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雪夜来客
呜咽声在风雪减弱的山坡上断断续续地飘荡,带着一种非人的、直抵灵魂深处的空灵与苍凉。那声音并不大,却似乎能穿透呼啸的风声,清晰地钻进阿宁的耳中,让她浑身汗毛倒竖,握着无弹手枪的右手,指节捏得发白。
岩缝内,微弱的火苗还在跳动,映照着阿宁冷峻而警惕的侧脸。她维持着窥视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眼珠随着下方那模糊黑影的移动而微微转动。
黑影停住了,面朝着岩缝方向。距离大约四十米,风雪虽然小了,但天色昏暗,依旧看不太真切。只能勉强辨认出那东西有一个相对圆润的、似乎没有明显脖颈的“躯干”,以及数条(无法确定具体数量)支撑着躯干、在雪地上拖行的、看起来并不粗壮的“肢体”。它没有立刻靠近,也没有做出攻击姿态,只是那样“望着”,持续发出那种诡异的呜咽。
胖子被阿宁绷紧的身体和异常的寂静惊醒了。他睁开眼,看到阿宁如临大敌的姿态,瞬间清醒了大半,挣扎着用左臂撑起身体,压低声音:“怎么了?”
“下面……有东西。” 阿宁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将看到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妈的,是狼?还是雪豹?” 胖子心里一紧,在昆仑山这种地方,遇到大型食肉动物,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跟送到嘴边的肉没区别。
“不像。” 阿宁缓缓摇头,“动作不对。声音……也不对。” 狼嚎和豹吼她听过,绝不是这种空洞悠远、仿佛带着某种旋律的呜咽。
就在这时,那黑影又动了起来。它不再“仰望”,而是调转了方向,开始沿着山坡,横向移动,速度依然缓慢,似乎在徘徊,又像是在寻找什么。呜咽声时断时续,但始终没有停止。
“它在干嘛?绕圈子?” 胖子也凑到岩缝边缘,眯着眼睛费力地看。火光从背后透出一点,可能会暴露他们,但眼下也顾不上了。
“不知道。但看起来……不像是发现了我们,要攻击的样子。” 阿宁的眉头紧锁,职业本能让她快速分析,“更像是在……逡巡?或者,被什么东西吸引,在附近搜索?”
吸引?胖子心头一跳。是他们的火光?还是……血腥味?他和阿宁身上都有不轻的伤口,虽然包扎了,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对嗅觉灵敏的动物来说,可能依然是明显的信号。
“火……要不要灭了?” 胖子看向那堆已经缩小到只有核桃大小、光芒黯淡的火炭。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温暖来源,灭了,体温会再次急剧下降。
阿宁犹豫了。灭,意味着失去光和热,在完全黑暗和酷寒中,他们的伤势和体力会加速恶化。不灭,可能招来未知的危险。
就在这犹豫的几秒钟内,下方那黑影的徘徊范围,似乎隐隐在靠近!它横向移动的轨迹,划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弧形,弧形的内缘,距离他们的岩缝,已经缩短到了大约三十米!
呜咽声也变得更加清晰,不再那么断续,而是形成了一种更加连贯的、仿佛是某种古老歌谣或咒语般的、单调而重复的旋律。这旋律钻进耳朵,并不刺耳,却让胖子和阿宁感到一阵阵莫名的心悸和恍惚,仿佛意识要被那声音牵引、剥离。
“不对劲……这声音……” 阿宁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诡异的晕眩感。她咬了一下舌尖,锐痛让她精神一振。“捂住耳朵!别仔细听!”
胖子也感觉到了,连忙用那条完好的左臂堵住耳朵,但那声音仿佛能穿透皮肉骨骼,直接回响在脑海里。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那黑影似乎“听”到了他们细微的动静(也许是阿宁甩头的风声,也许是胖子挪动身体的摩擦声),竟然再次停了下来,并且,缓缓地,将那个圆润的躯干,重新转向了岩缝的方向!
这一次,它停顿的时间更长,呜咽声也停止了。
死寂。只有风声掠过岩缝口的尖啸。
胖子和阿宁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他们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注意力”,比刚才更加集中地“锁定”在了岩缝这边。
几秒钟后。
黑影动了。它没有扑上来,也没有后退。而是用那种缓慢、拖行的姿势,开始沿着一条相对平缓的坡度,径直朝着岩缝所在的位置,向上爬来!
速度依然不快,但目标明确,就是他们!
