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拉人下水
“周哥,
既然罗老头大概率会咬钩,那你预计他什么时候会动手?”
蒋文杰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手上转了一圈,
“需要我让底下的兄弟们今晚就开始布控吗?”
“应该不是今晚。”
老周摇了摇头,
“罗老头就算今晚在酒桌上被陈金水忽悠瘸了,他也需要时间去调兵遣将。
大几百号拿着刀片铁棍的马仔,
要在不惊动深圳警方的情况下完成集结、分发武器、规划跨市路线,
绝不是几个小时能搞定的。
而且,他还要等待乔家那边跟南粤官方打招呼,
确保他们冲进东莞砍人的时候,没有警车会来坏事。”
老周伸出一根手指,极其笃定地下了判断,
“明天。
最快也要到明天傍晚,天刚擦黑的时候,才是他们真正动手的时候。
趁着夜色刚降临、夜总会和洗浴中心刚准备营业的这个时间点踩进来,
最能打个措手不及。”
蒋文杰点了点头,伸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
他虽然没有江湖中人的那种暴躁,但骨子里那股运筹帷幄的冷酷却一点也不少。
“周哥放心,
防御的事交给我和花姐。”
蒋文杰平静地说道,“
我会在这两天把明面上那些被贴了封条的场子彻底‘放空’,
给他们演一出‘人去楼空’的好戏。
等罗老头的人嚣张地踩进来,我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光是防守,可不是咱们湛哥的做事风格。”
视频里,老周突然话锋一转,
原本平静的眼神里猛地迸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罗文辉敢把福田和罗湖的精锐全都调出来打咱们,
那他深圳的大本营,现在就特妈的是一个空壳!”
老周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寒意,
“咱们不仅要在这边扎个口袋阵把他的主力绞杀,
还要趁他后方空虚,反手去端了他的老巢!”
此话一出,蒋文杰和花姐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偷家!
这绝对是一招极其狠辣的釜底抽薪!
“文杰,
你马上安排机灵点的暗哨,死死盯住福田和罗湖那边的动静。
罗老头什么时候大规模发车离开深圳,我要你在第一时间收到确切的消息。”
老周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
“同时,
让铁柱明天带着那帮在训练基地里憋了大半年的精锐,
化整为零,换上便装,提前潜伏进深圳罗湖区!”
听到“铁柱”的名字,
蒋文杰那张素来理智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
那帮年轻人这半年可真是憋坏了,
天天在训练基地做着各种基础训练,却一直没机会施展。
东莞,平静得太久了。
“周哥,
铁柱带人过去,重点是砸场子还是搞他老巢?”
蒋文杰推了推眼镜,问出关键。
“都不用。”
屏幕里,老周摇了摇头,语气干脆冷酷,
“抢地盘砸场子那是小混混的玩法。
打蛇打七寸,咱们这次直接要罗老头的命。
只要他一死,他手底下那几个堂主为了争上位,自己就会先咬起来。
到时候深圳大乱,谁还有心思来管东莞?”
老周顿了顿,继续说道,
“让你安排监控小组,就是要摸准罗老头明晚的动向。
这老东西平时惜命,但这次乔家给的饼太大,加上陈金水在旁边拱火,
难保他不会头脑发热,亲自带队来东莞压阵。”
花姐在一旁听懂了,接口道,
“如果他敢亲自带队踩进长安,那咱们就在东莞的口袋阵里直接埋了他。”
“对。”
老周点点头,
“但如果这老狐狸留了个心眼,
让底下的人来东莞冲锋陷阵,自己留在深圳的老巢遥控指挥,那就轮到铁柱上场了。
不管他缩在罗湖的堂口,还是福田的别墅,
监控小组只要锁定他的位置,铁柱的任务只有一个——直接端了他。”
蒋文杰理清了思路,合上手里的记事本,
“明白了。
两手准备,只要他罗文辉明晚敢发车,无论他人在东莞还是深圳,都是死局。”
“还有一点。”
老周在屏幕里冷笑了一声,端起茶杯,
“罗老头一死,
他留下的福田和罗湖肯定乱成一锅粥。
文杰,你抽空给陈金水透个风,让他提前备好人手去收拾烂摊子。”
老周吹了吹茶水上的浮叶,语气透着精明,
“哼,
想拿咱们的好处,可不能光在旁边看戏。
肉可以给他,但他得自己去拿。”
蒋文杰会意地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明白。
不能让这老狐狸光拿好处不出汗,我马上安排人去敲打敲打他。”
“去办吧。”
老周喝了口茶,
“告诉底下的兄弟们,今晚好好睡一觉。
