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源眼鏖战
“给我——滚开——!!!”
嘶吼混合着能量爆发的尖啸,在狭窄的河道出口处炸开,压过了“守尸人”的咆哮与“黑水”的翻腾。吴邪眼中布满了血丝,体内那股被彻底引爆的、混杂了“蚀”力、“枢”力、守灯灵液与自身血脉的狂暴能量,如同失控的岩浆洪流,顺着他挥出的手臂和匕首,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一米、赤红中缠绕着暗金与幽绿电芒的能量光柱,狠狠轰在了那条最先抽打而至、水桶粗细的黑色触手之上!
“轰——!!!”
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彻湖岸!能量光柱与触手接触的瞬间,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冻油,触手前段那布满吸盘和骨刺的坚韧表皮,瞬间碳化、爆裂!暗绿色粘稠、散发着刺鼻腥臭的体液如同喷泉般四溅,其中蕴含的“蚀”能溅到岩石上,立刻腐蚀出“滋滋”的白烟和坑洞。
“嗷——!!”
触手本体发出一种痛苦、愤怒、仿佛来自深渊的尖锐嘶鸣,猛地缩回,在幽绿的“黑水”湖面上疯狂甩动,带起大片水花。而吴邪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踉跄后退,喉咙一甜,喷出一口带着暗金碎芒的鲜血,右臂更是传来骨骼欲裂的剧痛,匕首脱手飞出。体内那股爆发后的能量瞬间萎靡,但并未平息,反而像被抽干了柴薪的烈火,化作无数冰冷的火星,在他经络和脏腑中疯狂乱窜,带来更加剧烈的、仿佛从内部被撕碎的痛苦。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但这拼死一击,确实奏效了!不仅重创了一条触手,其爆发出的、蕴含“钥匙”碎片气息和特殊血脉的混乱能量余波,也让其他几条正从水面探出的触手,以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守尸人”,本能地产生了瞬间的迟滞和畏惧!
“干得漂亮!天真!” 胖子的怒吼在吴邪耳边炸响,他如同一头发狂的熊罴,挥舞着那把锈蚀但厚重的砍刀,狠狠劈在了一个冲到近前、试图用骨矛刺向吴邪的“守尸人”脖颈上!骨制面具碎裂,暗红色的污血喷溅,那“守尸人”哼都没哼就栽倒在地。
“咻!咻!”
几乎同时,两支木箭精准无比地钻入了另外两个“守尸人”面具的眼孔,箭矢上涂抹的、从观测站找到的、疑似针对“蚀”能的黑色药膏瞬间发挥效果,那两个“守尸人”发出凄厉的惨嚎,捂着脸倒地翻滚,身上冒出嗤嗤黑烟。是阿宁!她已闪身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复合弓开合如同死神的呼吸,冷静、高效地收割着靠近的敌人。
“走!进河道深处!快!” 陈文锦的吼声传来,他和迈克、阿透已经抬起再次瘫软下去、但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抽搐、眉心印记明灭不定的张起灵,拼命朝着废弃河道的上游、远离湖岸的方向退去。姜承也强撑着,用那只淡金色独眼不断扫视岩壁,寻找着记忆中通往“观测孔”内部通道的入口标记。
然而,他们的阻击只是杯水车薪。“大长老”那冰冷的“注视”从未离开,他手中的骨杖再次一挥,杖顶幽绿石头光芒大盛,一股无形的、充满强制命令意味的意念波动横扫而出。那些原本因吴邪爆发而产生畏惧的触手和“守尸人”,眼中幽绿光芒骤然变得更加疯狂、悍不畏死,再次发出震天的嘶吼,以更快的速度、更密集的阵型,猛扑过来!水下,更多扭曲的黑影在翻涌,湖岸阴影中,那些畸形的怪物也开始加入冲锋。
更可怕的是,湖中心的“源眼”光团,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散发出的幽绿光芒如同探照灯,牢牢锁定了河道出口这片区域,尤其是被抬走的张起灵!那冰冷宏大的贪婪意念,如同实质的蛛网,层层叠叠地笼罩过来,试图缠绕、拖拽。
“挡不住了!太多了!” 胖子一刀劈退一个“守尸人”,又被另一条触手擦过肩膀,带走一大块皮肉,疼得他龇牙咧嘴。阿宁的箭壶也已见底。
“入口在这里!” 姜承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被厚厚铁锈覆盖的岩壁凹陷处,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方形孔洞!孔洞边缘有暗金色的符文残留,但大多已磨损。他用力推开一块卡在洞口的、锈死的金属挡板,露出后面黑漆漆的、向上倾斜的狭窄通道。“快!从这里上去!通往观测孔!”
