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所过之处，皆为蝼蚁
超空间的航道上，没有光，没有声音。
月辉号悬浮在那片虚无之中，船身上的符文在黑暗中隐隐发光，像是深海里潜伏的凶兽眼中的寒芒。
明血炎站在主控室的全息投影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报告，祭司大人。”通讯官的虚拟影像闪烁了一下，“星盟发来加密通讯。”
“接进来。”
全息投影变换，诸葛宇阳的身影出现在投影中央。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军装，肩章上的星辉标志在投影中熠熠生辉。
“明血炎阁下。”诸葛宇阳微微颔首，“星盟已完成对神龙、星霜、赤焰、暗域四大外围星域的全面占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目前，人类疆域总面积已超过一千五百亿光年。四大势力正在稳步推进文明建设，预计在下一个千年周期内，可实现全疆域的基础设施覆盖。”
明血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投影中的诸葛宇阳。
他的手指依旧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没有丝毫变化。
诸葛宇阳继续说道：“按照之前的约定，星盟将持续为月辉阵营提供物资补给和情报支持。目前第七批灵晶矿已装载完毕，预计在三个月后送达指定坐标。”
“辛苦了。”
明血炎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投影消散，诸葛宇阳的身影渐渐隐入虚无。
主控室里恢复了沉寂。
明叶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灵茶。
“这些国家，还挺努力。”
她在明血炎身侧坐下，将茶杯放在两人之间的台面上。
明血炎没有接话，只是瞥了一眼那杯灵茶。
茶面上漂浮着几片茶叶，在虚无的光芒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毕竟你承诺了，将所有的一切都给他们。”明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四大星域，数以万计的恒星系，无数种族的效忠……对一个曾经的附属文明而言，这确实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她抿了一口茶，嘴角微微上扬。
“是啊，不过不如我们。”
明血炎终于回应了一句，声音依旧平淡。
明叶没有反驳。
她当然知道不如他们。
四大星域加起来，对月辉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那些被星盟占领的星域，在月辉航行的版图，连一个角落都算不上。
亿年前的月辉，曾经掌控着二十七个河系，那是整整一百三五个星洲，2700个星域，3万多个超星系团！
而现在，他们只需要休养生息，然后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说起来。”明叶放下茶杯，目光投向舷窗外的黑暗，“星盟那边的进展速度确实出乎意料。神龙星域原本有上百个智慧种族，光是整合就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没想到他们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占领。”
明血炎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们的执行力很强。”他说，“这是优点，也是弱点。”
“优点和弱点？”明叶挑了挑眉。
“执行力强，意味着能够快速整合资源、扩张势力。但也意味着他们会被现有的成就束缚住手脚。”明血炎站起身，走到舷窗前，“当一个人习惯了走路，就不会再想起奔跑的感觉。”
他伸出手，指尖点在舷窗的防护罩上。
一道无形的灵力波动从他的指尖扩散出去，穿透了月辉之怒号的船壳，向着无尽的虚空蔓延。
“走吧。”他说，“去看看我们的猎场。”
月辉之怒号的引擎开始轰鸣。
超空间的航道在月辉舰队的航迹中撕开一道又一道裂口，像是被利刃划破的黑色绸缎。
视角拉远。
从宇宙的尺度望去，月辉舰队的身影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如果能够放大无数倍，就会看到那支舰队的真正面貌。
已经扩编近三万艘的主力战舰，呈品字形排列，每一艘战舰的船身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些符文在超空间航行中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前方。
