全是人!”苏明远一边躲闪,一边往祠堂的方向看,“而且那个黑袍人肯定不好对付!”
“不管了,总不能看着村民们被变成傀儡!”赵雪握紧深海之泪,“你引开张婶,我去祠堂!”
“不行!太危险了!”
“没时间了!墨说只有一天时间!”赵雪不等苏明远反驳,突然朝着祠堂的方向冲去。
张婶果然转身追了上来。
苏明远没办法,只能捡起地上的木棍,朝着张婶扔过去,木棍砸在她背上,她连晃都没晃,只是脚步顿了顿,继续追赵雪。
“嘿!这边!”苏明远大喊着,往村西头跑,想把张婶引开。
赵雪趁机冲进祠堂。
黑袍人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
他的脸藏在兜帽里,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到一双眼睛,浑浊的黄色,像两摊泥,正死死地盯着赵雪。
“深海遗民的后代?”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倒是送上门来了。”
“你对村民们做了什么?”赵雪举起深海之泪,蓝光在她手里跳动,“把他们放了!”
“放了?”黑袍人笑了,笑声像破锣,“他们是‘茧’的养料,放了他们,谁来养‘心’?”
“茧?你说的茧就是这个坛子?”
“不。”黑袍人指了指外面,“整个守星村,都是‘茧’。这些村民,还有那个守界人,都是养料。等‘心’吸收了他们,就能彻底复生,到时候,归墟就是我们守渊人的天下了!”
“你疯了!”赵雪怒了,“心要是复生,归墟就完了!”
“你懂什么?”黑袍人举起骨头权杖,指向赵雪,“第一任守界人就是个骗子!他说心会毁灭归墟,其实是怕心抢了他的地位!我们守渊人才是对的,只有心,才能让归墟回到最初的样子!”
他的话音刚落,供桌上的黑色坛子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里面的金光暴涨,村民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在融化,一缕缕金色的雾气从他们身上飘出来,被坛子吸了进去。
“不!”赵雪想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像撞在墙上。
“晚了。”黑袍人得意地笑,“‘茧’已经开始成型,再过一个时辰,等那个守界人醒了,吸收了他身体里的影和心的力量,‘心’就能彻底复生了!”
赵雪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念土醒了会怎么样!他在等念土醒来!
不行,不能让他醒!至少现在不能!
她回头看向门口,想去找念土,却看到苏明远被好几个村民围着,那些村民和张婶一样,眼睛闭着,面无表情,手里拿着锄头镰刀,把苏明远逼得节节后退,胳膊上又添了道新伤。
“明远!”赵雪急得大喊。
就在这时,祠堂外突然传来一声嘶鸣,很响亮,是幼崽的声音。
紧接着,是小石头的喊声:“念土哥醒了!”
赵雪心里咯噔一下。
醒了?偏偏这个时候醒了?
黑袍人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举起骨头权杖,指向门口:“来得正好!”
祠堂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念土站在门口,脸色还是有些白,但眼睛亮得惊人,胸口的“归”字印记泛着淡淡的金光,脖子上的归始玉也在发光,一白一金,相互交织。
他的目光扫过祠堂里的村民,最后落在黑袍人身上,声音冷得像冰:“是你搞的鬼?”
“守界人。”黑袍人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老的脸,皱纹很深,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我是守渊人的长老,也是墨的师父。”
墨的师父?
念土握紧了拳头,胸口的印记突然发烫,归始玉的白光也亮了起来,像是在警告他什么。
“你把村民们怎么了?”念土往前走了一步,祠堂里的金光似乎在畏惧他,往后退了退。
“他们在做一件伟大的事。”长老举起权杖,“成为‘心’的一部分,让归墟重生。”
“重生?是毁灭!”念土的声音拔高,“第一任守界人的手记里写得很清楚,心若独存,归墟必亡!”
“手记?”长老笑了,“你说的是李伯给你的那片玉简?那是假的!是我让他那么写的!目的就是引你来找归始玉,让你体内的影和心的力量觉醒,成为‘心’最好的养料!”
假的?
念土愣住了。
玉简是假的?
李伯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李伯也是守渊人,他怎么可能……”
“他不是普通的守渊人。”长老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他是个叛徒!他爱上了守星村,忘了自己的使命!所以我只能让他‘假死’,把你引到老石的墓里,激活你体内的力量。”
假死?
念土想起老槐树下,李伯被藤蔓缠住,沉入地下……原来那也是假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念土的声音发颤,不是害怕,是愤怒。
“很简单。”长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让你和‘心’融合。你体内有影的力量,也有心的力量,还有守界人的血,你是最好的容器。只要‘心’占据了你的身体,就能同时掌控影和心的力量,成为真正的归墟之主!”
“不可能!”念土怒吼一声,胸口的金光暴涨,归始玉的白光也跟着亮起来,两股力量在他身体里冲撞,疼得他差点弯下腰。
“反抗是没用的。”长老举起权杖,指向念土,“归始玉的力量快耗尽了,它护不了你多久。你身体里的‘心’早就想占据你的身体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