“胖子!阿宁!吴邪!撤!” 陈文锦嘶吼,和迈克、阿透率先将张起灵的担架塞进洞口,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你们先走!” 胖子吼道,不退反进,如同一堵肉墙,挡在洞口前,砍刀舞得虎虎生风,暂时逼退了最近的几个敌人。阿宁也射出最后几箭,然后迅速收起复合弓,抽出腰间匕首,与胖子背靠背,守住洞口另一侧。
吴邪挣扎着爬起,捡回掉落的匕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体内的痛苦几乎让他晕厥。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爆发了,再来一次,不用敌人动手,他自己就得先炸开。他看着胖子鲜血淋漓的后背和阿宁冷峻的侧脸,一股热血混合着绝望涌上心头。
“走啊!天真!发什么愣!” 胖子回头怒吼,脸上又是血又是汗,表情狰狞。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一直被抬进洞口的张起灵,身体猛地再次一震!他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艰难地、极其轻微地,抬起了一根手指,指向了湖中心,那个悬浮旋转的“源眼”光团,嘴唇翕动,用几乎听不见的、破碎的气声,吐出几个字:
“铃……共鸣……扰乱……它……”
铃?共鸣?扰乱?
吴邪脑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铃!青铜铃铛!他胸口的青铜碎块!姜承说过,那是“八铃”之一“惊蛰铃”的碎片!而“源眼”的力量,与“枢”鼎裂缝相连,某种意义上,也受“八铃”体系的节制和影响!用“铃”的碎片,去干扰、扰乱“源眼”与“黑水”之间的能量连接,从而为队伍撤退创造机会?
可行吗?不知道!但这是小哥在如此状态下给出的唯一指示!必须一试!
“胖子!阿宁!再撑五秒!” 吴邪嘶声吼道,同时不再去压制体内乱窜的冰冷能量,反而主动引导它们,全部涌向胸口的青铜碎块!他不再追求爆发式的杀伤,而是追求最大限度的、持续的共鸣与干扰!
他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求生欲,所有的对同伴的守护之心,全部灌注进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响起来!让这片碎铃,响起来!干扰那该死的“源眼”!
“嗡——!!!”
胸口的青铜碎块,在吴邪不计代价的能量灌注和强烈意志催动下,骤然变得赤红滚烫!这一次,它没有爆发出毁灭性的光柱,而是发出了一种极其高亢、尖锐、穿透力极强的、仿佛能直接作用于灵魂和能量层面的颤鸣!颤鸣声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嘶吼和水声,带着一种古老的、蛮荒的、与“蚀”能隐隐对抗又联系的韵律,呈环形波纹状,急速扩散**向湖中心的“源眼”光团!
颤鸣波纹所过之处,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那些扑来的“守尸人”和触手,动作明显一滞,眼中或身上的幽绿光芒出现了紊乱的闪烁,仿佛受到了某种频率干扰。而湖中心的“源眼”光团,在接触到这颤鸣波纹的瞬间,旋转速度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卡顿般的减缓!其散发出的、锁定张起灵的贪婪意念波动,也明显减弱、紊乱**了一瞬!
有效!虽然微弱,但确实干扰了!
“大长老”猛地从巨岩上站起,青铜面具后的“目光”首次露出了惊怒,他手中骨杖急挥,试图稳定“源眼”和麾下怪物。
“就是现在!进洞!” 阿宁厉喝,一脚将一个愣神的“守尸人”踹开,反手拉住摇摇欲坠的吴邪,和胖子一起,迅速退向洞口。
胖子最后挥刀逼开一条触手,肥硕的身体异常灵活地钻进了洞口。阿宁将吴邪推进去,自己也紧随而入,然后用尽力气,猛地将那块锈死的金属挡板,从内部拉回,死死卡住!
“砰!砰!砰!”
