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4章 再见故人
异兽都还有强者在身后？？？
陈启问：“有多强？”
孔子真转头看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说：“实力不弱，只是都已经被镇压了，出不来。”
陈启听出了不对的地方。
镇压？那意思就是没有死。
他不太理解，为什么不杀了，而是选择镇压。
留着过年吗？但他没有直接这么问，而是换了个方式：“为什么不杀了？留着有什么意义？”
孔子真想了想，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说：“这些异兽身后的那些东西，还有用。“
”暂时不能杀，至于有什么用……你现在知道了也没太大意义。”
陈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到了现在也知道了不少人族内部的事，很多都挺神秘的，连战元洲如今都不是真身，这背后肯定有大文章。
有些事，问了也白问，不如不问。
下方的战斗还在继续。
忽然，兽群后方传来一阵震天的咆哮。
那声音比之前所有的异兽叫声都要猛烈，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八头体型巨大的异兽从山脉的阴影中冲了出来，每一头都有三层楼那么高，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四肢粗壮如同石柱，每一步落下去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实力已至武宗七重境。
八头武宗七重境的异兽同时出现，这对于第八师的战士们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兽群原本已经快要溃散，但这八头巨兽一出现，局面立刻逆转。
那些小型的异兽又重新聚拢过来，跟在巨兽身后，如同一群跟在鲨鱼后面的小鱼。
“退！后退！”有人在大喊，声音中带着几分慌乱。
薛年的脸色变了。
武宗七重境，比他高了整整四个小境界，他不是对手。
不是他一个人不行，是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行。
这种级别的异兽，已经不是他们这些武者能够对抗的了。
任建明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他的手还是稳的。
他将长枪横在身前，眼睛死死盯着那八头巨兽冲来的方向，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项汉在驻地深处，正在处理其他方向的战事。
他感受到了这边的危机，脸色一沉，一步踏出，就要出手，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声尖啸，撕裂了天地。
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针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在那一瞬间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穹。
一道神虹从天穹上坠落。
那神虹璀璨夺目，如同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从云层之上直直砸下。
它太快了，快到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它的轨迹。
人们只看到一道光，然后那八头武宗七重境的巨兽，就被串在了一起。
八头巨兽，如同糖葫芦一样，被一根暗红色的箭矢贯穿。
箭矢从第一头巨兽的头颅穿入，从最后一头巨兽的后背穿出，带着一长串黑色的血线和碎肉，钉在了远处的山壁上。
山壁炸开一个大洞，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那八头巨兽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轰然倒地。
它们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
战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根插在山壁上的箭矢，看着那八头巨兽的尸体，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那些小型的异兽最先回过神来，它们发出一声声惊恐的呜咽，转身就逃，四散奔逃，比来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刚才还黑压压一片的兽群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血迹。
薛年最先开口，声音都在发颤：“卧槽……这是哪个强者？这实力……恐怕都比得上咱们团长了吧？”
王二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根箭矢看了很久，然后猛地抬头，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天穹上，两道身影正缓缓降落。
一个年轻的，黑发飞舞，衣袍猎猎，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个年长的，鹤发童颜，银发苍苍，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王二的瞳孔猛地一缩，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有没有可能是……陈启回来了？”
那三个字一出口，周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薛年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那道正在降落的身影，嘴巴开合了几下，愣是没发出声音。
任建明的手开始发抖，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陈启……是陈启回来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整个战场都炸开了锅。
“陈启？就是那个万族战场上的陈启？”
“废话，还有哪个陈启！就是咱们第三军团出去的那个陈启！”
“我靠，他真回来了？我还以为他在万族战场上……。”
“你以为什么？人家是万族第一天骄，谁杀得了他？”
议论声如同炸开了锅的蚂蚁，嗡嗡嗡地响成一片。
那些认识陈启的人，激动得满脸通红；那些不认识陈启的人，好奇地拉着旁边的人打听。
有人拉着薛年的袖子问：“陈启是谁啊？到底是谁啊？”
薛年被摇得脑袋发晕，但还是忍不住咧着嘴笑，声音都高了八度：“陈启啊，就是跟我们一批进第三军团的！“
”后来去了潜龙院，又去了万族战场，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
”刚才那一箭肯定是他的！“
”我跟你们说，他可是箭神的学生，咱们团长都是他师兄！”
“他跟你们一批进军团，那他的实力怎么这么强？咱们团长也才武侯境吧？“
”刚才那几头异兽可是武宗七重，一箭串八个，这什么概念？”
薛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下巴抬得高高的：“你懂个屁！“
”陈启那和我们可不一样。人家的实力别说团长了，恐怕连咱们师长都比不上。“
”知道箭神不？”那人点头。
薛年继续说，“箭神是陈启师父，咱们团长都和陈启是师兄弟，就连咱军长都是陈启的师叔。“
”你说他实力强不强？”
那人听得目瞪口呆，还想再问，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