原本需要数十年才能穿越的距离，在超空间航道中仅仅需要数秒。
五名虚冥境强者坐镇，舰队所过之处，一切阻碍都被碾碎成齑粉。
第一站，是一个名为“银心”的小型星域。
这个星域只有不到一百颗恒星，却孕育了三个智慧种族。
其中最强大的是一个名为银鳞族的种族，他们发展出了相当先进的灵能科技，在整个星域中居于统治地位。
月辉舰队抵达银心星域的时候，银鳞族的舰队正在星域边缘巡逻。
三百艘银白色的战舰在虚空中缓缓移动，看起来威风凛凛。
然后，月辉舰队出现了。
没有任何警告。
五道灵力投影同时出手。
空间像是被揉皱的纸张，在一瞬间扭曲变形。
银鳞族的舰队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扭曲的空间撕成了碎片。
三百艘战舰，化作了三百团火球。
火球在虚空中燃烧了不到一秒钟，消失得无影无踪。
舰队继续前进。
银心星域的母星是一颗蓝白色的恒星，恒星周围环绕着七颗行星。
其中第三颗行星上居住着银鳞族的核心族群，约有三千万人口。
月辉之怒号的主控室里，明血炎坐在指挥台上，看着全息投影中传来的画面。
“报告。”副官的声音响起，“银鳞族母星已完成扫描。探测到三千万智慧生命，灵力等级普遍在炼气和筑基之间。资源储量：下品灵晶约三亿吨，中品灵晶约五千万吨。”
“处理方式？”
“按照标准流程。”
明血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副官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五道灵力投影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们的攻击目标是整个星域的恒星。
空间法则被扭曲，银心恒星的核心被强行改变。恒星的聚变反应在短短三秒内失控，整颗恒星迅速膨胀成为一颗红巨星。
三千万银鳞族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恒星的膨胀吞噬。
他们的文明，他们的家园，他们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舰队在恒星的残骸中穿行，采集着飘浮在虚空中的灵晶碎屑。
不到一个时辰，月辉舰队离开了银心星域，继续向下一个目标进发。
星域中，只剩下那颗还在膨胀的红巨星，以及无数被引力撕碎的行星碎片。
第二个星域，第三个星域，第四个星域……
月辉舰队在宇宙中横冲直撞，如同一群蝗虫飞过麦田。
所到之处，智慧种族灭绝，资源被掠夺一空，恒星被改变轨迹或者直接引爆。
第一个星域，银鳞族，三千万人，一个时辰覆灭。
第二个星域，铁甲族，七千万人，两个时辰覆灭。
第三个星域，晶人族，一亿两千万人，三时辰覆灭。
第四个星域，双子族，三亿人，五时辰覆灭。
……
时间在超空间的航道上近乎静止。
在超空间航道中仅仅过去了很短的时间，月辉舰队便已经穿越了几万亿光年的距离，抢劫了十几个星域，屠灭了数以十亿计的智慧生命。
月辉之怒号的主控室里，明叶站在舷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灵力光芒照亮的虚空。
“按照这个速度。”他轻声说，“我们应该走过了一个星洲的距离了。”
明血炎坐在他身后，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敲击。
“从来没遇到过强大的对手。”明叶转过身，看着明血炎，“真不知道这一亿年他们是怎么发展的。以前的十大霸主文明的附属文明也没见到。”
明血炎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舷窗，看向无尽的虚空。
“也许……”他开口，声音低沉，“十大霸主文明，早就灭亡了。”
明叶沉默了。
亿年前的宇宙，确实存在着十大霸主文明。那些文明曾经与月辉分庭抗礼，甚至一度威胁到了月辉的地位。但现在，这些文明的后裔一个都没有出现。
要么是隐藏起来了，要么是……真的灭绝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明血炎站起身，走到明叶身边，“我们需要保持警惕。希望不要碰上更强大的文明，从而提前暴露我们。”
他伸出手，拍了拍明叶的肩膀。
“毕竟，我们的对手从来不是这些蝼蚁。”
明叶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舷窗外的虚空。
那里没有星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在等待着他们。
而在这片黑暗的深处，或许正有某个未知的文明，在以同样的方式开拓着自己的疆土。
月辉舰队休整完毕，再次启程。
超空间的航道在他们身后合拢，像是从未被撕裂过一样。
舰队消失的方向，是一片从未有文明踏足的星域。
那里，将是下一个猎场。
pS:1河系=5星洲=100星域=1200超星系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