厚重的撞击声和抓挠声瞬间在挡板外响起,如同密集的鼓点,震得通道内尘土簌簌落下。但挡板异常坚固,加上卡死的位置刁钻,外面的攻击一时间难以破开。
暂时……安全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外面的怪物和“守尸人”迟早会找到办法,或者“大长老”亲自出手。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尘土味,以及从挡板缝隙渗进来的、淡淡的“蚀”能甜腥。
吴邪瘫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内脏移位的剧痛。体内那股能量在刚才不计代价的催动后,彻底陷入了死寂般的冰冷和空虚,但带来的经脉撕裂感和脏腑灼伤却丝毫未减。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真的快到极限了。
“咳咳……没事吧,天真?” 胖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关切和虚弱,他也伤得不轻。
“还……死不了。” 吴邪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摸索着,从怀里掏出那盏姜承给的青铜灯座。灯座冰冷,但在绝对的黑暗中,似乎能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环境不同的温润感。他摸索着,从背包里找到最后一小截荧光棒,拧亮,幽绿的光芒照亮了狭窄的通道。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条向上倾斜、大约四十五度角、宽度仅容一人直立、高度不足两米的方形石砌通道。墙壁是整齐切割的黑色石块,表面同样覆盖着厚厚的铁锈和某种暗沉的氧化物。脚下是粗糙的台阶,积着厚厚的灰尘。通道向上延伸,隐入前方的黑暗,不知有多长。
陈文锦、迈克和阿透已经将张起灵放在稍平坦些的台阶上。张起灵再次昏迷,但眉心印记的光芒比之前更加黯淡,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仿佛刚才那一下指示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汪奇依旧下落不明,生死一线。
姜承靠坐在墙边,肩头的伤口崩裂严重,陈文锦正用最后一点药粉和绷带为他紧急处理。他那只淡金色的独眼,在荧光下显得异常疲惫,但依旧强撑着观察四周。
“这里……就是通往‘观测孔’的内部维护通道。” 姜承喘息着说道,“一直向上……大约……百丈(约三百米)……就能到观测孔所在的石室。但中途……可能有岔路,也可能有……古代遗留的防御机关……或者,被‘蚀’能侵蚀后……产生的东西。大家……小心。”
“没时间休息了,必须立刻上去,占据观测孔,布置符阵。” 陈文锦处理完姜承的伤口,站起身,脸色凝重,“外面的攻击不会停,我们拖延不起。吴邪,你还能走吗?”
吴邪咬牙,用匕首撑地,挣扎着站起来,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但他强忍着:“能。”
“好。阿宁,你开路,注意机关和岔路。胖子,迈克,你们抬着小张。吴邪,阿透,你们扶着姜先生,跟紧。我在后面警戒。” 陈文锦迅速安排,此刻的他,展现出了一名探险领队应有的决断和秩序。
众人再次启程,沿着陡峭湿滑的台阶,向上攀爬。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伤口的疼痛,体力的透支,精神的紧绷,如同三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通道内寂静得可怕,只有众人沉重的脚步声、喘息声,以及荧光棒光芒在墙壁上投下的、不断晃动的鬼魅般影子。
爬了大约几十米,前方果然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上,另一条则水平通向左侧的黑暗。阿宁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地面和墙壁的痕迹。
“向上的台阶灰尘有被最近(相对地质时间)扰动过的痕迹,很轻微,可能是风,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爬过。” 阿宁低声道,又看了看水平通道,“那条路……灰尘很厚,但空气似乎更流通一些,有很淡的硫磺味。”
“按照地图,观测孔在正上方。走向上的路。” 姜承肯定道。
选择向上的主通道。又爬了约莫二三十米,前方台阶忽然变得异常湿滑,覆盖着一层粘稠的、暗绿色的、仿佛苔藑与某种分泌物混合的胶状物,踩上去发出“噗叽”的恶心声响,散发出浓烈的甜腥腐臭味。墙壁上也布满了这种东西,有些地方还垂挂着丝绦状的、微微蠕动的暗绿色菌丝。
“是‘蚀’能高度凝结产生的‘蚀苔’和‘蚀菌’。” 陈文锦低声道,“小心,可能有毒,或者有腐蚀性,别用手直接触碰。尽量踩在相对干燥的地方。”
众人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恶心的胶状物和菌丝,但通道狭窄,难免沾上。鞋底传来轻微的“滋滋”声,显然有腐蚀性。阿宁用匕首削下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探路,确定没有隐藏的陷阱。
继续向上。通道越来越潮湿,渗水也多了起来,滴答声不绝于耳。空气中的“蚀”能浓度也明显增高,带来阵阵胸闷和眩晕。吴邪感到体内那股死寂的能量,似乎又被这环境隐隐引动,传来细微的、如同针扎般的刺痛。
“咔嚓。”
走在最前面的阿宁,脚下忽然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猛地向下一沉!
