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皇都
随着这场腥风血雨的落幕，整座日月城也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穆文轩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巷口，蹑手蹑脚地跑到了顾白旁边，沿途忽然见到齐千刃跟王统的尸首，吓的“嚯”地倒退了几步。
“这这这……他们……都死了？”
顾白看了他一眼，扬了扬下巴：“要不你上去摸一下看还有没有气儿？”
“还是算了算了……”穆文轩讪讪地笑了两声，咽了口唾沫。
眼下这两位真元境大圆满的强者，平日里可是在云州翻云覆雨的主儿，就算在高手云集的皇都，那也算得上顶尖一列。
可现在一夜之间，不仅双双战死，就连他们背后的氏族势力，也一并消亡了……
这一切，都是出自身旁这个年轻人之手。
穆文轩看向顾白的目光中，畏惧更甚，也打心底里带着一丝庆幸。
还好……还好当初抓住了机会，没有站在这个人的对立面，否则是何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老大，这边完事了，你接下来……有何打算？”穆文轩试探道。
“换个地方说吧，这里人太多。”
顾白环视了一圈，潜藏在附近黑暗之处的那些帮派散修，顿时一缩头，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他们是各个势力派出来的探子，过来是想要掌握第一战况，本想与战场保持距离，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在那股强大精神力的扫视之下，他们感觉自己无所遁形，内心惊慌。
顾白没空搭理他们，脚下一跃，整个人便腾空而起，踩着街道上的断壁残垣，离开了这里。
穆文轩不敢落下，紧随其后。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另一片寂静的街区。
顾白也不磨叽，直接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袋灵石，丢给了穆文轩，“这是三百颗灵石，算是你这段时间的酬劳。”
穆文轩内心顿时惊喜难平，双手地抱着那袋沉甸甸的灵石，“老大，这……这怎么使得……”
话是这么说，他的嘴角却忍不住要傻笑起来。
三百颗灵石啊！
换做是以前的自己，得做多少单才能把这个数目搞到手？
“还有，你身上那些符纸，可以揭下来了。”
“嗯？”
冷不丁地听见这一句话，穆文轩当即怔住了，嘴皮子翕动，激动的半响说不出来话。
“老大……这是真的？我真的可以把那些符纸揭下来？”
“废什么话，你要是乐意贴着那就贴着，我也不勉强你。”
顾白睨了他一眼。
此间已经事了，穆文轩的考验已经通过，更何况疑人不用，信任也要一点一点建设起来，再用这些手段去制约穆文轩，没什么实际意义。
“是是是……”
穆文轩赶紧把身上那些恐怖的符纸，小心翼翼地一张一张揭下来，他极其仔细，唯恐用力过猛。
将所有的符纸都揭下来之后，穆文轩已经是满身冷汗，如获大赦，将符纸叠在一起，恭敬地递给了顾白。
顾白指间一闪，将符纸回收。
“老大，现在州府解体，王齐二家已亡，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建立自己的势力，称霸这一亩三分地了？”穆文轩问道。
原以为会得到肯定答案，却没想顾白直接“啪”地扫了一下他的头，骂道：“还玩什么称霸呢，你是要取代氏族？”
穆文轩虚举起双手，缩着脖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白也没继续刁难他，从腰间摸出一壶老酒，漱了漱口，心中暗忖着。
云州就这么丁点地方，继续在这里搞种田那一套，也没什么意思。
他之所以留下来，不过是看这些氏族不爽而已，现在事情已经了结，他手里头又有着杀敌系统这个金手指，自然得去往外面更广阔的世界闯一闯的。
