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章 相谈
霸姝挥手之间便有石桌大椅落在此间，巧笑道：“师尊，九爷，请坐下再说~”
苏渊与九爷各自坐下，问道：“不知灰界，接下来有何打算？”
九爷声音低沉，道：“无它，休养生息，维护灰界本身职责罢了。”
“休养生息吗……”苏渊若有所思，道，“灰界万载以来，不知入侵了多少世界？”
九爷缓缓道：“上百个吧，往往各大兵团的统领就能将世界覆灭，最多便是神将出手。
即便偶尔有一两位皇级也孤掌难鸣，不敢在我等的威慑下抵抗，要么逃，要么死。
不过蓝海这样的大世界还是第一次遇到，皇级数量众多，且不乏真域高手。”
一边说着，九爷目光落在苏渊身上。
“本来想在皇下层面征服蓝海，将诸多皇级架空……却没想，因为宇皇阁下的横空出世连连败退。”
苏渊却是目露沉吟，转言道：“如今千界曜世，万灵生长，宇宙熔炉过载勾动天劫。
灰界覆灭众多世界，减少宇宙能量，从这个角度来说，倒是与宇宙意志不谋而合……”
从个人立场，灰界入侵蓝海，那么于蓝海、于苏渊便是仇敌。
可从宇宙层面，灰界覆灭一个个世界，在如今大千宇宙能量过载的生命后期，却又仿佛是宇宙意志的某种显化。
作为对抗灰界的关键人物，苏渊当初听到青皇、灵皇说起天劫之时，就已经有这般想法。
此刻见到灰界的这位真域高手，正好当面问上一问。
九爷眼中微动，颇为惊讶地看向苏渊：“没想到，宇皇阁下年纪轻轻，却能着眼于整个宇宙的层面。”
九爷本还以为苏渊说起此事，是要斥责灰界之恶行，是要讨论蓝海与灰界的利益仇怨……
却没想到对方话锋一转，竟跳出两界纠葛说出这样一番言论。
九爷看向苏渊的目光不由认真了些许，稍作沉吟后，道：
“我圣界与幽冥类似，独立于千方世界之外，无数年来的职能便是维持宇宙魂之力的轮回与分配。
而最近万年，宇宙对圣界的约束似乎愈发松动，所以我等才能够入侵一个个世界。
或许确如宇皇所言，这里面有宇宙意志的推动。而变革派更是以此为根基，信奉是宇宙意志赋予了圣界与我等‘新使命’。
但不管怎样，现实情况是，圣界的实力最多与大世界相当。
连入侵蓝海都力有未逮，更别说其它更强的大世界了。
即便宇宙意志赋予了我等‘新使命’，怕也到此为止了，我等维持圣界的职能运转就好，这也是我等退出蓝海的原因。
你等大世界如何厮杀，与我圣界并无任何关系。
相反……若是死的人多了，圣界收摄的魂之力越多，也能更加强大！”
“果真如此吗？”
苏渊听到九爷所言，轻笑一声缓缓道：“若是以杀止劫，宇宙重回‘冷静’，灰界自然无虞。
可若是应劫失败，灭世天罚降下，大千宇宙爆炸，亿兆生灵寂灭，整个宇宙归一重塑，那么无论灰界还是幽冥，恐怕也都难逃一劫吧？”
九爷闻言，不由眼底闪烁。
而苏渊看着不露声色的九爷，继续道：“再者，不论灰界其余两派，若九爷真是想要彻底‘避劫’，便也不会带着霸姝候在此处，陪在下唠叨了……”
九爷沉默片刻，顺着苏渊的目光凝视过去，冷峻的面上忽然浮现出几分笑意，摇头道：
“宇皇阁下果然聪明……没错，平常时候，再想要入侵大世界自然困难，可若是天劫之下，世界互杀，若真有好处我圣界也未必会袖手旁观……”
“那么，可曾想过再打蓝海的主意？”苏渊骤然开口打断。
九爷能够感觉到一股森然杀机从跟前的年轻人身上传来，却依旧神色自若，缓缓言道：
“自然想过，我等可以退，便可以再来，只不过……”九爷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渊身上，“只不过，既然阁下掌控了绝天剑，那就另当别论了。
想来阁下也听霸姝说过，此剑于我圣界意义不凡？”
苏渊微微点头：“当然。”
“我圣界除了灵化神兵外，并不具备独自打造神器的能力。而绝天剑，便是宇宙意志下看守我界之剑。”