“小心机关!” 阿宁厉喝,身体瞬间向后急退!
“嗖!嗖!嗖!”
机括弹动的尖啸从两侧墙壁和头顶传来!只见数十根锈迹斑斑、但尖端依旧锋利的青铜短矛,从墙壁上预留的孔洞中疾射而出,覆盖了前方大约三米长的通道范围!同时,头顶也落下几张用某种黑色金属丝编织的、布满倒钩的大网!
阿宁反应极快,在石板下沉的瞬间就已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波矛雨和落网。但她身后的胖子抬着担架,行动不便,眼看就要被波及!
“趴下!” 吴邪嘶吼,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上前,将胖子和担架的前端狠狠推向一侧,自己则因为用力过猛,加上伤势,直接摔倒在满是“蚀苔”的湿滑地面上,后背和手臂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麻痹感——被“蚀苔”腐蚀了!同时,几根落空的青铜短矛擦着他的身体飞过,钉入对面的墙壁,发出“哆哆”的闷响。
“天真!” 胖子目眦欲裂。
“我没事!快过去!” 吴邪强忍着后背的灼痛和麻痹,挣扎着爬起。通道狭窄,机关覆盖范围有限,一轮齐射后,暂时恢复了平静,但谁知道有没有后续?
众人不敢停留,迅速通过机关区域。吴邪的后背衣物已被腐蚀出几个大洞,皮肤红肿起泡,传来阵阵麻痒和刺痛,显然是中毒了。陈文锦连忙用匕首刮去他伤口周围明显被污染的皮肉(疼得吴邪差点昏过去),撒上最后一点消炎药粉(效果甚微),用相对干净的布条草草包扎。
“谢谢……” 胖子看着吴邪惨白的脸,眼眶发红。
“少废话,快走。” 吴邪咬牙道。
经历了机关惊魂,众人更加小心。又向上爬了一段,通道开始变得平缓,前方出现了亮光——是那种幽绿色的、来自“黑水源眼”的冷光,透过一个脸盆大小的、不规则的石孔照射进来,在通道内投下晃动的水波纹影。
是“观测孔”!他们到了!
观测孔所在的,是一个只有五六平方米大小的、人工开凿出的简陋石室。石室一面是实心岩壁,另一面就是那个“观测孔”,孔洞边缘光滑,似乎经常被使用或打磨。石室内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灰尘。透过观测孔,可以清晰地、居高临下地看到下方百米外的湖面、平台、以及那悬浮旋转的“源眼”光团!视野极佳!
此刻,下方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紧。只见湖面上的平台周围,已经聚集了更多的“守尸人”和怪物,它们似乎正在举行某种更加密集的仪式,吟唱声和骨杖敲击声隐隐传来。平台上的汪奇,脸色已经变得死灰,身上那些血色符文光芒越来越亮,滴入“黑水”的鲜血也变成了粘稠的暗金色,每一滴落下,都让“源眼”光团剧烈膨胀、收缩一次,仿佛心跳加速!“大长老”依旧端坐巨岩,但手中的骨杖高举,杖顶石头光芒炽烈如小太阳,显然仪式进入了更深层次。
而他们之前所在的河道出口方向,依旧传来密集的撞击和嘶吼,显然敌人并未放弃,还在试图破开挡板。
“没时间了!仪式快要到关键阶段了!” 姜承焦急道,他挣扎着走到观测孔边,仔细观察下方地形和“源眼”与“枢”鼎裂缝(在“源眼”斜上方极高处的岩壁上,有一道隐约的、散发着暗沉红光的巨大裂口,那就是“枢”鼎的裂缝!)之间的能量流动轨迹。
“陈先生,阿宁姑娘,快!帮我布阵!” 姜承从怀里掏出那个青铜灯座,又拿出一个小小的皮囊,里面装着暗红色的、仿佛朱砂混合了骨粉和特殊药草的粉末——正是绘制“引能符阵”的材料!
“以观测孔为中心,将灯座放在孔洞正下方!用‘守灯血’混合灵砂,绘制‘逆元导引’基阵!” 姜承语速极快,开始用那淡金色独眼才能看清的、极其细微精准的动作,用指尖蘸取皮囊中的粉末,混合着自己肩头伤口渗出的、带着暗金光泽的血液,开始在石室地面上,围绕着青铜灯座,绘制一个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由无数扭曲符文和能量轨迹构成的圆形阵法!
