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9章 新的搭档
与此同时,伦敦某处不起眼的公寓楼内。
这里是军情六处众多安全屋之一,此刻被临时用作行动分析中心。
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墙壁上贴满了照片、地图和用红蓝记号笔标注的线条。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詹姆斯·邦德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色记号笔。
白板上左边贴着放大的监控截图,一辆丰田卡罗拉,驾驶座上一个模糊的侧脸轮廓。右边是西郊狩猎场的卫星地图,几个区域被红圈标出。
中间是霍利街17号那栋四层砖楼的结构草图,以及周边街道的俯视图。
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带松开着。他眼睛里有些血丝,但目光依旧冷静。
麦考夫·福尔摩斯坐在房间角落的扶手椅里,手里端着一杯茶,小口啜饮着,像在剧院欣赏演出,他看起来和这凌乱充满硝烟气味的房间格格不入。
麦考夫
“夜枭,”詹姆斯用笔尖敲了敲那张模糊的侧脸截图,“昨天出现在霍利街附近,驾驶这辆失窃车辆。随后,该地点发生激烈交火,现场发现十五具尸体,均为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现场已被初步清理,关键证据缺失。”
他移动笔尖,指向狩猎场的卫星图,“再往前推几个小时,西郊,辛克斯名下的第七猎场。一场为特殊客户举办的狩猎游戏被暴力中断。”
“至少十人死亡,包括猎场主管德克利斯。死因均为远距离精准狙杀,现场同样被处理过,有足迹没有弹壳,干净得像是专业清道夫的手笔。”
“两件事,发生在伦敦一东一西,时间上接近重叠。”詹姆斯转身,看向麦考夫,“死的人,都和辛克斯,或者说,和他背后那个组织,有直接或间接联系。而我们的夜枭先生,恰好都出现在了现场附近,这巧合也太他妈巧了点。”
麦考夫放下茶杯,杯底和碟子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巧合是弱者的借口,詹姆斯。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只有因果和概率。”
“所以,我的老朋友,跑去把辛克斯的猎场砸了,顺便还端了他一个据点?”
詹姆斯走回桌边,拿起一份刚送来的内部报告,快速浏览着,“为什么?寻仇?受雇?还是……”
他抬起头,看着麦考夫,“他在帮你做事?”
麦考夫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和夜枭先生偶尔会有些……互利互惠的往来。但这次,我向你保证,并非出自我授意。他的行动,有他自己的理由。或许,他和辛克斯先生,或者辛克斯背后的朋友,有些私人恩怨。”
“当然,他纯粹就是想从我这里拿点好处而已。”这句话麦考夫说得很轻。
“私人恩怨需要搞出这么大场面?”詹姆斯把报告扔在桌上,“军情五处和六处现在焦头烂额,压力全在我们头上。”
“现场干净得诡异,但越干净,越说明不是普通杀手或黑帮火并。伦敦郊区和市区接连发生堪比小型军事冲突的事件,而我们却连个像样的嫌疑人都没有。”
“那就给他们一个嫌疑人。”麦考夫平静地说。
詹姆斯盯着他,“谁?”
“一个不存在的人。或者,一个所有人都希望他存在,但又找不到的人。”
麦考夫站起身,走到窗边,微微拉开一丝窗帘缝隙,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伦敦清晨,“把视线引向别处,詹姆斯。东欧的军火商,中东的雇佣兵,南美的毒枭……随便什么。”
“让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大人物们,去追逐一个他们臆想中的影子。而我们要做的,是盯紧真正的目标。”
“辛克斯。”
“和他背后的人。”麦考夫纠正道,“张杰的出现,和这两起事件,或许是个意外,但也可能是个机会。他把水搅浑了,让我们看到了之前看不到的东西。辛克斯现在一定很不安,他的朋友们也可能会有动作。盯着他,詹姆斯。”
“但记住,不要靠太近,不要打草惊蛇。我们要的不是辛克斯,是他背后那条线,是那个能把触手伸进军情五处和六处,让我们一夜之间损失数十名精锐的伙伴。”
詹姆斯沉默了片刻,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了杯波本威士忌,没加冰,一口喝了小半杯。火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精神一振。
“巴黎那边呢?”他问,“我接到消息,国际刑警霍布斯还在逃,但追捕他的力量在增强。而且,有别的势力介入,很专业,不是法国佬的人。”
麦考夫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光,脸隐藏在阴影里,“巴黎是另一个泥潭,詹姆斯。那里的事情,比你我想象的更复杂。霍布斯探员拿走的东西,很多人想要。普罗米修斯公司,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我们不做点什么?”
“我们?”麦考夫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我们已经做了,至于他能走多远,看他自己的本事,也看……命运。”
詹姆斯又喝了一口酒,没再问。他知道麦考夫的话只能信一半,剩下的一半,得靠他自己去挖。
“那我们的夜枭先生呢?就这么让他离开伦敦?他可是杀了一打以上的人,在我们的地盘上。”
“他会回来的,”麦考夫走回椅子旁,坐下,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或者,我们去巴黎找他。毕竟,巴黎现在那么热闹,他那样的性子,怎么会错过呢?”
詹姆斯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玻璃杯放在桌上,发出闷响。
“我需要人手,”他说,“可靠的人手。五处和六处现在能用的、干净的,不多了。”
麦考夫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一个。在五处档案室打杂了十年,他的搭档上周在清理内部时意外殉职了。人有点……特别,但背景绝对干净,履历简单得像张白纸,最重要的是,没人会注意他。”
“名字。”
“强尼·英格力士。”
詹姆斯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他从没出过外勤?”
“一次都没有。一直是后勤支援,最接近行动的一次,是给外勤特工递咖啡和擦枪。”麦考夫慢条斯理地说,“但有时候,一张白纸,比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更有用。而且,他有个优点。”
“什么优点?”
“他运气很好。”麦考夫说,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弧度太小,看不真切,“好到每次他身边的人倒霉时,他总能毫发无伤。这种运气,在我们现在这种情况下,或许比任何训练都管用。”
詹姆斯看着麦考夫,想从他脸上看出这是不是个玩笑,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好吧,”詹姆斯最终说,“把他资料给我。另外,我要去一趟巴黎。用私人名义,休假。伦敦这边,你帮我盯着点,麦考夫。别让那些官僚把线索都掐断了。”
“旅途愉快,詹姆斯。”麦考夫举了举茶杯,像是在致意。
詹姆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安全屋。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房间里只剩下麦考夫一个人。他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个老式的怀表,打开表盖,看了看时间。然后又合上,握在手心。
窗外,伦敦的天色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会再下一场雨。
“棋局已经乱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声自语,“棋子们都不安分了。也好。水越浑,才越能看清,到底是谁在摸鱼。”
他拿起旁边小几上的固定电话,拨了一个很短的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边没有声音。
“他动身了,”麦考夫说,“按计划进行。另外,让我们在巴黎的朋友,给夜枭先生准备一份欢迎礼物。不要太重,但要有分量。我想看看,他这次,能钓出多大的鱼。”
他挂断电话,身体向后,深深陷进柔软的扶手椅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