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好功法
宋应垂眸望着半空悬浮的曜光卷轴,语气轻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无半分虚言。
“你或许不知,我修曜仙道体,天生神魂通明、心智无滞,自带过目不忘、触类推演的天赋。世间万法道韵,但凡我参悟、推演、观摩过一次,便会永久烙印神魂,分毫不会遗忘。这一卷适配无情道的无上功法,我早已推演完整,包罗前路万千境界,远超你们现存的《无情赋》。”
这番话落,宗主心神再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推演一卷媲美乃至超越宗门万代传承的无上道本,尚且能够完整铭记、丝毫不漏,这般逆天神魂与修行天赋,早已超脱了四界修士的认知范畴。也难怪对方崛起短短时日,便能压盖群雄、震慑老牌大能,果然底蕴深不可测。
不等宗主平复心绪,宋应话音微转,道出其中关键缘由,坦荡直白,毫无遮掩。
“只是,我故意只留残本予你。”
“天下机缘,从不无偿予人。功法道统,乃是宗门立足根本,我不会凭空将无上完整道统拱手相送。”
他抬眸,目光澄澈而锐利,稳稳落于宗主身上,利弊与规矩尽数挑明。
“残卷,是诚意,亦是考验。”
“今日你若下定决心,斩断所有侥幸与观望,彻底肃清宗门内的墨渊暗线,全宗归心、随我并肩,坚定立场共抗墨渊暗流,待日后局势稳固、立下实绩,我便将这套完整的无上功法,全数赠予无情宗。”
“从此你们无情道破旧立新,打破万年避世桎梏,挣脱旧法局限,宗门道途、弟子上限,皆可再攀新高。”
“可若是你依旧心存摇摆、虚与委蛇,这半卷功法,便是你们无情宗能得到的全部机缘。前路如何,道统兴衰,全在你一念之间。”
恩威并施,取舍分明。
既有成全宗门、普渡弟子的天大机缘,也有立场相悖、错失一切的严苛后果。没有强势逼迫,却字字皆是大局权衡,让人无从辩驳。
宗主凝神静立,久久不语。
他抬眸望向半空流转曜光的功法残卷,又看向眼前身姿卓然、胸藏万千格局的白衣少年,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与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他执掌无情宗万年,阅尽世事浮沉,最是清楚何为大势、何为明主。
墨渊蛰伏万年,手段阴诡,只会利用宗门、吞噬势力,从无真心成全;而宋应,既有碾压群雄的绝世实力,又有成全宗门、开拓前路的胸襟格局,行事坦荡、奖罚分明,不欺弱、不挟私,是真正值得托付道统、追随到底的绝世强者。
此前的观望隐忍,不过是自己眼界狭隘、畏惧暗流,如今拨开云雾,大势已然清晰无比。
一念既定,宗主再不迟疑,缓缓起身,褪去所有自持与矜持,对着宋应深深躬身,姿态恳切,满心臣服。
“老朽愚昧,固守旧念、心存侥幸,险些误了宗门万代前程!”
“自此,无情宗上下彻底斩断与墨渊的一切牵扯,三日之内,彻查肃清宗内所有暗线、异心之人,规整宗门戒律,坚定立场!”
“全宗自此唯副宗主马首是瞻,誓死追随,共抗墨渊,永不叛离!只求副宗主兑现诺言,赐我无情宗完整道法,助我道统大兴!”
郑重誓言,落定大殿,响彻整座无情宗。
宋应望着彻底归心的老宗主,眼底掠过一抹浅淡暖意,微微颔首。
“好。”
一声落定,宋应指尖轻轻一点。
半空悬浮的曜光残卷骤然灵光暴涨,断裂的道纹瞬间补全,无数细碎璀璨的曜道符文凭空衍生、层层拼接,原本空白的卷轴尾页尽数填满,通篇道法圆满无缺、气韵贯通,一股远超旧版《无情赋》的浩瀚道韵,瞬间充盈整座宗主大殿。
完整版无情道功法徐徐落入宗主手中。
宗主心神巨震,连忙凝神捧卷,迫不及待将神识尽数沉入通篇道法之中。
下一瞬,无尽精妙道韵涌入识海,层层拆解、重构着无情道的修行真谛。
旧法桎梏被尽数打破,万年偏颇得以修正,心境修炼、灵力运转、境界突破、道心稳固,每一处细节都精妙绝伦、浑然天成,将无情道的绝情守心、超然杀伐演绎到了极致,既避了无情道孤寂走火的弊端,又拓了前路无上限的修行坦途。
宗主越看越是心惊,越悟越是动容,沉寂万年的心境轰然激荡,忍不住脱口而出,连赞三声,字字恳切:
“妙!”
“太妙!”
“绝妙至极!”
三声赞叹接连落地,满含震撼与折服。
他修行无情道万年,自认早已吃透宗门道统极致,可看完这卷完整功法才知,过往万年修行,不过是坐井观天。宋应推演的这套道法,才是无情道真正的本源真谛,超脱世俗桎梏,媲美诸天顶尖道统,远超他毕生所学所悟。
宗主久久难以平复心绪,捧着功法卷轴的双手都微微震颤,心底满是庆幸与敬畏。庆幸自己及时醒悟臣服,方才得了这万古难遇的无上机缘,也敬畏眼前这位年轻副宗主,逆天神魂,通天手段,深不可测。
待宗主心绪稍定,宋应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道出一步极为精妙的暗棋布局:
“功法你已尽数得之,无需急于张扬,更不必对外明牌,宣告无情宗归属于我。”
宗主微微一怔,抬眸疑惑望向宋应:“副宗主的意思是?”