陈文锦和阿宁立刻帮忙,按照姜承的指示,清理地面,传递材料。胖子、迈克和阿透则守在石室入口和观测孔旁,警惕着可能来自通道下方和观测孔外的威胁。
吴邪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着他们忙碌。体内外的伤痛折磨着他,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他摸了摸胸口的青铜碎块,碎块依旧滚烫,但那种共鸣的颤鸣感已经消失,仿佛耗尽了力量。他需要恢复,哪怕只是一点点,为了接下来的“引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被放在石室角落、依旧昏迷的张起灵。小哥……你会是那个“诱饵”,还是“钥匙”?或者,两者都是?
阵法绘制得很快,姜承显然对此极为娴熟。很快,一个直径约两米的、散发着微弱暗红与暗金交织光芒的复杂符阵,在观测孔下方的地面上完成。青铜灯座位于阵法正中心,那些玄奥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与灯座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阵法成了……但还缺‘钥’之力激活,以及……最重要的‘能量源’和‘引导目标’。” 姜承脸色惨白如纸,绘制阵法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他指着吴邪,“吴邪小友……需要你的‘钥’碎片,作为阵眼核心,建立与‘枢’裂缝和‘源眼’的能量联系通道。然后……然后需要引爆你朋友体内的平衡,将那股毁灭性的冲突能量,通过你的‘钥’和这个阵法,引导、放大、然后……精准地,轰入‘源眼’核心!”
他顿了顿,看向下方那越来越亮的“源眼”和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汪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时机……就在‘大长老’完成最后一段吟唱,‘源眼’膨胀到最大、与‘容器’(汪奇)建立最稳固通道的瞬间!我们必须一击必中!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吴邪深吸一口气,走到阵法中央,盘膝坐在青铜灯座旁边。他掏出那块依旧滚烫的青铜碎块,看着上面黯淡的纹路。
“我该怎么做?” 他问姜承。
“将碎片,放在灯座中心的凹槽里。然后,用你的意志,你的血脉,全力去沟通它,唤醒它,让它成为阵法与外界能量沟通的‘桥梁’。我会用守灯一脉的秘法辅助你。” 姜承说道,也盘膝坐在吴邪对面,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的手印,按在青铜灯座的边缘。
吴邪不再犹豫,将青铜碎块轻轻放入灯座中心那个与其形状完全吻合的凹槽。碎片放入的瞬间,整个地面上的符阵光芒骤然一亮!那些暗红与暗金的纹路流转速度加快,一股无形的、但能清晰感觉到的能量场,以灯座为中心扩散开来。
吴邪闭上眼,摒弃所有杂念,将心神全部沉入胸腹之间,去感受、去沟通体内那股死寂冰冷、却又蕴含着恐怖潜能的混乱能量,去回忆之前催动碎片时的那种感觉,去想象自己与碎片、与阵法、与下方那庞大的“源眼”和“枢”鼎裂缝之间,建立起一条清晰、稳固的能量通道……
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奇特的、似睡非睡的冥想状态。他能“感觉”到胸口碎片的微微脉动,能“感觉”到身下阵法传来的微弱吸力和引导力,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下方百米外,那“源眼”光团中蕴含的、冰冷狂暴的“蚀”之本源,以及更高处“枢”鼎裂缝中传来的、沉重压抑的“镇封”之力……
两者之间,存在着一种扭曲的、对抗又共生的、极其不稳定的连接。而汪奇的血和身体,正在成为加强这种连接的“催化剂”和“通道”。
就是那里……破坏那里……
就在这时——
下方湖面上,“大长老”的吟唱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疯狂、充满亵渎的意味!他手中的骨杖狠狠插入了脚下的黑色巨岩!杖顶的幽绿石头光芒冲天而起,与上方的“源眼”光团连接在一起!
与此同时,平台上的汪奇,身体猛地剧烈弓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极致痛苦的惨嚎!他胸口那些血色符文全部亮起,化作一道道血线,脱离他的身体,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猛地扎入了上方的“源眼”光团之中!
“源眼”光团瞬间膨胀了数倍!旋转速度快到了极致,内部无数符文疯狂闪烁、碰撞!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吞噬天地一切的恐怖吸力和冰冷意念,轰然爆发!湖面“黑水”沸腾如煮,无数黑影在其中翻腾尖啸!
仪式,进入了最后、最关键的阶段!“黑水”的主意识,正在通过汪奇这个“钥匙容器”,与“源眼”和“枢”裂缝的力量,建立最终的、稳固的融合通道!
