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不会太太平
念土往血叶树的根芯凑了凑,根芯里的婴儿影子正往漩涡的方向指,小手在红土里画着圈,像在写什么字。
他把耳朵贴在树干上,能听到根芯“咚咚”的跳动声,像颗小心脏。里面突然传出阵细碎的响动,是爷爷的声音,比之前模糊,像隔着层水:“归土……爷爷的魂……没全融进你身子里……当年被假爷爷嚼碎时……崩出去一小块……飘进了母种里……”
念土心里咯噔一下。
难怪外魂说母种里有爷爷的真魂。
难怪刚才血叶树的根芯会亮——怕是爷爷残魂的气息,跟归元玉的碎片起了呼应。
“爷,你撑住。”念土往根芯上拍了拍,手心的胎记烫得像要烧起来,“七天,我一定在七天内赶到。”
森一郎正蹲在海边洗胳膊,黑镯子被海水泡得冒白烟,他龇牙咧嘴地往岸上跳:“他娘的这水是咸的还是辣的?蛰得老子胳膊疼!”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往漩涡的方向瞅,“那老东西说要找‘归’气的种,指不定已经在母种旁边等着了,咱们得赶紧追,别让他抢先。”
赵雪的狼形佩突然飞到半空,红绳垂下来,缠着块黑海的浪花,浪花里映出条船,是木头做的,船帆上画着个“守”字,像守界人用的:“红绳说,这船沉在海底三百年了,是以前守界人去母种那边用的,能在黑浪里漂,咱们把它捞上来。”
苏明远的老账本往海面上一扔,账本页在浪里舒展开,像张网,往海底沉。没过多久,网突然绷紧,往岸上拽,海水里冒出根木头桅杆,接着是船身,上面长满了海草,像穿了件绿衣裳:“老账本说,船里有张图,标着去母种的近路,避开黑浪最凶的地方。”
他们七手八脚把船拖上岸,森一郎用工兵铲把海草铲掉,露出船身的刻字,是“镇魂号”,三个大字被海水泡得发涨,却还能看清:“这名儿挺吉利,镇魂镇魂,正好镇镇那些‘归’气的玩意儿。”
念土往船舱里钻,里面黑黢黢的,弥漫着股霉味。他摸出块火石打亮,看见角落里堆着些旧物:个破水壶,半袋干粮,还有个小木盒,锁着,上面刻着个“始”字,跟黑石山白石头上的一样。
“这是第一任守界人的盒子?”念土把盒子往怀里揣,“说不定里面有对付母种的东西。”
赵雪往船帆上爬,红绳缠着帆绳,把皱巴巴的船帆拉起来,帆上的“守”字突然亮了亮,像沾了光:“红绳说,这帆能借光人们的力,跑得比石头船快十倍。”
苏明远的老账本摊在船板上,新页上的地图正在发光,近路用红线标出来,弯弯曲曲的,像条小蛇,尽头就是漩涡:“老账本说,近路要过‘迷魂湾’,那里的浪会让人做梦,分不清真假,好多守界人都困在那儿醒不过来。”
森一郎往船舵上一坐,把工兵铲往旁边一靠:“做梦怕个屁!老子梦里都是揍人的,正好在梦里先练手,等见到那老东西,一拳把他蛇脸打开花!”
念土往手心的胎记看,绿玉的光点往迷魂湾的方向跳,像在预警。爷爷的声音在心里叹口气:“迷魂湾的浪是‘归’气的幻魂变的,专挑人心里最惦记的事做引子,你要是在梦里迷了路,魂就会被浪卷走,变成幻魂的养料。”
“那得提前打个招呼。”森一郎往每个人肩上拍了拍,“到了迷魂湾,不管看见啥听见啥,都别信!就跟着船帆的‘守’字走,那字亮的地方,就是真路!”
船刚划进黑海,浪就小了不少,船帆借着风鼓起来,“镇魂号”像支箭往前冲,比石头船快多了。念土站在船头,往远处看,海天交接的地方灰蒙蒙的,像蒙着层纱。
走了约莫一天,海水突然变了颜色,从黑变成灰,浪也变得缓了,像块大绸缎,上面漂着些白花花的东西,近了才看清,是人的影子,闭着眼,往船的方向漂,像在睡觉。
“这就是迷魂湾?”赵雪往影子上指,“他们是被困住的守界人?”
