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花蛇”

    夜幕深沉,冷风如刀。

    距离乔振海私人别墅不到五百米外,另一处尚未完工的烂尾楼阴暗处。

    李湛和安娜已经悄无声息地转移了潜伏阵地。

    没有了玻璃窗的阻挡,冷冽的夜风在空旷的水泥框架里穿梭。

    李湛犹如一只极具耐心的夜枭,站在水泥柱的阴影里,

    双手举着高倍军用望远镜,

    目光穿透深邃的夜色,盯着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豪华别墅。

    突然,安娜口袋里的特制通讯器发出极轻的连续震动。

    她迅速掏出设备,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由远东暗线传来的加密简讯,

    原本就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化不开的凝重。

    “李,

    盛世大酒店那边的结果出来了。”

    安娜刻意压低了声音,凑到李湛身边汇报道,

    “那伙俄罗斯雇佣军确实够职业,当场击毙了乔振海的那个替身。

    但乔家在那边布下的口袋阵太深了,雇佣军最终全军覆没,一个活着逃出来的都没有。

    现在,市局的警察已经全面接管了酒店现场。”

    李湛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也跟着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普通的文字短信。

    李湛翻开手机盖,屏幕幽蓝的微光短暂地映亮了他犹如刀削斧凿般的冷酷侧脸。

    短信是水生发来的,字数不多,却字字关键,

    “乔安邦已返回棋盘山乔家大院,安保极严。

    贾长林正留在集团办公室处理袭击案善后,暂未回巢。”

    看完短信,李湛拇指微动,果断删除了记录,

    随后“啪”的一声合上手机盖,重新揣回兜里。

    两份来自不同方向的情报交汇在脑海中,整个沈阳城的局势在李湛眼里已经彻底透明。

    那伙老毛子用命点燃了导火索,成功的把乔家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盛世酒店那边。

    接下来,就要看他们的了。

    李湛重新举起望远镜,

    看着别墅院落里来回交叉巡视的黑衣保镖,眼底的冷意愈发浓烈。

    “估计酒店那边的袭击案,已经把这家伙给彻底惊着了。”

    安娜看着那栋宛如铁桶一般的别墅,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担忧,

    “毕竟那伙雇佣军冲进酒店后,就是奔着那个替身去的。

    现在那家伙肯定知道这次袭击就是冲他来的了。

    乔家现在估计还不能确定有没有漏网之鱼,那家伙今晚肯定是不会出来了。”

    对方龟缩不出,

    意味着他们原本计划在他外出寻欢时半路截杀的计划彻底落空。

    李湛沉默了片刻。

    夜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眼睛里没有丝毫计划受挫的懊恼。

    “既然他不出来……”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

    “那就执行b方案吧。”

    听到这三个字,

    安娜猛地转过头,湛蓝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作为李湛最亲密的战友和爱人,她太清楚那个所谓的“b方案”究竟意味着什么。

    “李,b方案太危险了!”

    她一把抓住李湛的手臂,语气中透着一丝紧张,

    “里面的安保力量和内部结构我们根本无法完全掌控,

    一旦陷入重围,你连退路都没有……”

    李湛转过头,看着安娜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

    他当然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但他只是反手轻轻拍了拍安娜的手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沈阳市中心,

    “夜色倾城”国际娱乐会所的后巷。

    雨虽然停了,但逼仄的巷子里依旧坑坑洼洼地积着污水。

    空气中混合着刺鼻的劣质香水味、呕吐物的酸臭味和隔壁小饭馆排出的油烟味。

    “花蛇”靠在一辆黑色的本田雅阁车门上,烦躁地猛抽了一口手里的中华烟。

    在沈阳的高端夜场圈子里,没几个人不知道“花蛇”的名号。

    说好听点,他叫“外围经纪人”;

    说难听点,就是个手底下攥着几十号高档场子妞的高级马夫。

    “嗡——嗡——”

    兜里的诺基亚手机突然像催命一样震动了起来。

    花蛇掏出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没有备注的尾号“009”的号码,

    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夹着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但他根本不敢挂断,甚至连多犹豫一秒都不敢。

    在东北这片地界上,

    乔家的人打电话,阎王爷都得赶紧接。

    “喂,强哥。”

    花蛇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腰杆不自觉地往下弯了弯,哪怕对方根本看不见,

    “对对,是我……什么?今晚还要?

    而且要全换新货?”

    花蛇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干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笑意,

    “强哥您放心,大少爷吩咐的,我懂规矩,

    绝对是最烈、最水灵的干净货。

    我这就进去亲自挑人,半小时后准时送到别墅……”

    挂断电话,花蛇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涩。

    他将抽了一半的中华烟狠狠砸在满是泥水的地上,烦躁地用皮鞋蹍了蹍。

    接了乔大少爷的单子,外人都以为他花蛇是攀上了高枝,赚得盆满钵满。

    钱确实给得大方,乔家每次出手就是厚厚的一沓现金,

    但只有花蛇自己心里清楚,这份钱,那是真正拿命在赚的卖命钱!

    这两年来,自从乔大少爷瞎了一只眼后,性情就彻底变态了。

    以前只是跋扈,现在简直就是个躲在暗处折磨人的疯狗。

    这几天送进别墅的女孩,被接回来的时候,哪个不是被折磨得去了半条命?

    身上全是用烟头烫出来的血泡和皮带抽出来的淤青,

    有些甚至精神都有些失常了,缩在车里直打哆嗦。

    可是,那些女孩不敢报警,他花蛇更不敢声张。

    别说去触乔家的霉头了,

    就算今晚他送去的“新货”有那么一点不合那位独眼大少的胃口,

    倒霉的绝对是他这个牵线的马夫。

    缺胳膊断腿那都是乔家大发慈悲,真要是惹得那位爷犯了病,

    他花蛇明早就能被灌进水泥桶里沉了浑河。

    “造孽啊……”

    花蛇无奈地搓了搓僵硬的脸颊,把心一横。

    干他们这一行的,本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大不了今晚把场子里那几个压箱底的混血极品带上,只要能把那位爷伺候舒坦了,保住自己的命就行。

    他转过身,从兜里摸出车钥匙,准备去后门进去挑人。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

    一个高大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的阴影里。

    还没等花蛇来得及发出惊呼,

    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管状物,已经死死地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那是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

    刺骨的金属寒意顺着皮肤直冲大脑,让花蛇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敢出声,就打爆你的头。”

    一个比夜风还要冰冷十倍的男声,在巷子的阴暗处幽幽响起。

    花蛇的瞳孔猛地放大,手里的车钥匙“啪嗒”一声掉进了水坑里。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连半点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僵硬、顺从地,将双手缓缓举过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