“操!它上来了!” 胖子低骂一声,用那条完好的手臂抄起了当作拐杖的金属管,尽管他知道这东西对付不明生物可能没什么用。
阿宁也举起了枪,尽管没有子弹,冰冷的金属枪身至少能带来一丝心理上的依托。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黑影,大脑飞速运转。是战?是逃?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能逃到哪里去?战,又有几分胜算?
黑影在距离岩缝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再次停下。这个距离,借着雪地微光和岩缝内即将熄灭的火炭余光,已经能看得稍微清楚一些了。
那东西的轮廓,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古怪。
它的“躯干”大约有半米高,形状确实接近椭圆形,但表面并非光滑,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脏污的、板结在一起的、灰白色的毛发或苔藓类物质,上面沾满了冰雪,看起来脏兮兮、毛茸茸的。在躯干靠前的位置,有两个凹陷的、大约拳头大小的、深色的区域,像是“眼睛”,但没有任何光泽,黑洞洞的,看不出任何情绪。下方,是一个裂缝状的、不断开合的、流淌着透明粘液的“口器”。
而支撑它身体的“肢体”,仔细看,是四条!但那不是动物的腿,更像是四根被粗糙的、类似树皮或角质的外壳包裹着的、有关节但极不协调的、细长的“手臂”!手臂的末端,是膨大的、扁平的、像某种挖掘工具或吸盘的结构,帮助它在雪地和岩石上攀附、移动。
整体看起来,这东西像一个用破烂毛毡和烂木头胡乱拼凑出来的、拙劣的、会动的玩偶,散发着一种极其不协调的、令人生理性不适的怪异感。与之前遇到的、充满攻击性和“蚀”能污染的怪物不同,这东西身上并没有那种强烈的邪恶与毁灭气息,反而有种陈腐的、死寂的、仿佛从冻土里挖出来的、古老的空洞感。
“这他妈……是什么鬼……” 胖子喃喃道,握着金属管的手心全是汗。这东西看起来不凶猛,但越看越觉得邪性。
呜咽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那种空灵悠远的调子,而是变成了更加急促、更加尖锐的、仿佛是金属片在相互刮擦的、刺耳的噪音!同时,那东西黑洞洞的“眼窝”中,猛地亮起了两点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的、不断闪烁的光点!
光点出现的瞬间,胖子和阿宁都感到一股冰冷的、并非来自外界风雪的寒意,顺着脊椎骨蹿了上来!那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仿佛被某种冰冷的、非人的意识“扫描**”过的感觉!
“它……在‘看’我们……用别的方式……” 阿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经历过无数危险,但这种被“非生物”用“意识”锁定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那东西“看”了他们几秒,幽蓝光点明灭不定。然后,它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它没有攻击,也没有继续靠近。而是用它那四条怪异的手臂,支撑着身体,缓缓地,向上,抬起了躯干的前半部分,让那个裂缝状的口器,对准了岩缝的方向。
接着,口器开合,发出了一串更加复杂、音节模糊的、仿佛是某种古老语言的、急促的咕噜声和尖锐的嘶嘶声!这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呜咽或噪音,而是带着明显的、试图沟通的意味!同时,它的一条手臂抬了起来,用末端那扁平的结构,指向了岩缝的侧下方——大约是他们来时那个垂直管道出口方向更远的、被风雪和黑暗笼罩的、山体更深处的某个位置!
它在……说话?而且,在指路?!
胖子和阿宁都愣住了,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
“你……你能听懂吗?” 胖子看向阿宁,一脸懵。
阿宁也茫然地摇头。这语言(如果能称之为语言)完全超出了她的知识范畴,音节古怪,发音方式也非人类喉舌所能模仿。但她能感觉到,这东西的“情绪”(如果它有的话),似乎……没有恶意?至少,没有立刻攻击的意图。更多的是一种焦急、催促,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那东西见他们没有反应,似乎更加焦急了。它放下指着远处的手臂,四条手臂急促地拍打着雪地,发出“噗噗”的闷响,口器里发出的音节也更加急促、高亢,幽蓝的光点闪烁得如同风中残烛。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它用它那扁平的手掌末端,在身前的雪地上,快速地、笨拙地,划动起来!雪沫飞扬,很快,一个极其简单、歪歪扭扭的、但依稀可辨的图形,出现在了雪地上!