苏明远的老账本往影子上拍,账本页突然变得透明,能看见影子里的景象:个守界人正往家里跑,老婆孩子在门口等他,笑得像朵花——是他心里最惦记的画面。“老账本说,他们不是真睡,是魂在梦里不愿醒,觉得梦里比现实好。”
森一郎往影子上啐了口:“没出息!守界人守的就是现实,躲在梦里算啥本事!”他的话刚说完,船突然晃了晃,灰浪里冒出个影子,是个糙汉子,跟他长得有三分像,正往他手里塞个布包:“二郎,爹对不起你,当年不该打你,这是爹攒的钱,你拿着去娶媳妇……”
森一郎的脸瞬间白了,手不由自主地往布包伸,眼里直冒泪花:“爹……你没死?”
“别碰!”念土往他手上拍,绿玉的光点往影子上扫,影子突然扭曲起来,变成团灰雾,“是幻魂!它在变你爹的样子骗你!”
森一郎猛地回过神,往灰浪里踹了一脚:“他娘的!敢变老子爹!等老子出去,把你这破浪踹出个窟窿!”他往船舵上靠,手还在抖,“刚才……刚才真像我爹活着的时候……他走的时候,我还在跟他赌气,没跟他说句软话……”
赵雪的狼形佩突然亮了,红光裹着个影子,是个老太太,正往她手里塞狼形佩:“小雪,奶奶对不起你,当年不该把这佩给你,让你跟着遭罪……”
赵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往老太太怀里扑:“奶奶……”
“那是幻魂!”念土往她背上拉,绿玉的光点往老太太身上照,老太太突然变成团灰雾,“你忘了奶奶说的,狼形佩是守界人的念想,不是累赘!”
赵雪抹了把眼泪,往狼形佩上摸,佩上的红绳亮了亮,像在安慰她:“红绳说,奶奶的真魂在生城好好的,正等着我回去呢。”
苏明远的老账本突然合上,往怀里缩,他的脸白得像纸,往念土身后躲:“我……我看见我爹了……他说我不该当守界人,让我跟他回家……”
念土往他面前的灰浪看,果然有个影子,穿着教书先生的衣裳,正往苏明远招手。他往影子上照绿光,影子化成灰雾:“你爹要是活着,肯定会为你骄傲,守界人不是谁都能当的。”
苏明远咬着牙点点头,把老账本往怀里揣得更紧:“我不跟他走,我得跟着你们,老账本还等着记咱们怎么收拾母种呢。”
念土往自己面前的灰浪看,浪里空荡荡的,啥也没有。他心里犯嘀咕,难道幻魂没找到他的软肋?
可就在这时,船帆上的“守”字突然暗了暗,灰浪里冒出个小影子,扎着俩小辫,往他手里塞半块归元玉——是他的外魂。
“念土,别去母种了。”外魂的声音跟真的一样,带着哭腔,“爷爷的真魂已经没了,黑斗篷骗你的,你去了就是送死,咱们回守星村吧,像小时候一样,在老槐树下玩,多好……”
念土的心猛地一揪。
回守星村。
这是他打小的念想,尤其是爷爷走后,夜里做梦都想回去,躺在老槐树洞里,听风吹树叶的声音。
他的脚不由自主地往船边挪,想跟外魂走。
手心的胎记突然烫了下,绿玉的光点往船帆的“守”字跳,“守”字亮了亮,像在喊他。
爷爷的声音在心里炸响:“归土!那是幻魂变的!你外魂还在母种那边等着呢!”
念土猛地停住脚,往影子上看,外魂的脸突然变得模糊,眼睛里冒出灰雾,像幻魂露了馅。他往影子上照绿光,影子化成灰雾,被风吹散了。
“他娘的,这幻魂真贼,知道我惦记外魂,就变她的样子骗我。”念土往船帆上靠,“差点就信了。”
森一郎往他肩上拍了拍:“没事,谁还没个惦记的事?挺过去就好了。”他往远处看,灰浪的尽头有片亮光,“那是不是出迷魂湾了?”
赵雪的狼形佩往亮光上扫,红光里没有幻魂,只有干净的黑浪:“红绳说,前面就是‘断魂崖’,过了崖就是漩涡,崖底下全是‘归’气的残魂,专咬船底,好多船都在那儿被啃漏了沉下去。”
船刚驶出迷魂湾,就听见“咔嚓”声,像有东西在咬船板。森一郎往船底看,看见些黑爪子从水里伸出来,抓着船板往嘴里塞,船板被啃得木屑乱飞:“他娘的,这群玩意儿还带换牙的?牙口这么好!”
