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你怎么活到现在的
“人心从来都是互换而来。”
杀生系统似懂非懂地歪了歪头,却也不再多言。它跟随宋应日久,深知这位宿主心思缜密、布局千里,每一步抉择都暗藏深远算计,从无半分随性妄为。
外界,晚风渐柔,星光渐疏。
七人依旧心头滚烫,沉浸在名分落定、生死羁绊绑定的动容与娇羞之中,眼底赤诚灼灼,再无半分杂念虚妄。
宋应收回魂海意识,眸色恢复深沉冷静,褪去了方才的温柔坦荡,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锐利。
温柔名分是人心羁绊,可前路杀伐、万界争锋,从来容不得半分松懈沉溺。
“入屋。”
他淡淡出声,语气已然带上决策大局的沉稳。
“今夜不眠,不谈风月,不谈修行,只论棋局。”
七人瞬间收敛所有娇羞心绪,身姿一正,气息敛入体内,眼神尽数变得肃穆凝重。她们清楚,宋应一旦收敛温情、显露锋芒,便是要开启真正的布局谋划。
众人不再多言,紧随宋应迈步踏入藤屋。
古朴木门轻合,彻底隔绝屋外山野夜色与凡尘静谧,将所有风声、星光、俗世细碎尽数阻隔在外。
屋内灵气氤氲,清宁纯粹,四周禁制稳稳运转,屏蔽一切探查窥探,是最安全绝密的议事之地。
青衫、黑岩、韩八哥三人依旧驻守村落,忙于打磨新晋修行苗子、稳固后方根基。宋应早已定下规矩,此番核心决策,暂时将三人隔绝在外,不予参与。
三人心性各有短板,青衫太过温润仁厚,不善阴谋算计;黑岩专攻杀伐,心思直白粗放;韩八哥精通俗世世故,却眼界受限,触不及万界顶层博弈。
更重要的是,墨渊势力潜藏暗处,棋局凶险莫测,知晓者越少,泄露风险越低。宋应刻意将三人排除在核心决策之外,既是保全他们,也是为大局稳妥考量。
留守村落,稳固后方,便是他们此刻最大的价值。
而规诫仙子、顾寒伊、苏轻瑶七人,皆是心思缜密、悟性极高、心性通透之辈,或通晓戒律天道,或深谙无情杀伐,或洞悉人心情爱,各有擅长,足以跟上宋应的顶层棋局,参与机密谋划。
藤屋中央,一道清淡灵光铺开,化作一方剔透的光幕,上面隐隐浮现出庞大的势力脉络、隐秘据点、战力分布,最中央的位置,「墨渊」二字漆黑刺目,裹挟着层层暗流杀机。
宋应立身光幕之前,白衣沐着屋内灵韵,神色沉静,语调平稳却字字沉重,开启了彻夜谋局。
“墨渊蛰伏多年,暗中渗透各方城池、宗门、势力,眼线遍布,暗流交织。此前城内步步危机、层层窥探,皆是墨渊手笔。”
“他们隐忍布局多年,根基深厚,底牌无数,此番与我已然形同水火,不死不休。待他们彻底收拢势力、完成部署,便是我方最大死局。”
“与其被动承压、坐等杀机临门,不如主动破局,提前反制,断其臂膀、搅其棋局、毁其根基。”
七人围立光幕之下,尽数凝神静听,神色肃穆。
规诫仙子最先开口,鎏金眼眸倒映着光幕上的势力脉络,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墨渊擅长暗线渗透、离间算计、借刀杀人,极少正面硬撼。他们的弱点在于明面战力不足,过于依赖暗处布局与情报窥探。只要斩断其情报脉络,拔除暗线据点,便能断其大半攻势。”
顾寒伊清冷出声,补充道:“无情宗昔日曾与墨渊暗部交锋,我知晓其暗部杀伐套路与隐匿之法,可针对性布下反隐匿禁制,反向锁定其潜藏探子,逐一清剿。”
苏轻瑶也收敛了所有俏皮姿态,正色道:“我合欢赋可洞悉人际牵绊、隐秘关联,能从万千寻常曜光师中,揪出被墨渊暗中绑定、裹挟、收买的暗线之人,不会放过任何一处疏漏。”
其余几人也纷纷开口,结合自身修行所长、过往见闻,逐一剖析墨渊势力的优劣短板、行事套路、潜藏底牌。
众人各抒己见,互补长短,层层拆解墨渊的庞大棋局。
宋应静静聆听片刻,看着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暗线据点,率先提出第一套破局思路。
“既然墨渊暗线遍布、根基零散,那便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他指尖轻点光幕,划过一片连片的暗点区域,语气淡然:“我直接撕裂空间,横跨所有据点,趁墨渊不注意平地横扫。凡墨渊所辖暗点,全部强行抹平,人死阵消,一力破万法。”
简单、霸道、极致干脆。
完全是顶尖强者碾压棋局的思维,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话音刚落,规诫仙子便第一时间轻轻摇头,直接否决:“不可。”