两道身影从天穹落下，脚下就像是踩着无形的阶梯，一步一步，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年轻的黑发青年率先落地，目光扫过周围的众人，嘴角带着笑。
那年长的老者紧随其后，银发在风中微微飘动，面色红润，目光温和。
周围的那些异兽，在看到这两人的瞬间，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危险。
不是畏惧，是那种源于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恐惧。
它们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呜咽，匍匐在地，然后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朝山脉深处逃去。
不到片刻，就连远处山脊上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众人目瞪口呆。兽潮就这么结束了？
以往哪一次兽潮不是打得你死我活，伤亡惨重才能退去？
这一次才刚刚开始，最强的几头异兽都被串成了糖葫芦，剩下的直接跑了？
“哪个是陈启？”有人小声问。
“你看那个年长的，肯定是陈启，鹤发童颜，高手风范，一看就厉害！”
“你是不是傻？”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人家薛年都说了，陈启是和他们一批进的军团，那年长的看着都有七八十了，你觉得可能吗？肯定是那个年轻的！”
这些话说得声音不大，但以陈启的耳力，一字不落地全听到了。
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假装没听到，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寻找那些熟悉的面孔。
薛年最先冲上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启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伸手就在陈启肩膀上擂了一拳，眼眶有些泛红，嘴上却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调调：“你小子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陈启被他捶得往后退了半步，笑着也给了他一拳：“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王二跟上来，没说话，先笑了。
那笑容咧得很开，露出两排白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伸手和陈启握了一下，握得很紧，然后又松开，拍了拍陈启的手臂，声音有些发涩：“回来了就好。”
任建明最后一个挤过来。
他的眼圈红红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脸去，用袖子在眼睛上胡乱抹了一把。
旁边的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陈启，你这些年去哪儿了？”
“你实力到底多强了？武宗境的异兽一箭串八个，太离谱了吧？”
“我刚才听他们说你是万族第一天骄，是不是真的？”
“你是不是到武尊境了？还是武皇？总不至于武圣吧？”
陈启笑着，一个一个回答。
他的声音不急不慢，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
对那些认识的人，他多说几句。
对那些不认识的，他点点头，笑一笑。
他告诉薛年自己过得还行，告诉王二自己实力还行，告诉任建明自己一切都好。
没有炫耀，没有夸大，甚至刻意避开了关于实力的具体问题，只是反复说着“还行”、“还好”、“凑合”。
“还行？”薛年瞪着眼睛，一副“你糊弄谁呢”的表情，“武宗七重境的异兽，你一箭串了八个，你跟我说还行？
那我要到什么地步才算还行？”
陈启笑了笑，没有接话。
项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身形依旧魁梧，步伐沉稳，一身军装笔挺，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站在陈启面前，看了他几秒，眼中满是激动和欣慰，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先开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目光从陈启身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的孔子真身上。
老人站在那里，负手而立，面带微笑，银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没有释放任何气息，但项汉能感觉到，这位老人不简单。
项汉看了一眼被众人围着的陈启，没有打扰，而是转身走到孔子真面前，双手抱拳，躬身行了一礼。
他的礼数周到，姿态恭敬，但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老人。
“这位……。”项汉开口，犹豫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孔子真见状，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和：“你叫我孔老就好。“
”你不认识我，但你老师认识我。”
项汉闻言，心头一松，脸上露出笑容，又躬身行了一礼：“孔老。”
孔子真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武侯八重境，再磨几年，有望武尊。”
项汉心头一凛，他知道这位老人不是在夸他，而是在点他。
他抱拳更紧了几分：“多谢孔老指点。”
这时候，陈启已经从众人的包围中挤了出来。
他走到项汉面前，站定，咧嘴一笑，抱拳躬身，行了一个师兄弟之间的礼：“师兄，好久不见。”
项汉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黑色头发，看着他眼中那抹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沉稳，鼻子忽然一酸。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陈启的肩膀，拍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他这几年的经历都拍进这一掌里。
“回来就好。”项汉的声音有些沙哑，“回来就好。”
周围的战士们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催促。
风吹过平原，吹动地上的枯草，吹动战士们的衣角，发出细细的声响。
远处，山脉的轮廓在天边若隐若现，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金色的阳光洒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洒在那些相拥而泣的战士身上，洒在那个刚刚归来的年轻人肩上。
……。
第八师的驻地中。
项汉和陈启两人坐在桌前，项汉笑着问：“不是说这一次回来会带一部分万族的强者回来吗？”
“怎么就你一个人？”
陈启露出笑意，笑呵呵的说：“那些人过些时间才会来。”
“而且那也不是啥好东西，至于其中的缘由师兄就不用知道了，反正这事儿不是什么好事儿。”
项汉无奈的笑了。
他现在实力不过是武侯境，而陈启的实力他已经看不懂了。
犹记曾经师父还和自己说过，小心陈启的实力比自己都要高……那时候的他是真的不相信。
可没想到短短的几年时间，陈启的实力就已经比自己高了，而且是高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