九爷一边说着，一边抬眼看着头顶破碎的禁域空间。
“此处绝天禁域，正是处于圣界通往外界的门户之上，有绝天剑镇守此地，一剑便能斩绝来路，断开圣界与外界之间的通道。
宇皇阁下如今既然收服此剑，我等自不会再往蓝海……”
苏渊翻手取出绝天剑，细细摩挲起来。
与剑灵稍作沟通，便知晓九爷所言不差，绝天剑的使命的确是看守灰界。
只是如今大千宇宙走向末期，宇宙意志发生变化，抹消了绝天剑职能，所以灰界才能通过绝天禁域入侵外界。
而绝天剑也因此失去了原本的使命，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并在今日寻到自己作为主人。
“变革派想要借助此剑之威入侵他界，旧古派想要借助此剑抵御外力，无论是变革派，还是守成派，都不愿让此剑落入他人手中，但我不同……”
九爷看着苏渊怀里神光内敛的绝天剑，颇为感叹与不舍，道：
“我掌此剑这么多年，它也未曾服气。以此剑之傲，断然不会仅因为阁下是空间之皇就认你为主，甚至还助阁下突破真域……想来，阁下身上，有我等无法看见的超人之处。”
“是进是退，是动是静，本无定数，天劫之下谁也无法保证自己是对的。”九爷目光从绝天剑移至苏渊身上，若有所指道，“但我相信，绝天剑的选择不会有错。”
苏渊眼中一闪，笑道：“善。”
言罢，苏渊起身。
二人点到即止，没有多说什么。
看着旁边候着的霸姝，苏渊道：“几日后可再来这绝天禁域，为师既入真域，窥得更多空间玄妙，还可与你指点一二。”
有绝天剑在，苏渊随时可以斩破虚空回到此地。
在身边众人的修行上，自己除了提供资源外能够帮到的有限，但这个空间系的徒弟还是能够指导些许的。
霸姝眼中一亮，惊喜地拱手道：“多谢师尊！”
苏渊微微颔首，再是看了看眼观鼻、鼻观心坐在原地的九爷，随即化作一片灵光消失在了原地。
此番与九爷的谈话，双方并没有约定什么，更没有达成什么协议。
但聪明人之间，只要明白对方的态度即可……
那么一切，就可相机行事。
当然，苏渊自然不会完全信任九爷，更别说拥有三个派系的灰界了。
苏渊相信的是手中的绝天剑，以及……自己！
……
苏渊自返回炎廷之后，取出魔天殿所给的众多王级星核直接用御神剑吞噬了进去，开始修炼十常法则中最后的光、暗两种法则。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虽然距离玄天真域下一档的“百种规则”相去颇远，但也该要持续积累才行。
随后，苏渊便身形一晃出了青冥界。
宇皇塔大殿之中，杨傲珊正在接待青皇、赤皇、灵皇与凌霄四人。
在看到杨傲珊带来的玉符，又察觉到绝天剑的波动之后，众人就立刻赶来了宇皇殿。
殿内空间微微波动，苏渊现身出来，道：“诸位，久等了。”
杨傲珊见此，微微一笑后便默默地退了下去。
青皇笑道：“我等也才刚来。”
灵皇面露惊疑，问道：“宇皇，先前那股空间波动，似乎……”
苏渊微微点头，扬手之间取出绝天剑：“我已得到此宝！”
“果真是绝天剑？！”几人俱是眼中一亮，“好，如此一来大事可为！”
关于如何对抗苍鼎，这几年来苏渊早已与大炎诸皇有所密议。
青皇觉得苏渊提出的战略过于冒险，且没有地利优势，搞不好是全军覆没，所以投了反对票。
赤皇觉得蓝海本就势弱，舍弃地利也定要出其不意，否则最后即便能胜也是惨胜，投了赞成票。
灵皇则是觉得都可，暂且弃票。
加上苏渊自己，两票赞成一票反对一票弃权，苏渊的提议早早就在大炎内部通过。
既然有了结果，青皇便也放下异议，几人同心协力围绕苏渊的战略进行准备，并向各方势力进行传达与说服。
毕竟，以弱击强最基础的保障就是人和！
如今，苏渊终于得到绝天剑，有了战略实施的关键之物，众人自然大喜。
灵皇打量着苏渊手中的绝天剑，道：“我等得到此宝，苍鼎界诸皇也准备返回界内，看来，是要通知各方时辰将至了……”