“就是现在!吴邪!引动你朋友!快!!” 姜承嘶声狂吼,口中喷出鲜血,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整个符阵的光芒也亮到了极致,甚至开始微微震颤,仿佛不堪重负!
吴邪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他看向角落的张起灵,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小哥——!!!”
与此同时,他不再保留,将冥想中聚集的所有意念,连同对张起灵的呼唤,对破坏仪式的决绝,对拯救同伴的渴望,全部化作一股无形的、炽烈的精神冲击,狠狠“撞”向昏迷中的张起灵,同时,疯狂催动体内最后残存的一丝能量,灌入胸口碎片和身下阵法!
“嗡——!!!!!”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也仿佛被下方“源眼”的剧变和吴邪的意念彻底引动,一直昏迷的张起灵,身体猛地一震!他没有睁眼,但眉心那暗绿印记,以及全身皮肤下的裂纹,骤然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幽绿与暗金疯狂交织的光芒!
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充满了极致毁灭与矛盾气息的恐怖能量波动,如同沉睡的火山彻底喷发,从他体内轰然炸开!
但这股能量并未无差别地肆虐,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在爆发的瞬间,大部分都化作一道凝实无比、一半幽绿一半暗金的、不断激烈冲突扭曲的毁灭光流,如同被磁石吸引,猛地冲向了盘坐在符阵中央的吴邪,以及他胸口那块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炽烈光芒的青铜碎块!
“呃啊——!!!”
吴邪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要将他灵魂和肉体都彻底撕碎、湮灭、然后又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极致痛苦,瞬间淹没了一切!他眼前一片空白,耳中只有能量狂暴的嘶鸣和骨骼碎裂的声响。但他死死咬住牙,用最后一点清明,按照姜承传授的方法,将这股冲入体内的、属于张起灵的毁灭能量,连同自己残存的一切,全部引导向胸口碎片和身下符阵!
“轰——!!!”
青铜灯座上的碎片,光芒达到了顶点,仿佛化作了一颗微型的太阳!整个“逆元导引”符阵,也瞬间超负荷运转,爆发出刺目的、赤金与暗红交织的冲天光柱,顺着观测孔,如同一柄撕裂黑暗的审判之矛,无视了空间距离,在“大长老”惊骇的目光和“源眼”光团膨胀到最大的刹那,精准无比、狠辣决绝地,狠狠轰入了那幽绿光团的最核心——也就是与汪奇身上血线、与“枢”鼎裂缝能量连接最紧密的、那个不断生灭的符文漩涡中心!
“不——!!!”“大长老”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啸。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源眼”光团那膨胀到极致的幽绿光芒,骤然一滞。
紧接着,光团内部,那幽绿与暗金毁灭能量疯狂冲突、湮灭、爆炸的恐怖景象,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清晰无比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然后——
“咔……咔嚓……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仿佛整个地下世界都崩塌了!幽绿的光团从内部猛然炸开!化作无数道混乱、狂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乱流,如同亿万把利刃,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迸射!湖面“黑水”被蒸发、掀起百米巨浪!平台瞬间粉碎!汪奇的身影被爆炸的光芒吞没!“大长老”所在的巨岩被能量乱流击中,轰然炸裂,他本人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掀飞,骨杖上的幽绿石头布满裂痕,光芒骤熄!
而“源眼”原本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不断扭曲、塌缩、散发着恐怖吸力和空间裂痕的、漆黑的虚无孔洞!大量的“黑水”和能量被吸入其中,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上方,“枢”鼎的裂缝处,也传来了沉闷的、仿佛金属断裂的巨响,以及更加狂暴的暗红能量泄漏!
成功了?还是……引发了更恐怖的灾难?
观测孔石室内,符阵光芒瞬间熄灭,青铜灯座上的碎片“啪”一声,彻底化为一撮灰烬。吴邪仰面倒下,七窍流血,意识陷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瞬,他仿佛看到,角落里的张起灵,身上那疯狂冲突的光芒正在急速收敛、内敛,眉心印记的颜色,似乎变淡了一丝……
而姜承,保持着结印的姿势,脸上带着一丝解脱与欣慰的笑容,眼中淡金色的光芒,缓缓、彻底地熄灭了。
石室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落下。
“通道要塌了!走!快走!” 陈文锦的吼声,胖子的惊呼,阿宁的拉扯……一切声音,都迅速远离、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