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不是秘密的秘密
李悄尘不敢怠慢，当即拱手行礼，沉声开口：“前辈在此等候，晚辈失礼了。”
他目光扫过四周，却始终没能捕捉到声音的源头，对方的气息仿佛与这忘川渡口融为一体，既真实存在，又缥缈难寻，修为深不可测，远非他这个新晋仙君能窥探。
段景行也收起了平日的随性，神色凝重地站在一旁，暗自运转空间法则，随时准备应对变故。唯有时念，好奇地望着那片漆黑的河水，小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反而伸手想去触碰水面泛起的涟漪。
“不必多礼。”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悠远的沧桑，“你身上的走马灯，是冥界之物，怎么会落在你手里？”
李悄尘不敢隐瞒，略一思索，便将自己如何得到走马灯，那个获得它仙踪 差点就是这气息变成尸仙的前因后果，简略道出。
“原来如此。”神秘人轻叹一声，“怪不得，那已是很久之前的旧事了。上来吧。”
话音落下，渡口前方缓缓凝聚出一道中年身影，气质平淡如古井，却自带一股镇压天地的威压。李悄尘心中一凛，几乎可以确定——此人，绝对是货真价实的仙王。
他立刻上前一步：“晚辈李悄尘，这位是我的挚友段景行，身旁的是小妹时念。”
中年男子微微颔首，声音平和：“本座沈砚。”
三人跟着沈砚进入渡口旁的一间古朴小屋，刚一落座，沈砚便径直开口。
“你知道，我为何收走你的无尽弱水，又强行让界壁愈合吗？”
李悄尘老老实实摇了摇头，躬身道：
“晚辈愚钝，还望前辈明示。”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时念，目光微微一凝，似有深思，缓缓道：
“看来，你们身上，倒真是藏着些关于旧日时光的秘辛。”
见李悄尘一脸震惊，他便继续说道：
“罢了，此事与你直说也无妨。”
“本座镇守忘川渡口，同时也兼责维护界壁稳固。”
李悄尘心中猛地一震。
他怎么会知道时念与时间秘辛有关？
可等沈砚说完，他心里渐渐有了猜测——
这位镇守忘川渡口、看管界壁的仙王，怕是早已看透了他们所有人。
沈砚继续沉声说道：
“其实你们也清楚，想要离开东荒仙界，唯有修成仙王，才能自行撕裂界壁离去。历来有人证道仙王，顺利出走，我也从不会干涉。”
“但你们强行撑开界壁、不让它愈合，这就万万不行了。”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像是望向了遥远的太古岁月：
“你既见过旧日时光，多少也该知道一些往事。”
“曾经，根本没有什么东荒仙界之分，整片界本就是一个完整的大世界，堪称一方仙之宇宙。”
“后来，战火自另一尊域外宇宙袭来，那群存在觊觎这片天地本源，大举入侵。”
“双方惨烈大战，虽勉强击退强敌，可仙宇也彻底破碎，分裂成如今一个个相互隔绝的仙界碎片，而界壁，便是那场大战后遗留的天然屏障。”
“这层屏障，也起到了守护此方天地的最后防线之效。”
“若是任由它长期破损不愈合，这方界域便会逐渐压缩，届时与相邻界域融合，由此引发的时间法则动荡绝非幸事。”
“最关键的是，这界域分立本是仙帝定下的规矩。我们的仙宇宙已然破损，不加以隔离分担资源与压力，恐怕早已承受不住了。”
这话一出，李悄尘只觉三观被狠狠冲，原来如此……
他一直以为自己强行撑开界壁，只是为了寻找离开的路，却没想到竟触及了仙帝定下的天地规则，甚至可能引发整个仙界碎片的崩塌与融合。
法则动荡、界域合并、本源承受不住……
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东荒仙界彻底覆灭。
李悄尘当即躬身，语气带着一丝后怕与愧疚：
“晚辈无知，险些酿成大祸，多谢前辈及时出手阻止，保住了这方天地。”
沈砚摆了摆手：“这也算不得什么绝顶机密，只是对你们这一代修士而言，太过遥远，和秘密一些罢了。
有机会离开东荒仙界，前往真正的中央仙界……这些秘密其实就不是秘密。”
李悄尘听完，心中顿时一振。
结合自己在时间秘境里见过的、被历史刻意掩盖的上古真相，再对照沈砚如今所说，他已经隐约拼凑出了全貌。
李悄尘缓缓开口，将心中推演的真相道出：
“晚辈大致明白了……这根本就是一片完整无垠的仙之宇宙，我们如今所处的所有仙界，都属于高维层次。”
“所谓飞升，本质上并非简单跨越境界，而是神魂的生命层次蜕变，是一次升维的过程。下界各界，不过是这片仙界高维之下，维度更低、规则更弱的附属世界。”
“而那中央仙界，便是太古时期完整无缺的本源仙宇核心。后来战乱破碎，法则混乱，才在残骸之上，自然形成了东荒仙界这类相互隔离的碎片界域。”
沈砚听完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没想到你能自行领悟到这一步，很不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守在此地的真正目的，也正是为此。其实不止我一人，还有其他几位仙王同样肩负此任，只是我们平日都不显露行踪，各自隐于界壁气眼之中，默默维持着各方碎片界域的稳定。”
一旁的段景行也忍不住暗自感慨，没想到看似普通的界壁背后，竟藏着如此宏大又沉重的往事。
理清了界壁与上古秘辛，李悄尘当即拱手问道：
“前辈，既然此事已然明了，晚辈斗胆再问——除了强行打破界壁之外，还有别的办法能离开东荒仙界吗？”
沈砚轻轻点头：
“自然是有，而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话一出，李悄尘目光一凝，看向四周：
“前辈是说……这忘川渡口？”
沈砚点了点头，语气坦然：“没错，话既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必再瞒你。还记得我提过，你身上那件器物源自冥界吗？”
李悄尘郑重点头，凝神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