那是一个圆圈,圆圈中心,点了一个点。在圆圈的下方,画了三条平行的、波浪状的线条。
图形非常简陋,像是幼童的涂鸦。但胖子和阿宁在看到这图形的瞬间,瞳孔同时收缩!
圆圈中的点……可以象征太阳,星辰,或者……光源?核心?
下方的三条波浪线……通常是代表“水”的符号!
结合这东西指向山体深处的动作……它是在告诉他们,在它所指的方向,有“水”?或者,有类似水源、可以生存的地方?
“它……在告诉我们……那边有水?” 胖子难以置信地低语。
阿宁没有立刻回答。她死死盯着雪地上那个简陋的图形,又抬头看向那个焦急地拍打雪地、幽蓝光点不断闪烁的怪异生物。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这东西,似乎拥有一定的智慧,并且,在尝试与他们沟通,指引他们去某个地方。为什么?是因为他们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还是……它本身就需要他们去那个地方?
那个立方体?吴邪的碎片?或者是……他们作为“外来者”的身份?
“赌一把。” 阿宁的声音嘶哑而决绝。她慢慢放下了举着的枪,尽管手指依旧扣在扳机上。“我们现在的状态,留在这里是等死。跟它走,也许有一线生机。至少……它指出了可能有水的地方。”
水,是眼下比食物更迫切的需求。
“可这玩意儿……靠谱吗?” 胖子看着那东西诡异的外表和闪烁的幽蓝光点,心里直打鼓。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善茬。
“我们没有选择。” 阿宁说着,开始艰难地移动身体,将快要熄灭的火炭用雪小心盖灭,只留下一点微弱的余温。然后,她开始收拾所剩无几的东西——那两把没子弹的枪,最后的绷带,还有那个已经彻底报废的数据板外壳(或许还有点用)。
胖子见状,也知道别无他法。他挣扎着站起,用金属管支撑身体,也将自己破烂的衣服裹紧。
看到他们似乎有了动的意向,雪地上那怪异生物停止了拍打和嘶叫。幽蓝的光点平静下来,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然后,它转过身,用那四条怪异的手臂,开始缓慢地,朝着它之前所指的山体深处方向,爬去。爬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看”他们,仿佛在确认他们是否跟上。
胖子和阿宁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和疑虑,互相搀扶着,迈出了岩缝,踏入外面冰冷刺骨、但风雪已然小了很多的夜色中。
一前一后,两个重伤蹒跚的人类,跟着一个在雪地上缓慢爬行的、毛茸茸的、散发着幽蓝微光的怪异生物,朝着昆仑山深处未知的黑暗,艰难前行。
身后,是他们勉强栖身过几个小时的岩缝,和一堆早已冰冷、被雪掩埋的灰烬。
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呼啸的寒风,和那个简陋雪画所代表的、渺茫的“水”与“未知”。
呜咽声已经停止,只有怪异生物爬行的“沙沙”声,和他们沉重踉跄的脚步声、喘息声,在空旷死寂的雪山之间回荡。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已经远离了那个岩缝。风雪几乎完全停了,铅灰色的云层裂开几道缝隙,露出后面冰冷的、闪烁着几点寒星的墨蓝色天穹。一弯惨白的、细如钩子的下弦月,挂在陡峭的黑色山脊之上,投下清冷的、毫无温度的月光,将连绵的雪山和蜿蜒的峡谷照得一片凄清的银白。
能见度好了很多。胖子和阿宁这才更加看清他们所处的环境之险恶。他们走在一条极其狭窄的、覆盖着厚厚冰雪的山脊上,两侧都是深不见底的、被月光照出狰狞轮廓的黑暗深渊。脚下的“路”最窄处不足半米,滑不留足,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劫不复。前面带路的那个怪异生物,却似乎对这条险路极为熟悉,爬行得稳稳当当,幽蓝的光点在月光下忽明忽暗,如同引路的鬼火。
又前行了一段,山脊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变得稍缓。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被几座巨大的、如同利剑般直插天际的雪峰环绕的冰谷。冰谷中央,是一片巨大的、冻结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蓝光的冰湖。湖面并非完全平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不见底的冰裂缝和隆起的、如同怪兽脊背的冰丘。
而在冰湖靠近他们这一侧的岸边,堆积着大量从周围山体崩落下来的、大小不一的黑色岩石。岩石堆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被巨石和冰凌半掩的、黑黢黢的、通向山体内部的洞口!
那怪异生物,正是朝着那个洞口爬去!