安分了大半年,明晚该见见血了。”
视频通话“啪”的一声挂断。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蒋文杰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转头看向花姐。
两人都没有多余的废话,只凭一个眼神,便定下了接下来的分工。
花姐踩着高跟鞋出门,去安排各大场子明天的“空城计”和诱敌路线。
蒋文杰则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加密座机,拨通了郊区训练基地的专线。
东莞的夜色依旧繁华,
但在看不见的地下世界,一张两头堵死的绞肉网,
已经悄无声息地向着深圳的方向彻底张开。
——
从向西村潮福酒楼出来,
罗文辉没有回福田的别墅,而是直接坐车回到了他位于罗湖的茶室。
罗湖的夜色被霓虹灯染得发紫,
窗外平安大厦的轮廓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茶室里却只亮着一盏琥珀色的云石壁灯,光线沉静而幽暗。
罗文辉独自坐在黄花梨茶台前,松了松领口,
重新给自己烫了一壶凤凰单丛。
陈金水今晚说的话,他在回来的车上已经反复咀嚼了好几遍。
李湛在泰国被仇家找上门,身中数枪,靠呼吸机吊着命,能不能活还是两说。
东莞的精锐都被他带去了泰国,现在只剩下一个律师出身的蒋文杰在撑场面。
如果这些消息属实,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窗口。
但辉叔在道上滚了三十年,深知越是诱人的肉,骨头越可能卡嗓子。
他一个人吃不下东莞这么大的盘子——不是不想,是兵力不够。
他在深圳有十二三个核心场子,
外围加郊区仓库和码头,能拉出来干硬仗的马仔不过三四百人。
东莞十几个镇,
就算对方真是空壳,靠这点人全面铺开也是天方夜谭。
要想一口气把东莞全境的产业和堂口彻底吃下,
甚至还要防着惠州博罗那边的潮汕帮,难度确实太大了。
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给撑死。
既然一个人吃不下,
那就得拉个实力够硬的盟友下水,分担风险。
罗文辉停下手里的核桃,偏头看了一眼茶海上那部暗红色的私人座机。
他盯着座机沉思了足足有五分钟,脑子里把南粤周边的几个老鬼全部筛了一遍。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了广州。
能跟他罗文辉平起平坐,
且有底气和实力一起瓜分东莞的,只有广州的龙爷。
罗文辉冷笑了一声,拿过话筒熟练地拨通了一个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在快要挂断的时候,
那头才传来龙爷略显苍老却低沉有力的声音,
“阿辉?
大半夜的,有何贵干啊?”
“龙爷,还没睡呢?
看来昨天省里调查组在东莞的大手笔,让您老人家也睡不安稳啊。”
罗文辉靠在垫子上,半开玩笑半试探地笑道。
电话那头,龙爷在广州的宅子里扯了扯嘴角,声音听不出喜怒,
“年纪大了,觉少。
有话直说,别跟我打马虎眼。”
“好,那我就明说了。”
罗文辉收起了笑脸,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亢奋,
“今晚我见了宝安的陈金水。
他在长安那边跟那姓李的手下有生意往来,
东莞内部的消息,他比我们清楚。
他说李湛在泰国出了事,
被仇家找上门,中了枪,现在还躺在曼谷的医院里,伤得很重。
他带出去的那批老兵基本都留在泰国守着他,东莞现在就是个空壳。
全是一帮刚招进来的新兵蛋子在充门面,就剩个蒋文杰在唱空城计!
但他是律师出身,管管账本还行,舞刀弄枪的他就差远了。”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随后,传来龙爷的一声冷哼,
“阿辉,
这种道上的风言风语,你也信?
万一是人家摆的口袋阵,你一脚踩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龙爷,
我罗文辉出来混了二十年,要是连情报的真假都分不清,早就去伶仃洋喂鱼了!”
罗文辉有些急促地辩解道,
“陈金水这个人,
我跟他做了十几年邻居,他没胆子编这种谎来耍我。
而且这几天东莞的反应你也看到了——
省里查了二十几家场子,他们硬是一个屁都没放。
这不像李湛在的作风。
李湛要是没出事,会这么安静?
要不是因为这个,
您想想,周家昨天为什么打死都不敢放一个屁?
周老爷子那是看李湛彻底废了,直接把这颗弃子给扔了!
这时候咱们要是还缩在家里看戏,那可真是把送到嘴边的肥肉往外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