传言中群星闪耀、风云荟萃的中州大地，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顾白将一口烈酒喷在地上，说道：“你接下来先去皇都，在那里等我。”
“皇都？”穆文轩眼眸微微亮起，那地方他可熟悉。
“对，先随便找个身份安置下来，再帮我物色一些材料。”
顾白拿出了一张纸条，上面是白银级傀儡秘术的所需材料，低声吩咐道：“此事不要张扬，秘密行动即可，我到了皇都会跟你联系，估计也就这一两个月。”
“是。”
穆文轩接过了那张纸条，妥善地放在了贴身之处。
接下来，他便按照顾白的交代，直接舍弃了飞鱼帮舵主的身份，向驿站赶去，准备连夜前往皇都。
顾白也没有继续待在这里，他骑上大鸟傀儡，腾空而起，飞到了齐牧野的府邸。
花了足足两个时辰，才让精灵把府邸内的这座聚灵阵的版图，勉强描绘了出来，投射到顾白的脑海之中。
居然有八百多个阵点……
顾白颇有些意外，这已经接近大烟罗阵的一半之多了。
看来这个聚灵阵品阶不低啊。
没在这里停留太久，顾白骑着大鸟再度升空，掠过日月城高耸的城墙，飞向了远处那片连绵的山脉。
……
回到营地之时，天光已经渐明。
一片草木春生之间，小太子姜夜正在积极地进行晨练，拳锋呼呼作响。
至于路雨，却是在她自己的小木屋内闭关，尝试冲击境界。
见到顾白归来，姜夜哇呜一声，像个小八爪鱼一样跳到了顾白的身上，叽里呱啦问个不停。
小孩子天性纯真，在山间呆的这段自由太平的日子，也让姜夜放下了不少冗重的仇恨与过往，重新拾回了孩童的天真。
“嘘……别打扰到你小雨姐姐。”
敲了一记姜夜的脑门，顾白把他打发到一边继续晨练。
自己则趁着万物苏醒的晨气，回到小木屋，满怀罪恶感地睡了一场白日觉。
醒来已是午后。
“呃……”
舒畅地抻了个懒腰，顾白神清气爽地来到屋外，用洞悉之眼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一只肥美的猎物。
唤出猎豹傀儡，意念一动，傀儡便直接闪入丛林。
不多时，傀儡归来，嘴里已然叼着一头刚刚咽气的角牛。
直接就着篝火开始烤肉，跟姜夜两人大快朵颐了一番。
路雨还在闭关，顾白倒也不着急。
接下来的这些天，他趁着空闲时分，抓紧稳固提升自己的修为。
没有了造化丹、龙牙髓血这些天材地宝的辅助，修行速度果然慢下来不少。
足足十日过去，他也才将阳灵境九重修至大圆满的程度，距离突破那层桎梏，还有着不少距离。
不过，精神力方面的提升，倒是极为显著。
法相空间中的那些秩序符文，他已经参透了足足两百五十枚之多，精神力大幅强化的同时，阵法造诣也在加深。
粗略估算，自己现在本体的精神力应该在800点左右，加上附加属性，差不多得有1300点这个水准。
傀儡活动范围扩大到五十里。
大烟罗阵范围扩大方圆七十米。
现在的他，几乎可以在半秒之内同时展开两个阵法，说是眨眼之间也不为过。
至于之前从齐牧野府中招抄过来的那个聚灵阵，顾白也算是研究透彻了，只不过汇聚灵气的效果一般般，还需多加改良才行。
又是一日清晨。
此时，正在指导着姜夜进行傀儡塑形的顾白，终于感受到了路雨那间小木屋中传来的一阵气息波动。
“嗯？”
顾白提起精神，用洞悉之眼一扫，果然是见到，路雨体内的第八枚金纹已经点燃，正散发着耀耀生辉，吸收着四周的天地灵气，犹如闪闪发光金色宝钻。
这妮子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修行方式，之前在镇魔司的时候，她不过是淬体九重圆满，州府事变之后，再次遇见已经是阳灵境六重，如今不到两个月时间，更是突破到八重，几乎跟自己有的一比了。
这一次聚灵持续了半个时辰之久，顾白跟姜夜都停下手头上的活儿，站在木屋门口等着。
很快，木门慢慢打开，少女依旧是穿着那身黑色裙装，三千青丝挽成发髻，露出纤细雪白的脖颈，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你回来了？”
见到顾白的身影，她眉眼中露出几分欣喜雀跃。
“嗯，日月城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了。”顾白走近了两步，笑着说道，“这才多长时间，你这进境速度倒是……”