念土往手心的胎记按,绿玉的光点往船底钻,黑爪子碰到光就缩了回去,却缩得不远,在水里打转,像在等机会:“它们怕归元玉的光,可光快耗尽了,撑不了多久。”
苏明远的老账本往船板上拍,账本页突然变厚,像块铁板,盖在船底,黑爪子啃上去“咯吱”响,却啃不动:“老账本说,这是用守界人的魂骨做的页,比铁还硬,能撑到过崖。”
赵雪往船帆上爬,红绳缠着帆绳使劲拽,船帆鼓得更满,“镇魂号”加速往前冲,离断魂崖越来越近。崖像把刀,插在黑海里,崖壁上黑乎乎的,全是洞,洞里冒出黑浪,往船上拍:“红绳说,崖顶有光人们的魂,他们能帮咱们挡黑浪!”
念土往崖顶看,果然有片亮光,像堆篝火。他往手心的胎记喊:“光人们!搭把手!”
亮光突然往崖下飘,化成个光桥,搭在船和崖顶之间。黑浪往光桥上拍,光桥晃了晃,却没断:“是以前困在迷魂湾的守界人魂!他们醒过来了!”
“冲啊!”森一郎把船舵往死里转,“镇魂号”顺着光桥往崖顶冲,黑爪子在船底乱抓,却抓不住,被远远甩在后面。
船刚过断魂崖,就看见远处的漩涡,像个巨大的漏斗,把黑浪往里面吸,母种就在漩涡中心,黑的,像颗大蛋,上面的“归”字纹路正在发光,每亮一下,漩涡就转得更快。
母种旁边,果然有个小影子,正往蛋上爬,手里的半块归元玉绿得发亮——是外魂。
而母种的另一边,站着黑斗篷,他的蛇脸在漩涡的光里显得更吓人,手里捏着根黑藤,藤上缠着个东西,像颗小珠子,黑的,往母种上凑:“是‘归’气的卵核!他在给母种喂养料!”
外魂突然往母种上撞,手里的半块归元玉往蛋上按,蛋上的“归”字纹路突然暗了暗,像被烫到了:“她在帮母种里的爷爷残魂挡卵核!”
念土往船帆上跳,绿玉的光点往母种的方向冲:“快!再快点!”
就在这时,母种突然晃了晃,裂开道缝,缝里冒出个影子,是爷爷的半张脸,正在喊:“归土……别过来……母种要孵了……里面是……”
爷爷的话没说完,缝就合上了。
黑斗篷突然笑了,往母种上指:“他终于想起来了!可惜晚了!这母种里的,根本不是他的残魂!”
念土心里一沉。
不是爷爷的残魂?
那外魂为什么说有?
他往手心的胎记看,绿玉的光点突然变暗,爷爷的声音在心里发颤:“糟了……是‘始’气……当年‘始’气砍‘归’气的头时,自己的一缕气也被卷进了母种里,跟‘归’气的头缠在了一起,三百年下来,成了个怪物……”
外魂突然往母种上扑,半块归元玉往缝里钻:“爷爷!我拉你出来!”
母种突然剧烈地晃起来,裂开的缝越来越大,里面冒出的不是爷爷的残魂,是只眼睛,半黑半白,黑的像“归”气,白的像“始”气,正往外面看,眼神里没有光,只有混沌。
“是‘归始’!”黑斗篷笑得更凶,“‘归’气和‘始’气的混种!比我厉害千倍!等它孵出来,界内界外全得完蛋!”
外魂被母种的晃动荡倒了,手里的半块归元玉掉在地上,往漩涡里滚。
念土往船上跳,想过去捡,可“镇魂号”突然被漩涡吸住,往母种的方向拖,船板“咯吱”响,像要散架。
森一郎往船舵上压,脸憋得通红:“他娘的!这漩涡力气太大了!抓不住了!”
赵雪的狼形佩往母种上扫,红光突然往回退,像在害怕:“红绳说,‘归始’还有三天就孵出来了……”
三天。
比之前说的七天少了四天。
是黑斗篷喂的卵核加速了孵化。
念土往母种的裂缝看,里面的眼睛突然往他这边转,像盯上了他。他往怀里摸,摸到那个刻着“始”字的小木盒,突然想起第一任守界人的拐杖——说不定盒子里有对付“归始”的东西。
他刚想打开盒子,母种突然炸开道更大的缝,里面钻出根藤,半黑半白,往外魂的方向缠,想把她拖进缝里:“它要抓外魂当养料!”
