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从容的周老爷子

    水生在花蛇身上扫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多带个累赘回来,但他一贯的作风就是绝不多问。

    他一言不发地从战术背包里掏出军用扎带和绳索,大步朝花蛇走去。

    花蛇倒也光棍,配合地把双手背到了身后,任由水生将他捆结实。

    “放心,

    我说过只要你配合,我就不杀你。”

    李湛看着花蛇,语气平淡,

    “等我们离开这里,明天早上你就可以自己想办法走人。”

    花蛇一听这话,反而急了,一脸苦涩与无奈,

    “大哥,您别开玩笑了。

    我明天早上要是还留在沈阳,乔家查不到你们,绝对会把气全撒在我身上,

    我不被凌迟处死都算烧高香了!

    您……您能不能行行好,把我一块带走吧?”

    水生刚好把绳结打死,听到这话,冷不丁地照着花蛇的腿弯就是一脚,

    把他踹得跪在地上,冷笑一声,

    “带你走?

    你想得倒是挺美。

    留你一条狗命就不错了,闭嘴呆着。”

    花蛇疼得呲牙咧嘴,但看着水生那犹如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只能耷拉着脑袋,乖乖地闭上了嘴,

    心里却在拼命盘算着一会怎么体现自己的利用价值。

    李湛没有再理会花蛇,转头看向水生,神色肃穆起来,

    “你那边顺利吗?”

    水生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乔安邦死了,很干净。

    我离开的时候,外面的保镖没有任何察觉。

    只要他们不主动进书房,天亮之前都不会被发现。”

    “大牛呢?”

    李湛微微皱眉。

    水生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按理说,他那个位置比我更近,应该早就到了。

    别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打他电话。”

    水生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大牛的电话。

    “嘟——嘟——嘟——”

    免提里传来单调的等待音。

    足足响了一分钟,

    直到传来“无人接听”的系统提示音,大牛依然没有接电话。

    出租屋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安娜也停止了检查枪械的动作,抬头看向李湛。

    李湛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暴戾。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战术计划做得再详尽,也永远无法彻底消除战场上的意外变数。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现在已经全员汇合,

    应该立刻带上乔振海,趁着乔家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接出城跟安娜那边的暗线汇合。

    毕竟这里是乔家经营了百年的大本营,

    多耽误一分钟,被堵在城里的风险就会呈几何倍数暴增。

    “接下来怎么办,在这里等大牛吗?”

    安娜用生硬的中文沉声问道。

    李湛看了看腕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十分。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那黑压压的夜空,

    眼神极其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就算出了意外,大牛也能解决,我们就在这里等。”

    他转身看向安娜和水生,

    “原地休息,吃东西补充体力,把装备全部检查好。

    只要大牛一到,或者接到大牛的确切消息,我们马上按原计划撤离!”

    水生什么也没说,

    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下看了一眼。

    巷子口的年轻人还在路灯下抽烟,便利店的卷帘门还是半拉着,一切正常。

    他把窗帘重新拉好,靠在窗边双臂交叉,沉默地盯着手上的腕表。

    分针一格一格地跳着......

    ——

    夜色渐深,

    相比于沈阳那场伴随着冷雨的血雨腥风,

    远在千里之外的莞城,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静。

    周家大院,

    那间古色古香的书房里,正弥漫着顶级上好沉香的袅袅青烟。

    周老爷子穿着一身宽松的真丝唐装,正靠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把盘得油光水滑的紫砂壶,

    闭着眼睛,神态悠闲得仿佛在听一曲舒缓的戏曲。

    书桌对面,他的长子周文韬正恭敬地站在一旁,

    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上来的简报,进行着口头汇报。

    “父亲,

    莞城地下的乱子已经平息了。”

    周文韬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赞赏,

    “阿湛留下的人确实争气,训练有素,手段也硬。

    长安和中堂两个方向,

    前后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广州和深圳过来趁火打劫的那帮乌合之众彻底打废了。

    今晚过后,估计在南粤这片地界上,

    再没人敢对东莞这块肥肉有非分之想了。”

    周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睛,将紫砂壶放在桌上,从容地吐出一口烟雾。

    对于今晚这场声势浩大的地下世界火拼,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的担忧。

    “意料之中的事。”

    周老爷子淡淡地笑了笑,

    “阿湛那小子花了半年时间,把东莞地下那盘散沙揉成了一块生铁。

    现在的东莞,早就被他打造成了铁桶江山。

    只要我们周家这棵大树在明面上不倒,

    暗地里谁来挑衅,都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寻死路罢了。”

    说到这里,老爷子的眼神深邃了几分,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真正在意和期待的,是沈阳那边。

    阿湛那小子,表面上看着和气,骨子里却是个睚眦必报的狠主。

    别人在曼谷给他下那么重的手,他绝对不可能只挨打不还手。”

    就在这时,书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周文韬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动,

    立刻拿起话筒听了两句,随后捂住送话器,双手将电话递给父亲,

    “父亲,是建业打来的。”

    周老爷子接过电话,贴在耳边,

    “建业啊,这么晚了,有好消息?”

    电话那头,林建业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沉稳,

    “老爷子,

    向家这次可是栽了个大跟头,大出血了!

    刚刚确认的消息,

    广州的龙爷,还有深圳的罗文辉,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他们的老巢里被人给‘摘了脑袋’。

    现在这两地的地下势力群龙无首,已经全乱套了。”

    “呵呵,

    釜底抽薪,一击致命。

    这确实是阿湛的行事风格。”

    周老爷子依然保持着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这些结果其实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话锋一转,问道,

    “沈阳那边呢?

    有什么动静传过来吗?”

    林建业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诧异,

    “我刚才特意打电话,找那边公安系统里的老朋友探了探口风。老

    爷子,沈阳那边现在可是翻了天了!”

    “哦?

    怎么个翻天法?”

    “警界系统现在乱成了一锅粥,都在连夜开会调配人手。”

    林建业汇报道,

    “我那朋友说得也含糊,

    只知道市区一家新开业的五星级酒店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枪击案,

    死了一批全副武装的俄罗斯老毛子。

    当地警方对外的口径是遇到了‘境外恐怖分子’。

    但诡异的是,酒店的案子刚压下去,

    紧接着全沈阳的警察和特警就全员出动了,说是要搜捕‘恐怖分子的漏网之鱼’!”

    “恐怖分子?”

    周老爷子先是一愣,随即靠在椅背上,畅快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哪有什么恐怖分子!

    这绝对是阿湛那小子在那边搞出了天大的动静,直接戳到了东北乔家的肺管子了!”

    老爷子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

    “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安分。

    被人骑在头上拉屎,哪有不反击的道理。

    乔家自以为在东北一手遮天,这次恐怕是被阿湛硬生生咬下了一块肉,

    逼得他们狗急跳墙,连全城戒严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

    “行了,建业,早点休息吧。

    明天一早,自然就知道东北到底出了什么大变故。”

    周老爷子没有挂断电话,

    而是将话筒拿开了一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周文韬。

    前一秒还挂在脸上的那种长者般从容的笑意,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与铁腕。

    “文韬。”

    周老爷子的声音变得冷冽起来,

    “前两天,省里向家那一系的几位大爷,

    带着联合调查组来查封李湛那些场子和企业的时候,封条贴得是不是很爽?”

    周文韬神色一肃,腰杆挺得笔直。

    周老爷子目光透过书房的窗户,看向深沉的夜空,一字一顿地下达指令,

    “既然阿湛已经在暗处把向家的手脚全砍断了,那咱们也不能让孩子们看了笑话。

    明天,给我全面反击!

    让他们明白,莞城,到底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