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不想死就安分点儿
张齐睁开眼,看到满脸笑容的祁玉,一潭死水般的眼底缓缓泛起些许光彩。
还没说话,就听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张荣夹杂着疼痛的惊恐声音随之响起:“这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化形妖兽被赵蓉挡住,慕珩就收回了视线,从始至终都没理会赵蓉,像是没看到这个人一样。
如此无视,赵蓉自然怒火中烧,当即就要往里面闯,撞上肉眼不可见结界,重重摔在地上。
与她一起来的少男反应极快的往旁边移开半步,避免被撞倒。
他眼底光芒一闪,视线绕着结界打量了一圈,眼底浮现一抹震惊,视线再度转到慕珩身上。
脸上浮现些许凝重与忐忑,但很快就被贪婪所取代。
那视线太过炙热,慕珩微微蹙眉,抬眸看去。
少男心下一惊,连忙收回视线往前一步,半跪在地上伸手搀扶赵蓉,泪珠顺着眼角滚落,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无措:“您怎么样?要不要去请大夫?”
张齐眼底光芒一点点熄灭,忽视外面的声音,勉强对祁玉笑了笑,缓缓开口:“两年多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这次过来可要住一段时日?只是……我这身体怕是没办法履行约定了。”
当初祁玉要走,张齐很是不舍,说他们张家村虽比不上城镇,可周边一年四季都有漂亮的景色,等下次再来,一定要带他挨着玩上一遍。
祁玉心下一酸,他并没有如约在第二年过来,张齐生命垂危刚醒来,没发现自己身体大好,却还记得当初许下的承诺。
他声音也柔和了下来:“这两年发生了什么,你与我仔细说说,我们既然来了,就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外面的动静他听的清楚,赵蓉过不了结界,听那妖兽的言语,显然是藏着身份扮柔弱,只要不想摊开来,就不可能做出毁坏结界一事。
外面的动静,直接忽略即可。
不过,他还是有些后悔,本想着让张齐听听外面的动静,或许会激起心底的愤怒,不成想起了反效果。
“也没什么。”张齐勉强牵起的笑容维持不住,眼帘缓缓垂下,声音干哑:“是我自己没本事。”
祁玉想都不想的就反驳道:“感情上只看对方的心在哪儿,并不说什么有没有本事。”
当初他一无所有,模样狼狈,若非碰到慕珩,即便侥幸逃生,生存也是大问题。
张齐怔了怔,神色灰败,满眼痛苦:“你不知道,这本就是我的错,如今的下场是我应得的。”
这番说辞,听的祁玉直皱眉:“你为何会这么想?”
听过张晚、张远的话后,他以为张齐是被变心的赵蓉欺凌。
张齐自小就备受苛待,家里不可能帮他,张远、张晚也已然成亲,帮不了太多,张齐孤立无援,求助无门,赵蓉自然毫无顾忌。
没想到,张齐醒来后没有怨与恨,反而会说出这种话来。
张齐偏头看向里侧,闭口不言,眼泪无声无息的顺着眼角滚落,没入鬓发,棉被下的手却动了动,缓缓覆上小腹。
祁玉看的清楚,越发不解:“就因为孩子掉了?”
“就因为?”
张齐似是被刺激到了,猛然睁开眼睛,眼泪汹涌而落,似是想笑,言语凄厉:“那是我成亲七年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那是我妻主去天水寺求了三天才求来的孩子!”
祁玉怔住。
学冰上舞的时候,他倒是听到过有人嚼舌根,说赵蓉倒了血霉,花大代价娶了个夫郎却是个不下蛋的。
难听的话不少,可张齐对此充耳不闻,还让他别在意,他便以为张齐善良细心,还乐观豁达,是真的不在意。
原来,张齐并非不在意,而是听的太多学会了隐藏。
“从成亲第二年开始,街坊邻居就闲言碎语不断,原本待我极好的公爹更是嫌我晦气,在第三年就搬出去自己住。幸好、幸好我的妻主不介意,幸好妻主护着我……”
张齐蜷成一团,泣不成声。
祁玉想要安抚他的情绪,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慢慢的,妻主态度也冷了下来……直到去年秋天,妻主出门,五天后冒着大雨带回一颗助孕的药丸,为此足足病了半个月。”
说到这里,张齐哭声逐渐止住,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言语间的绝望逐渐变成了略显癫狂的兴奋。
“去年冬天,用了药后的第三个月我终于等来了好消息!看着肚子一点点变大,感受着孩子在肚子里动,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他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眼里的光芒刹那间熄灭,空洞而绝望。
祁玉算了算时间,初春流产时,张齐怀孕已经有差不多六个月。
取出手帕轻轻擦去张齐脸上的泪,祁玉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凝为一句道歉:“对不起。”
他方才那句话,的确太过分了。
可这种场面他还是头次见到,不知该如何处理,下意识看向外面,找慕珩求助。
慕珩本就关注着祁玉的状态,不需要他开口,便察觉到了他的心思。
于是直接开口:“张齐,听你所言,你缠绵病榻的主因是心病。玉儿能治好你的身体,却无法解你心中郁结,你若是执意赴死,我们这就离开。”
“阿珩……”
祁玉下意识想要阻拦,可慕珩所言不假。
如今的张齐与当初的言谷情况相似,却又不一样。
言谷与孙乔两心相许,主观上不愿入魔,只是无法自控,张齐却存在主观上的自暴自弃。
里面张齐的话,赵蓉也听的清清楚楚,听到张齐的痛苦时,她脸上只有嫌恶,在提到助孕药那里,她眼里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躲闪。
听到慕珩这话,才悚然色变,惊骇的再次开口:“治好……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她虽然早早搬了出去,可张齐的身体如何,她清清楚楚。
镇上最好的大夫都说他油尽灯枯,只能等死,慕珩却说能治好,还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慕珩好似没听到她的话,看向眼神炙热的妖兽身上,唇角轻勾,笑的极冷:“小东西,不想死就安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