青皇与凌霄都点了点头。
而一直未曾开口的赤皇，却是双目灼灼地盯着苏渊，道：“宇皇，似乎有所不同了？”
青皇、灵皇与凌霄俱是颇感惊诧地看了过来，上下打量起苏渊。
几人隐约能够感觉到苏渊的气息似乎又深邃厚重了些许，但具体也看不真切。
对于面前几人，苏渊也没有掩饰什么，点头笑道：“赤皇果然火眼金睛……托绝天剑之力，侥幸踏入真域。”
“……真域？！”
青皇几人瞳孔骤缩，随即眼底浮现出强烈至极的震撼与惊色，难以置信地紧盯着苏渊。
真域修行，绝非那么容易修行的。
先要去到心之域最深处的核心，而后还要踏入其内触碰魂之力凝聚的真形，将其力量融入己身领域之中。
场中几人，除了凌霄以外，无数年来不知消耗了多少鸿蒙紫气，进行了多少次参悟……
除了赤皇刚刚悟得真域外，青皇与灵皇都迟迟未能踏入此境。
可苏渊修行不足百年，晋升皇级也就十几年而已，竟然就已经后发先至地进入真域了？？
凌霄率先回过神来，撇嘴摇了摇头。
虽然这很变态，可对于苏渊的变态，凌霄早已有一定抗性了。
其余几人怔然片刻后，灵皇率先苦笑了一声道：“宇皇，果真是天人之姿啊……”
这等天赋之间的差距，真能大到这种让人无奈又无语的程度吗？灵皇真是有点绷不住了，只能摇头苦笑。
别说灵皇，就连青皇也颇感几分打击。
不过青皇更多的心思，却是在大炎与天劫之上。
“好，好啊！”青皇心惊之余大笑了起来，“如此一来，我等胜算至少又增一成……甚至两成，三成！”
星卡师，质大于量！
作为地劫、兽劫的核心人物，苏渊的表现有目共睹。
虽然刚刚成皇，但在苍鼎界连杀五皇就足以看出苏渊实力之强横，绝非寻常新皇可以相提并论。
如今苏渊不但收服绝天剑，还在这个时候破境真域，实力必然再度大增，对于己方对抗天劫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灵皇也是迅速平复了“挫败”的心绪，感叹道：“喜讯连连，如此，差不多快要万事皆备了！”
边上的赤皇眼中厉色一闪，道：“不过，尚余一事未了……”
苏渊微微颔首：“菩提教！”
……
南大陆，奕仙道内部。
白梅开满的羽化山，梅花点点，香溢满道。
一身黑袍的苏渊与杨傲珊自奕仙道山门一路行至此处，却仿佛无人注意到。
直至苏渊二人即将走上羽化山，才有两名守山女修惊觉满目白色之中还有一对身穿黑袍的陌生男女迎面而来。
“嗯？两位是何人……！”
这二人正要厉声喝问，却有来自峰顶的神念传音落下。
二人面色顿时变了又变，惊异而又充满好奇地望着苏渊，当即恭敬地行了一礼：“上皇，请、请进……”
苏渊没有言语，带着杨傲珊一步步拾级而上，赏梅而行。
“闭关多年，不是炼器就是修炼，真是许久没有欣赏如此景色了~”苏渊打量着周遭，微微一笑道。
杨傲珊挽着苏渊的手臂，目光不断扫过满山白梅：“梅花万千，变化无数。初看是三万六千五百株梅花，细算是一亿四千八百万梅花瓣，与周天星辰之数恰好对应……”
随着灵觉查探，杨傲珊面上惊叹之色愈发浓郁。
“这整个羽化山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至少完美融合了三种不同的阵理，此位棋皇在阵道之上的造诣简直已经出神入化……”
“并且这位，也是女中豪杰。”苏渊笑了笑，道，“当初若没有她埋伏的一棋，破开参天神树之心，怕就没有乱星域内群王战皇级的胜利了。”
杨傲珊亦是参加了乱星域之战，闻听此言，对于这位阵道大家更是心生佩服与好奇，在此探究起满山白梅的奥妙。
看着看着，杨傲珊就彻底沉浸在了阵法运转之中，眼中目光灼灼，手中不断推算，如同科研狂人一般根本迈不动步。
苏渊见状，微微一笑后便先行登上了羽化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