“就是那里?” 胖子喘着粗气,指着那个洞口。有水(冰),有相对避风的洞口,这确实比他们刚才那个岩缝强太多了。
阿宁点点头,目光却更加警惕地扫视着冰湖和洞口周围。这里地势更低,更隐蔽,但也可能隐藏着其他危险。那个洞口,看起来不像是天然形成,更像是……人工开凿后又被自然力改造过的?边缘虽然被冰雪和落石掩埋,但依稀能看出相对规整的弧形轮廓。
那怪异生物已经爬到了洞口附近,停了下来,转过身,幽蓝的光点“看”着他们,然后,抬起一条手臂,指了指洞口,又指了指冰湖,发出几声短促的咕噜声,似乎是在示意他们进去,那里安全,也有水(冰)。
胖子和阿宁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走下最后一段陡坡,来到冰湖边缘。靠近了看,那洞口更显幽深,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冰冷的空气从里面缓缓流出,带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类似岩石和古老灰尘的、冰冷的气味。
“进不进?” 胖子看向阿宁,又看了看那个安静待在洞口、仿佛在等待的怪异生物。
阿宁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冰湖边,蹲下身(动作因腿伤而异常艰难),用还能动的手,抓起一把干净的雪,塞进嘴里,等雪在口中融化,滋润一下如同火烧的喉咙。又掰下一小块湖边的干净冰凌,小心地放进水壶(里面还剩一点点混合了血的水),摇晃着,希望能融化一点。
然后,她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洞口,又看向带他们来的那个怪异生物。那东西依旧安静地待着,幽蓝的光点平静地闪烁,没有任何攻击或异常的举动。
“进去。小心。” 阿宁最终做出了决定。她将没子弹的枪重新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扶着岩壁,率先朝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挪了过去。
胖子紧跟其后。
就在两人即将踏入洞口的阴影时,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那个怪异生物,忽然又发出了声音。不再是咕噜声或呜咽,而是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是叹息般的、悠长的嘶声。
紧接着,在胖子和阿宁惊愕的注视下,那东西身上覆盖的、板结的灰白色“毛发”或“苔藓”,竟然开始簌簌地脱落!大片大片的、干枯的、如同败絮般的物质从它躯干上剥离,掉落在雪地上。
随着这些覆盖物的脱落,露出了下面真正的躯体——那是一种暗沉的、如同被时光浸透的、腐朽的青铜色!表面布满了复杂的、古老的、与之前岩洞中暗金色金属隔层上纹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粗犷、磨损严重的蚀刻纹路!而那些怪异的、包裹着角质外壳的手臂,在“毛发”脱落后,也显露出了金属与某种黑色石质强行融合的、充满了非人工匠感的、粗糙而诡异的结构!
它整个身体,就像一具残破的、被遗弃了无数岁月的、古老的青铜与石头的傀儡!只有“眼窝”中那两点幽蓝的光点,还在微弱地、执着地闪烁着,证明着它并非完全的死物。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胖子和阿宁僵在了洞口,目瞪口呆。
那“青铜石傀”(姑且这么称呼)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震惊。它用那露出本体的、粗糙的手臂,再次指了指洞口深处,然后,竟然不再理会他们,缓缓地、艰难地,转身,朝着来时的、陡峭的山脊方向,开始爬回去。动作比来时更加迟缓,笨重,仿佛刚才的“带路”和“蜕皮”,耗尽了它最后一点力量。
“它……它要走了?” 胖子愕然。
阿宁也看着那“青铜石傀”缓慢爬远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是这昆仑山古代遗迹的守护者?还是某种……失去了主人的、残存的自动装置?它带他们来这里,是出于某种预设的程序,还是……残留的、模糊的善意?
没有答案。
“青铜石傀”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月光下的山脊阴影中,只有雪地上留下的那行歪歪扭扭的爬行痕迹,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胖子和阿宁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眼前幽深的洞口。
里面,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
是安全的避难所,还是另一个未知的陷阱?
抑或是……通往那个“古代祭祀遗址”,乃至更深秘密的……起点?
两人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古老尘埃气息的空气,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是同样的决绝和一丝重新燃起的、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希望之火。
然后,他们互相搀扶着,迈步,踏入了那一片浓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之中。
脚步声在空旷的洞口内响起,带着回音,渐行渐远,最终被洞穴的深邃所吞没。
冰湖依旧泛着幽蓝的光,惨白的月光静静照耀着这片被遗忘的雪山深谷,仿佛千万年来,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