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追踪仙王
李悄尘见东华仙王独身离城,心中那股不安与猜测愈发强烈。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再错失,恐怕再难有当面验证的时机。
留在仙城,便是坐以待毙,永远摸不透真相;唯有追出去,才有一线希望。
即便只能远远尾随,隔着遥远距离捕捉到一丝半缕气机,他也能凭借贼眼金晶,窥探对方的气运根基,辨明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东华仙王。
念及于此,李悄尘再无半分迟疑。
他不敢催动全速,更不敢露出丝毫追踪的痕迹,只是紧紧跟着前方那些急于探寻仙王踪迹的探子,借由他们的动向遮掩自身的意图,同时小心翼翼地循着天地间残留的、淡到极致的仙王气机,一步步朝着仙王离去的方向靠近。
仙王境的隐匿之术,远非寻常修士所能揣测,这场追查,从一开始就注定难如登天。
那些蜂拥而出的各方势力探子,一出东华仙城便乱了阵脚。天地间的仙王气机被刻意抹除殆尽,万里长空澄澈无痕,别说锁定行踪,就连一丝可供追寻的线索都难以捕捉,不少人只能在仙城外围漫无目的地搜寻,不过半日,便已有大半势力悻悻折返,或是四散开来盲目探查。
李悄尘混在人群中,始终敛息凝神,并未像其他探子那般焦躁乱窜。他凭借贼眼金晶的玄妙,细细剥离天地间繁杂的灵气波动,一点点甄别那缕被刻意掩盖的仙王气息,脚步沉稳,始终循着一个方向缓缓前行。
果不其然,越过东华仙域的边界,踏入广袤的蛮荒星域后,那缕若有似无的气机,终于有了清晰的去向——离开东华仙域的东华仙王,自始至终,都只朝着一处地方疾驰而去。
李悄尘心中一凛,已然断定那便是对方最终去向,再不犹豫,悄然缀了上去。
东华仙王一路径直撕开虚空迈步而行,仙王伟力轻描淡写便破开虚空壁,身形在虚空裂隙中一闪而逝,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只是这般强行撕裂虚空的法子,纵然迅捷,却难免在天地间留下不易察觉的虚空涟漪与法则余痕,如同暗夜中一点微芒,瞒得过旁人,却瞒不住早有准备、凝神锁定的李悄尘。
李悄尘不敢亦步亦趋紧随其后,唯恐气息相撞被对方瞬间察觉。他收敛全身仙元,转而踏入错层虚空之中,借着虚空层叠的褶皱遮掩身形。
这两种穿行虚空之法,高下快慢立判。
仙王撕裂虚空,是横冲直撞的霸道极速;
而他借错层虚空潜行,则是迂回隐匿的稳妥之道,速度自然远不能及,却胜在悄无声息,绝不惊扰前方那尊恐怖存在。
他便这般,在层层叠叠的虚空夹缝中,一步一步,沉稳而执着地,朝着东华仙王消失的方向,缓缓追去。
就这么一步一趋,不远不近地静静尾随,李悄尘彻底沉下心神,将自身与错层虚空彻底融为一体。
他不知究竟过了多少岁月。
许是数载春秋,许是百年光阴,又或是更漫长的、足以让凡尘俗世更迭数代的时光。仙王穿行虚空的速度本就逆天,即便他借着错层虚空紧紧追随,沿途也跨过了无数星辰疆域,看遍了星域生灭、星河流转,昔日熟记的星图坐标,早已在无尽的虚空穿梭中变得模糊不清。
待到他循着那缕始终未曾断绝的仙王气机,从错层虚空悄然探出一丝神识时,已然踏入了一片全然陌生的地界,就连脑海中最详尽的星域星图,都找不到这片区域的半点记载。
这里是一片彻底隔绝生机的虚空。
没有星辰闪烁,没有仙灵气流转,没有丝毫光线洒落,目之所及,是浓到化不开的漆黑,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明都被彻底吞噬,连时间与空间的流动都变得凝滞迟缓。周遭死寂一片,听不到半点声响,就连修士平日里流转的仙元,在此地都变得滞涩几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在这片死寂黑暗的虚空深处,李悄尘凭借贼眼金晶的玄妙,骤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一种极其晦涩、极其厚重的阻隔之感,像是天地初开便存在的屏障,横亘在虚空之中,界与界的壁垒在此地交织缠绕,法则纹路晦涩难辨,隐隐透着不容触碰的威严,与他所知的仙界空间壁垒,有着七分相似,却又更为古老、更为坚固。
李悄尘屏住呼吸,敛去最后一丝外露的气息,心中暗自思忖:想来,自己竟是追着东华仙王,来到了某片仙界的空间壁障边缘。
他不敢再贸然前行,只是蛰伏在错层虚空之中,双眼微眯,催动贼眼金晶细细探查着眼前的空间壁垒,眼底金光隐现,试图看穿这壁垒之后的秘密,也死死锁定着前方那道属于东华仙王的气息,不敢有丝毫松懈。
漫长的蛰伏终究没有白费。
下一刻,李悄尘蛰伏在错层虚空里,骤然感受到身前那道厚重的界壁,传来一阵毁天灭地的震颤!
之前一路尾随的隐忍、蛰伏,在此刻尽数起到了效果。
只见那道横亘虚空的古老界壁之上,东华仙王的身影已然伫立在前,他没有半分迟疑,抬手便是一道凌驾于诸天法则之上的仙王伟力,径直轰向眼前的空间壁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有着让整片黑暗虚空都为之战栗的威压。
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界壁,竟在这一击之下,被彻底撕开、完全破裂!
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从一道细线,瞬间扩张成横贯虚空的巨大缺口,壁垒碎片簌簌崩落,化作虚无飘散,周遭的空间法则彻底紊乱,虚空乱流肆意喷涌。
李悄尘凝神望去,眼前这片界壁区域,早已被强横的力量冲击得残破不堪,原本浑然一体的壁垒支离破碎,到处都是扭曲的空间缝隙,再也寻不到半分完整的模样,显然是被仙王的力量硬生生轰成了这副绝境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