外魂往旁边滚,躲开了藤,却差点掉进漩涡里。她往念土这边喊,声音带着哭腔:“念土!我刚才骗了你……母种里没有爷爷的残魂……是我想让你过来帮我……因为只有你的归元玉,能和我的半块合上,暂时压住‘归始’……”
念土心里一疼。
难怪刚才爷爷的声音那么模糊。
难怪绿玉的光点会变暗。
是外魂急了,编了个谎。
可她为什么不直说?
外魂的脸在漩涡的光里显得很委屈:“我怕你不来……我一个人压不住……这半块玉快撑不住了……”
黑斗篷突然往藤上缠黑藤,半黑半白的藤突然变得更黑,往母种外钻得更快,像疯了一样:“没用的!‘归始’只认‘始’气和‘归’气,你们的归元玉撑不了多久!”
念土往手心的胎记看,绿玉的光点突然往小木盒上跳,像在说盒子里有“始”气。他把盒子往地上一摔,锁开了,里面滚出个东西,白的,像颗小石子,上面刻着个“始”字,跟第一任守界人的拐杖头一模一样。
“是‘始’气的核!”爷爷的声音突然清楚了,“第一任守界人留着的,能暂时镇住‘归始’的‘始’气部分!”
念土抓起小石子往母种的裂缝扔,石子刚碰到缝,就化成道白光,钻了进去。母种突然发出声惨叫,钻出的藤往回缩,半黑半白的颜色里,白色突然变亮,像在跟黑色较劲。
“有用!”念土往船上跳,“但只能镇住一半,还得靠外魂的半块玉镇住‘归’气部分!”
他往漩涡里冲,想捡外魂掉的半块玉,可漩涡的力气太大,把他往母种的方向拖,离半块玉越来越远。
外魂突然往半块玉扑,抓住了,往念土这边扔:“接着!”
半块玉在空中划出道绿线,念土纵身一跃,在被漩涡卷走前的瞬间抓住了它。玉刚碰到手心的胎记,就“咔嗒”一声合上了,完整的归元玉烫得像团火,绿光顺着胳膊往全身窜,连带着漩涡的吸力都弱了半分。
“成了!”念土往母种的方向冲,绿玉的光往裂缝里灌,半黑半白的藤突然僵住,像被冻住了,“外魂,快过来!”
外魂刚往他这边跑,黑斗篷的黑藤就甩了过来,缠住她的脚踝,往母种的裂缝拖:“想跑?没那么容易!‘归始’还缺个伴呢,你这半魂半玉的身子,正好当它的垫脚石!”
“放开她!”森一郎举着工兵铲跳过来,铲头带着绿光——是刚才念土的玉光蹭上去的,往黑藤上劈,“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铁打的骨头!”
黑藤被铲头劈中,“啪”地断了,断口处冒出黑烟,却很快又长出新的藤,往森一郎的胳膊缠:“正好,把你这带卵核的身子也献出去,‘归始’肯定喜欢!”
森一郎的黑镯子突然亮了,往黑藤上烫,藤子一碰到就缩了缩:“他娘的,老子这镯子还是个宝!早知道刚才在迷魂湾就让幻魂多咬几口,说不定能把这破藤烫成灰!”
赵雪的狼形佩往母种的裂缝撞,红光裹着无数个小光人——是从迷魂湾醒过来的守界人魂,往裂缝里钻,想挡住“归始”的眼睛:“红绳说,光人们能暂时遮住它的视线,让它看不清东西!”
苏明远的老账本往地上一铺,账本页突然变得像面镜子,照出母种后面的景象:漩涡深处藏着个影子,白的,像个人,正往母种的方向飘,手里捏着根拐杖,跟第一任守界人的一模一样,“老账本说,那是‘始’气的残魂!它被‘归始’的气引过来了,想亲手解决这混种!”
念土往镜子里看,“始”气的残魂果然在靠近,拐杖上的“始”字亮得刺眼。他突然明白,第一任守界人的小木盒,说不定就是“始”气留下的信号,专门用来引自己的残魂过来。
“‘始’气要来了!”念土往绿玉里按,光往母种的裂缝里钻得更深,“再加把劲,等‘始’气到了,就能彻底压住‘归始’!”