宋应眸光深邃,胸藏全局棋局,徐徐道来其中算计:
“墨渊蛰伏万年,心思缜密、多疑善算,暗中布局遍布四界,最擅预判各方势力动向。你若此刻高调站队、公开随我,只会让墨渊心生警惕,提前收拢所有暗线、蛰伏不出,彻底龟缩暗处,让我无迹可寻、无从破局。”
“与其打草惊蛇,不如顺势而为。”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谋算弧度,字字皆是攻心之策、破局之棋:
“往后外界若是再有暗流游说、墨渊招揽,你无需拒绝,大可顺着局势,假意应允,主动靠拢墨渊阵营。”
宗主瞳孔骤缩,瞬间领会其中深意,心头轰然一亮。
“你以无情宗万年中立避世的身份归顺于他,墨渊只会当你是畏惧他大势、为求宗门自保,只会全然信你、重用你,将你视作麾下核心助力,不会有半分设防。”
宋应目光沉沉,定下调子:
“我要你做一枚藏在墨渊心口的暗子。”
“暗中蛰伏,假意依附,伺机而动。待他日我与墨渊正式决战、棋局收官之时,你便率无情宗全员骤然发难,里应外合,一举撕裂墨渊的暗流布局,碎他阵营、乱他阵脚。”
这一步棋,阴险刁钻,却又完美契合全局大势。
不公开结盟,便不会惊动暗处的墨渊;假意归顺,便能深入敌腹、掌控对方核心情报;静待决战发难,便可一击必杀、定鼎战局。
宗主彻底恍然,心底越发敬畏宋应的布局谋略。
看似是让无情宗委身示弱,实则是把最大的杀机藏于暗处,悄无声息锁死了墨渊的后路。
他肃然敛尽心神,双手郑重托着手中功法卷轴,再度深深躬身,语气肃穆到了极致:
“在下彻悟!”
“从今日起,无情宗外持中立弱势之态,虚与委蛇、假意顺承墨渊招揽,绝不暴露半分异状。对内彻底肃清暗线、规整道心,全宗严守秘令,蛰伏蓄力。”
“待到大人与墨渊决战之日,在下亲率全宗弟子骤然发难,里应外合,撕裂墨渊万年布局,拼死为大人破开战局!此生誓死效忠,绝不有负所托!”
一番誓言铿锵落地,掷地有声,再无半分犹豫侥幸。
宋应静静看着他,眸色深沉从容,不见波澜,只淡淡颔首:“你能通透局势,不负我此番苦心与机缘,甚好。”
“切记,蛰伏期间,务必藏好所有锋芒。”
“无需刻意讨好墨渊,亦无需刻意疏远,照旧维持万年避世、怯于纷争的宗门姿态。越是寻常、越是平庸,越能让墨渊放下所有戒备,这枚暗子,才藏得最稳。”
“宗门内部清算暗线之事,隐秘进行,不可大肆张扬,以免走漏风声,引起外界暗流窥探。”
“除此之外,安心修行、稳固道统,静待我号令即可。”
寥寥数语,缜密周全,将所有破绽、所有隐患尽数堵死。
宗主一一铭记于心,郑重应声:“在下谨记所有吩咐,分毫不敢有误。”
大局已定,暗棋落牢。
宋应不再多言多余话语,白衣轻拂,周身温润曜力尽数内敛,整个人的气息再度回归平淡温和,仿佛依旧是那个挂名无情宗的年轻副宗主,无半分惊天底蕴、谋断乾坤的骇人模样。
“此件事了,我便不多留。”
他淡淡开口,语气从容淡然。
“你守好宗门,稳住本心,静待时局便是。”
话音落下,宋应不再停留,转身踏步而出。
青衫、规诫仙子、黑岩三人紧随其后,气息尽数隐匿,依旧分工分明、沉稳肃然,全程一言不发,不给无情宗留下半分可供揣测的痕迹。
四人身影踏出大殿,未激起半点风声,未惊动一名宗门弟子,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消融在虚空之中。
整座无情宗,再度恢复往日的静谧祥和。
唯有大殿之内,宗主伫立原地,手中捧着那卷无上完整功法,眼底满是敬畏与庆幸。
他抬头望向空旷殿外,久久无言。
世人皆以为,宋应崛起迅猛、底蕴莫测,却终究只是一介骤然崛起的天骄新锐,年岁尚浅、资历尚轻。
可唯有亲身对峙、亲身领教过,方才知晓,这位白衣少年的城府、格局、谋略与眼界,早已凌驾四界所有顶尖人物之上。
身为同踏曜仙大道、坐拥无穷寿元的存在,他早已分不清彼此谁扎根岁月更久、谁道行更深。
看似年少,实则莫测深浅。
墨渊自以为万年布局、执掌暗流、拿捏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