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最后一次反击

    两刺客不应,只以包抄围堵的势头攻上来。

    左边人忽然使了个眼神,随即抓住花季郎持刀的手臂,那短剑直接没入自己身体,却也脱离了花季郎控制。

    第二刀已经到了。

    赤手空拳的花季郎闪避不及,左臂被划开一道血口。他没有退,伸手抓住了刀刃。

    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

    那人显然没料到有人敢空手夺白刃,愣了半个呼吸。花季郎就是在这半个呼吸间一脚踹中他的膝盖,那人单膝跪地,花季郎夺下刀横在他颈侧。

    “谁派你来的?”

    那人咬紧了牙关。

    花季郎没有再问。他单手在那人腰间摸了一遍,手指触到一块硬物,扯出一个铜牌,是禁卫军专属的腰牌。

    两人对视一眼,花季郎示意赵晗凑近认一下,赵晗凑近看了好一会,有点不安地摇摇头:“我的确不曾见过此人。”

    他蹲下来,在最早倒下的那具尸体上又翻了翻,从衣襟夹层里找出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两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的:

    “速速了解赵晗,事成归营复命,不得有误。”

    落款处没有名字,然而几个细节交错在一起,凶手不是赵昱还能是谁?

    花季郎把令牌和密信丢在赵晗面前,扯了条布带缠住手上的伤口,血很快洇透了布面,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抬头调侃起来。

    “你那个大哥,还真是好人物啊!这就是仇人,也难这么追着杀,他倒是乐此不疲。”

    赵晗捏着那枚令牌,指节发白。

    贺寿从晋侯府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杨玉书今日精神尚好,留他说了不少话,从南岸今年的春耕安排,说到花季郎的腿伤恢复得如何,又说到周恒似乎与父亲汇合了。

    说着说着,杨玉书便有些乏了,靠在榻上闭了眼,贺寿这才起身告辞。

    出府门的时候,管事塞给他一包点心,说是府上新来的江南厨子做的,让他带回去给两个孩子尝尝。贺寿道了谢,把点心揣在怀里,沿着巷子往回走。

    贺寿心里担忧地盘算着杨玉书今日说的话——她的精神是真的不如从前了,说话间总要歇好几次,瞧着颇憔悴。

    走到自家院门外的时候,贺寿习惯性地推了推门。

    门虚掩着,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没有点灯。

    “季郎?晗儿?”贺寿喊了两声,没人应。

    他心里咯噔一下,脚步加快了些。

    走到堂屋门口的时候,脚下忽然踩到一摊湿滑黏腻的东西。贺寿低头去看,天色太暗,只看见地上一片浓重的黑影。

    是血。

    贺寿的手猛地缩回来,整个人僵在原地。

    堂屋的门大敞着,月光从云层里漏出来,照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循着月光往上看去贺寿终于看清了——

    地上躺着三个人。

    贺寿叫了一声,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贺先生!”赵晗从屋里探出头来,看见贺寿这副模样连忙跑过来。

    花季郎跟在后面出来,左手缠着布条,伤口上还撒着半干的药粉。

    他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点心包捡起来,手悬在半空,语气轻松地问:“爹,您没摔着吧?”

    贺寿看看花季郎,又看看赵晗,再看看地上那三具尸体,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声音来:“你们……你们有没有受伤?”

    “轻伤,不碍事。”花季郎晃晃自己的手,顺道把那包碎得不成样子的点心放在石桌上,神情有点可惜,“哎哟,刚刚摔碎了,这边都漏了。”

    过了好一会儿,贺寿喝了水,才缓过神来。

    他看着那三具尸体又慌忙移开目光,声音还有些发颤:“这些?这些是干什么的?刺客?”

    赵晗低头不答,倒是花季郎将令牌递给贺寿。

    “禁卫军,是赵家那个好大儿派来杀晗弟的。”

    贺寿接过密信令牌,弯腰把石桌上的油灯点起来。

    昏黄的光晕罩住小半个院子,贺寿就着灯光去看纸条上那两行潦草的字,又看看院子里歪七竖八倒着的尸体,神情凝重起来,终于不再发颤。

    “这里不能住了。”

    贺寿拍板:“我们去晋侯府上,请杨夫人允我们暂住一段时间。”

    赵晗用力点点头。

    倒是花季郎,翘着腿若有所思地盯着尸体,半天,回头询问两人。

    “你们说,赵昱那家伙为什么忽然又想起来追杀晗弟了?”

    赵晗愣了愣:“——兄长厌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不对。”花季郎摇摇头,目光转向赵晗,“你想想,你刚来下河那阵子,他杀过你吗?”

    赵晗怔了片刻,慢慢皱起眉头。

    “他没有啊。”

    “为什么没有?当然不是因为你大哥良心发现。是因为在他看来,你已经被赶出京城了,构不成威胁了。”

    花季郎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着,神态狡猾,居然有几分像王婉:“那为什么现在又忽然不放心了呢?”

    “因为……”赵晗的瞳孔微微收缩,并没有说下去。

    花季郎的语调干脆利落,“因为你爹——他又要见你了!他肯定已经派人来找你了!”

    贺寿在旁边听着,颇无奈地摇头:“一家人,最后居然走到这一步。”

    赵晗抿抿嘴,表情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复杂。

    花季郎站起来踱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来,伸手拍在赵晗肩上,眼睛亮亮的:“阿晗,你被赵昱害了这么多次,想不想摆他一道?”

    赵晗心里乱得很,皱皱眉,犹豫片刻后点点头。

    “我有个办法,能让赵昱难受。”

    花季郎的笑容里带了几分贺寿很熟悉的狡猾与晦暗:“赵昱能派人来杀你,就说明赵霁的人还在半路上,现在第一波已经到了,那么第二波肯定不远了。”

    赵晗和贺寿同时看向他。

    “那些人很快就能找上门来。”花季郎蹲下来,把那三具尸体挨个翻了一遍,铜牌、密信,一样一样摆在青石板上,随即有点讳莫如深地笑了起来。

    赵霁的亲信抵达的时候,王婉那间素朴的小院子里面黑洞洞的,十分安静,一个人也没有。

    院子里三具尸首,整整齐齐排着,正中央是那封没有落款的密信,月色照下来,纸面上的字迹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