她鎏金眼眸笃定,条理清晰地指出弊端:“大人,此法看似稳妥,实则漏洞极大。墨渊最擅长藏锋示弱,您如今展露的战力早已被他们重点标记,您一旦大范围动用纯阳道韵清扫据点,必然彻底暴露自身底牌深浅。”
“且这些外围暗线大多是弃子、棋子,本就是用来消耗、诱敌、探底的炮灰。您倾力清扫,只会白白消耗自身神力,打草惊蛇,逼得墨渊潜藏的核心势力彻底蛰伏,再无踪迹可寻,后续更难溯源拔除。”
宋应微顿,略一思忖,坦然颔首:“确实欠妥。”
他不固执己见,错了便认,没有半分上位者的架子。
见状,宋应又沉吟片刻,提出第二条计策:“那便换个思路。我们暗中蛰伏不动,放任墨渊继续渗透布局,待他们所有暗线全部铺开、核心主力尽数现身、自以为掌控全局之时,我再骤然出手,一锅兜底,尽数镇杀。”
这一次,顾寒伊清冷开口,再度否决。
“风险太大。”
她目光落满审慎,字字冷静:“墨渊隐忍数万年,心性城府深不可测,布局从来不留破绽。放任他们继续渗透,等同于引狼入室。此间凡尘、周边宗门、我方潜在后备力量,都会被他们暗中蚕食、离间、掌控。”
“等您收网之时,或许我方外围根基、人心大势早已被悄悄掏空,届时看似一网打尽,实则早已落入对方的反杀死局。”
接连两条计策被精准点破弊端、当众否决,宋应却没有半分不悦,反倒微微眯眸,认真思索其中利弊。
一旁的苏轻瑶犹豫片刻,也软声补充:“大人,墨渊的棋局都是层层嵌套、步步留后手的,您这种直来直往的打法,太容易被对方预判套路、针对性设局啦。”
短短片刻,宋应提出的数条破局思路,尽数被七人逐一分析、精准否决,每一个漏洞、每一处隐患,都被扒得清清楚楚。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看着素来俯瞰万界、手段通天、裂空千里毫无压力的白衣少年,此刻在计谋博弈上频频碰壁,规诫仙子终于忍不住,眼底掠过一抹无奈又好笑的神色,轻声吐槽。
“说句僭越的话……大人,您身为昔日纵横万界的暗天大帝,杀伐无敌、道韵通天,怎么权谋算计、棋局博弈的计谋,反倒这般稚嫩粗糙?”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纷纷垂眸憋笑,却无人敢真的放肆,眼底皆是同款的了然与无奈。
宋应的战斗经验太强了,强得离谱。
强到她们下意识以为,他战力无敌、道心无敌,连谋略心机也该是万界顶尖。
可如今看来,这位大帝,是真的纯粹靠实力碾压一切。
被当众吐槽计谋不行,宋应脸上却没有半点尴尬,反倒坦然失笑,摇头道出真实缘由,语气坦荡又通透:
“你们无需诧异。”
“我上一世登顶太快,年少证道,步步踏巅,其余绝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悟道、打磨道基、冲击境界。数万载光阴,尽数耗在修行与大道之上。”
“权谋、算计、人心博弈、棋局拉扯,我从未刻意钻研过半分。”
他抬眸望向光幕上繁杂的势力脉络,眼底一片清明:“在我昔日的境界里,绝对的实力,便可抹平一切阴谋诡计。”
“实在不行,我高中那些与我一同而来的同学们会思考对策,所以不需要我来想。高中就是我们地球的一个学府。”
这话一出,屋内七人皆是微微一怔,眼底浮出几分新奇与恍然。
她们早已知晓宋应来历不凡,超脱此方万界,来自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却从未听过这般新奇的说法。学府、高中,全然是她们从未触及的域外光景。
原来除却万界修行、大道争锋的残酷格局,他还有过那样烟火纯粹、无需杀伐算计的少年岁月。
也难怪他对权谋博弈格外生疏。
上一世登顶万界,无敌于世,无需计谋;未入修行之前,身处安稳俗世,有同窗挚友思虑周全,更无需他费心揣测人心、拉扯棋局。
规诫仙子闻言,眼底的无奈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理解与敬佩,轻声开口道:“原来如此。”
“世人皆以为暗天大帝无所不能、无一不精,却无人知晓,您的无敌,从来都是纯粹的道与力,而非人心诡谲、暗局算计。”
“那宋应你不怕我们得知后设计害你啊?”苏轻瑶的这一问倒是吓到其余几人,毕竟待会宋应真打算对她们出手几人还是很麻烦的。
“嘤嘤嘤,你们舍得吗?”宋应做出一个卖萌的动作说道。
“我发现了,宋应你有时候还很恶心。”苏轻瑶看到宋应的动作皱了皱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