路雨却忽然退后了几步，耳根子有些红，“等等……你先别过来，我……我好多天没洗澡了，身上会有味道的。”
说着，少女臊着脸，从屋里抱起一团换洗的衣物，跑向了湖边。
顾白有些愣，心道什么条件啊，还这么讲究。
路雨也不知道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湖边很快升起一片氤氲白雾，将湖泊周围都罩住了，看也看不清。
等到她洗完澡，已是正午时分。
篝火旁，顾白已经熬了一锅香喷喷的兽骨汤，正在拿汤勺搅动着。
路雨走了过来，她已经换了一身裙裳，柔软的发丝垂至腰间，两只手背在身后，绕着头发打圈圈，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那个……好了……”
“小雨姐姐，你的脸好红，是因为小白哥哥回来了吗？”姜夜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十分适时地指出这个问题。
路雨一下就恼了，几步走到姜夜旁边，两根葱白玉指捏着他的耳朵，提了起来，“你个小鬼头，再敢胡说，我就把你的耳朵拧下来。”
“疼疼疼……”
顾白笑着摇摇头，“别闹腾了，说正事。”
给两人各自乘了一碗骨头汤，顾白将这次的事情都告知了他们。
姜夜感到一阵激动地欢呼起来，他还小，不太懂，只知道坏人得到了应有惩戒与报应。
但路雨却能从顾白平淡的描述中，感受到那一抹惊心动魄。
要在这种情况下一举覆灭拥有多名真元境高手的两大氏族，即使是斡旋取巧，其中的难度怕是也难以想象。
“那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吗？”
顾白笑道：“待在这里做什么，继续当野人吗？”
“那我们去哪？”
“先去皇都，再从那里转去中州。”说着，顾白又问道：“对了，不是说要进中州道宫修习，得有小夜那个苍龙玺盖过的文书才可以吗？那份文书，你们有没有带在身上？”
“应该有，我找一找……”
路雨走到一旁，空间戒指一闪，顿时冒出来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哗啦啦掉落在地上。
这些都是原先皇宫内的珍重贵物，现在却如破铜烂铁一样，凌乱无秩，垒成一堆。
三人在这堆皇宫杂物中翻找着，不多时，姜夜出声喊道：“找到啦！”
只见他手里高举着一沓红色的精致文书，足有七八本之多。
“找到就行。”顾白拍了拍手。
路雨犹豫说道：“顾白，我们真的要去中州道宫吗？我听说，这文书只是相当于一份举荐信而已，还要经过重重考验，才能进入那种圣地修习的，大炎王朝历经这么多年，也就只有开国皇帝，姜家太祖一人成功进去过而已……”
“怕什么，到了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多一块叩门砖，也算多一条路。”顾白笑道：“再说了，咱们天赋异禀，未必就进不了那所谓的道宫圣地。”
定下了计划，几人都开始收拾东西。
此去长途跋涉，同乘一只傀儡未免挤得慌，顾白索性多捏了两只大鸟傀儡，抓紧时间炼制了出来。
三人乘着三头大鸟，腾空飞起。
天空上，路雨跟姜夜回头望着这个峡谷，他们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静怡之地，住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未免有几丝不舍。
顾白的内心却是异常兴奋，在云州混了这么久，终于要开新副本了。
大鸟的翅膀划破天际，向远空飞去。
期间，顾白特地绕路去了一趟海州，见到了久违的二叔顾承德等人。
从云州出逃之后，他们在靠近江海的城镇中购置了一座酒楼，远离了以往打打杀杀，日子倒也过太平安逸。
顾白很开心，跟二叔、罗震等这帮老兄弟一同痛饮了一番，留下部分钱财，这才告别离开。
下一站，皇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