可就在这时,母种突然发出阵巨响,裂开的缝彻底炸开,里面的“归始”露出了大半身子——半黑半白,黑的那边长满了黑藤,白的那边裹着白光,像两个人被硬生生粘在了一起,脑袋上只有一只眼睛,正死死盯着念土手里的归元玉。
“归元玉……”“归始”的声音像两个人在说话,一个嘶哑,一个清亮,“界的根……我要吞了它……”
它张开嘴,里面全是尖牙,一半黑一半白,往念土的方向咬过来。念土往旁边躲,绿玉的光往它嘴里扫,“归始”突然惨叫一声,往后退了退,嘴里冒出黑烟。
“它怕归元玉!”念土往“始”气残魂的方向喊,“快!用你的拐杖!”
“始”气的残魂举起拐杖,往“归始”的头上砸。拐杖刚碰到“归始”的身子,就发出阵金光,“归始”的白半边身子突然开始融化,像被烫到了,黑半边却更凶了,黑藤往“始”气残魂的方向缠:“‘始’气……你也敢来……我要把你也变成混种!”
黑斗篷突然笑了,往“归始”的黑半边扑,自己的身子往黑藤上贴:“我来帮你!把‘始’气吞了,你就是界里最厉害的存在!到时候,我当你的仆人,帮你统治界内界外!”
他的蛇脸贴在黑藤上,突然开始变化,身上长出了更多的黑藤,像在跟“归始”的黑半边融合。
“他想跟‘归始’合体!”赵雪往狼形佩上按,红光往黑斗篷身上扫,“红绳说,他要是合了体,就会变成‘归始’的眼睛,能看穿所有光!”
森一郎举着工兵铲往黑斗篷身上拍,铲头却被黑藤缠住,拖得他往“归始”的方向去:“他娘的!这老东西疯了!想跟怪物同归于尽?”
念土往绿玉里看,爷爷的声音突然在心里喊:“归土!‘归始’的弱点在心脏!就是黑白交界处那个黑点!用归元玉的光刺进去,再让‘始’气的拐杖跟上,就能把它分开!”
念土往“归始”的心脏看,果然有个小黑点,在黑白交界处闪闪发亮,像颗痣。他往那里冲,绿玉的光凝聚成一道线,往黑点上刺。
“归始”突然察觉到了,黑藤往念土的方向疯长,想拦住他。外魂突然往黑藤上扑,自己的身子往藤上撞——她的影子里裹着半块归元玉的气,黑藤一碰到就冒白烟,“念土,快!我拦不住多久!”
外魂的身子在慢慢变淡,像快要消失了。念土心里一疼,知道她在用自己的魂当养料,暂时挡住黑藤。他咬紧牙,往黑点的方向冲,绿玉的光刺进了黑点里。
“归始”发出阵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身子开始抽搐,黑白两边在互相排斥,像要分开。
“‘始’气!就是现在!”念土往“始”气残魂的方向喊。
“始”气的残魂举起拐杖,狠狠砸进了黑点里。拐杖和归元玉的光撞在一起,发出阵巨响,“归始”的身子突然炸开,黑的半边化成了无数黑藤,白的半边变成了道白光,往不同的方向飞散。
黑斗篷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摔在漩涡里,身上的黑藤正在化灰,他的蛇脸变得惨白,像没了力气:“不可能……我怎么会输……”
森一郎往他身上踹了一脚:“输了就老实点!等老子收拾完残局,再把你扔回界碑底下,让你一辈子都钻不出来!”
外魂的身子越来越淡,往念土的方向飘:“念土……我快撑不住了……我的魂……要融进你的影子里了……”
念土往她伸手,想抓住她,可外魂的身子刚碰到他的手,就化成了道绿光,钻进了他的影子里。他的影子突然亮了亮,绿玉的光往影子里钻,像和外魂彻底合在了一起。
“外魂……”念土往影子上摸,能感觉到里面的暖意,像她还在。
“始”气的残魂往他这边飘,拐杖往归元玉上指:“归元玉……现在是你的了……但‘归’气的黑藤没彻底消失……它们钻进了漩涡底下……在扎根……”
念土往漩涡底下看,果然有无数黑藤在往深处钻,像在土里扎根,每根藤上都缠着个小光点,是“归”气的残魂。
“它们还会再长出来?”念土握紧绿玉,“像野草一样?”
“始”气的残魂点了点头,拐杖往远处指,那里的海面上漂着个小盒子,黑的,像用黑玉做的,上面刻着个“封”字,“那是‘封魂盒’,能暂时封住黑藤的根,但需要守界人的血当锁……你要是愿意,就把它带上,等黑藤再冒头,就用它镇压……”
念土往封魂盒的方向看,盒子里隐隐透出黑藤的影子,像在蠢蠢欲动。他突然想起爷爷说的话,守界人守的不是玉,是界,玉没了可以再长,魂没了,只要界还在,就能再聚。
“我带。”念土往封魂盒的方向走,“只要我还是守界人,就不会让‘归’气再出来作祟。”
森一郎往他肩上拍了拍,胳膊上的黑镯子还在亮,只是没那么凶了:“老子陪你!反正这镯子也没好透,正好用黑藤的根练练手,看能不能把它彻底逼出来!”
赵雪的狼形佩往封魂盒上扫,红绳突然缠上了盒子,像在检查:“红绳说,盒子里有‘归’气的母核,比卵核厉害,能指挥所有黑藤,咱们得小心点,别让它跑出来。”
苏明远的老账本往封魂盒上贴,账本页突然多出一行字:“黑藤的根在界的最底层,封魂盒只能封一百年,一百年后,需要新的守界人用自己的血续上,否则母核会破盒而出。”
一百年。
念土心里算了算,自己要是能活到老,说不定能撑到那个时候,可之后呢?
他往手心的绿玉看,玉里映出个影子,是个小孩,正往老槐树的方向跑,手里捏着半块归元玉——像小时候的自己。
他突然明白,守界人的命,就是跟“归”气耗着,一代传一代,像老槐树的根,扎在土里,永远不挪窝。
“一百年就一百年。”念土把封魂盒往怀里揣,“到时候,总会有新的守界人出来。”
他往漩涡外面走,“始”气的残魂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是片白叶子,像用玉做的:“这是‘始’气的叶,能在黑藤冒头时提前预警,就像你的胎记一样。”
念土把白叶子往绿玉旁边放,叶子突然亮了亮,和玉的光融在了一起。
黑斗篷躺在漩涡里,已经没了力气,蛇脸上的黑藤全化了灰,只剩下张惨白的脸:“念土……你赢了……但你记着……‘归’气的根……永远除不干净……就像界里的土……总会长出新的东西……”
念土往他身上看,没说话。他知道黑斗篷说的是实话,但只要守界人还在,就不能让那些“新的东西”毁了界。
他们往“镇魂号”的方向走,船还在,只是船帆破了个洞,像只受伤的鸟。森一郎往船舵上坐,往漩涡的方向吐了口:“总算能离开这破地方了,回去后,老子得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梦里再也不想见到这些黑藤白影了。”
赵雪往狼形佩上摸,红绳缠着片光,是光人们的魂,正往船的方向飘:“红绳说,光人们想跟着咱们,帮咱们看着封魂盒,怕母核偷偷搞小动作。”
苏明远的老账本往船板上摊,新页上的地图突然多出条路,往生城的方向,路的尽头画着棵老槐树,树下站着个老头,正往他们这边招手——是爷爷的真魂,这次完整了,笑得像朵花,“老账本说,爷爷的真魂在生城等着咱们呢,‘归始’被解决后,他的残魂终于能聚全了。”
念土往地图上看,爷爷的真魂确实在招手。他突然想起外魂钻进了自己的影子里,往影子上看,影子边缘泛着绿光,像在对他笑。
他往手心的绿玉和封魂盒看,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虽然重,但身边有这些人,有爷爷的魂,有外魂的影子,好像也没那么难。
船刚驶出漩涡,念土突然往封魂盒上看,盒子里的母核突然动了动,撞了下盒壁,发出声轻响。
他心里一沉。
母核在撞盒子?
是想出来?
还是……盒子外面有什么东西在引它?
他往远处看,海天交接的地方,有个小黑点,正往他们的方向飘,像只鸟,却比鸟大得多,翅膀上裹着黑藤的影子。
是黑藤的残魂?
还是……别的东西?
念土握紧手心的绿玉,白叶子突然亮了亮,像在预警。
看来,回去的路,也不会太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