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3章 别无选择的全军出击

    中军高处,格罗姆将全程景象尽收眼底,瞳孔骤然骤缩,心底寒意彻骨。

    “是陷阱。”他低声沉语,语气凝重。

    莫格罗斯猩红眼眸微微眯起,死死盯着那处死寂的缺口,沉默片刻后下令:“全军续攻。”

    格罗姆骤然转头,满眼急切:“大人,这是蓄意诱敌的陷阱!”

    “我知道。”莫格罗斯径直打断他,语气毫无松动,“但我们别无选择,敌军已然退守最后一道防线,此刻止步回撤,连日血战的所有伤亡、损耗都会尽数白费。”

    他目光扫过战场,一字一句下令:“继续进攻。”

    第五日、第六日、第七日……

    血战日复一日,守军防线每日都会“溃败”少许。

    今日舍弃一段墙体,明日丢失一座碉堡,后天放弃一条坑道。

    每一处失守都看似微不足道,不伤根本,甚至偶尔还能发动一波反击,可日积月累的颓势却是在不断加深着魔族高层的固有错觉。

    在他们看来,守军已然油尽灯枯,只需再奋力一击,便可彻底破城取胜。

    第八日,连续多日的心理博弈与战局消耗,让莫格罗斯终于下定终极决心:“全军终极总攻。

    所有兵力尽数压上,三线同步强攻,不留一兵一卒的预备队。”

    格罗姆嘴唇微张,欲言又止,最终尽数沉默。

    他无从反驳,所有表层战局证据,都印证着同一个结论:凡人守军濒临极限。

    每一处阵地的失守,都在昭示魔族距离最终胜利仅有一步之遥。

    可心底那缕久经沙场的直觉,始终在疯狂预警。

    一切都太过刻意,溃退的士兵总能精准退守下一道防线。

    失守的墙体总会在魔族占领前坍塌,不留半点掩体。

    被夺取的坑道处处暗藏地雷与陷阱,让魔族每一步推进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处处反常,处处诡异,但却唯独缺少确凿证据,无法说服执意决战的莫格罗斯。

    第九日,魔族倾尽全部家底,剩余的大军全线压境。

    数百个方阵密密麻麻铺满整片荒原,发起覆灭性的最终进攻。

    战线被极致拉伸,铺展至极限。

    魔族前线突进兵团与后方补给基地的距离,从数十里硬生生拉长至上百里。

    补给车队往返一趟需昼夜兼程,漫长的补给线毫无防护,频频遭到守军小股伏兵袭扰。

    地底坑道杀出的特战小队、夜间渗透的狙击手、迂回敌后的工兵部队,不断蚕食截断魔族补给,持续消耗其后勤战力。

    格罗姆清晰察觉战局隐患,可大势已成,已然无力回天。

    莫格罗斯的命令贯彻全军:不计伤亡、不计损耗,全速突进、死战到底。

    第九日夜,楚天站在要塞顶端远眺着整片血色战场。

    魔族连绵营火横贯数十里,熊熊火光染红沉沉夜幕。

    魔族所有战力尽数压至前线,倾尽全境之力,孤注一掷。

    “他们彻底上钩了。”黑爪立身身侧,眼眸中倒映着下方的火光。

    “是啊,上钩了,接下来就只差最后一步了。”楚天轻声道。

    楚天望向现在已经被魔族占领的前沿阵地后方,在那片区域的地底深处,一间密闭密室与世隔绝。

    大嘴率领的一千名精锐特战死士,锐目统领的三十支弑神者狙击小队,已在此潜伏蛰伏五日。

    全程隔绝外界联络,仅靠专用通风管道输送空气。

    他们在等一道终极信号,等魔族全军压境,战线拉至极限,后方彻底空虚,再无回防之力的绝杀时刻。

    届时,他们将破土而出,直插魔族空虚腹地,给予百万大军致命背刺。

    ……

    第十天的白昼如期而至,魔族酝酿已久的终极总攻,终于轰然落地。

    这是彻彻底底的倾巢而出,是置之死地的孤注一掷。

    南线平原之上,魔族士卒列阵成数百个方阵,宛若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浪,自地平线尽头滚滚涌来。

    厚重铁盾在幽暗邪能的映照下,泛着森森紫芒,拼接成一堵绵延千里的钢铁巨墙,彻底吞噬了整片南线原野。

    东线丘陵地带,崎岖坡地不适宜大规模方阵作战,魔族当即拆分兵力,化作数百支精锐突击小队。

    专门游走于沟壑丘陵之间,精准搜寻防线的每一处薄弱缺口。

    西线干涸河床之上,历经一月血战碾压,河床淤泥早已被无数脚步碾成坚硬硬板,不复泥泞塌陷。

    魔族工兵提前铺设简易木板通路,彻底打通重型军械的推进通道,让攻坚火力全速跟进。

    灰紫色的沉穹低悬天际,遮蔽了所有天光。

    大军同步推进的磅礴阵势,足以让任何观者瞬间窒息。

    天地间的邪能浓度在一众魔神的加持下疯狂暴涨,吸入肺腑的每一口空气都灼热刺骨。

    喉咙灼烧难耐,胸腔沉甸甸如同灌满铅块,窒息感铺天盖地。

    秩序要塞的高墙之上,所有守军士卒静静注视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潮,整片防线死寂无声。

    总攻开启半小时后,魔族兵锋轰然撞上核心防线墙体。

    十几个进攻点位同时爆发激战,数百个魔族方阵如倾覆海啸,全方位扑压城墙。

    一支方阵被炮火打残击溃,后续方阵便踏着尸骸继续冲锋。

    一面盾墙被炸出缺口,后排盾兵即刻补位封堵、无缝衔接。

    一段墙体炸裂缝隙,魔族步兵立刻钻缝突进,与守军在墙后展开惨烈贴身肉搏。

    战火彻底铺满前沿每一寸土地,每一道战壕、每一座碉堡、每一段墙体,都在上演生死厮杀。

    一处高墙射击平台上,豺狼人战士居高临下,端着雷暴突击步枪持续扫射,子弹连绵砸落盾墙,清脆撞击声不绝于耳。

    弹匣耗尽,他伸手摸向腰间,却空空如也。

    最后一枚弹匣已然用尽,他垂眸看向弹药袋,仅剩两颗反邪能手榴弹。

    果断扯下拉环,第一颗手榴弹凌空抛掷,精准坠落盾兵头顶。

    轰然爆炸间,幽蓝邪能电弧肆意跳跃蔓延,数名魔族士卒瞬间被电弧吞噬,惨叫着倒地殒命。

    他毫不犹豫掷出最后一颗手榴弹,随即弃枪纵身跃下高台,借着下坠之势,紧握枪托狠狠砸向一名正攀墙的魔族步兵。

    墨绿色的邪能血液混着脑浆喷溅满面,他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秽物,转身再度扑向下一名敌人。

    狭窄的射击口后,一名哥布林机枪手死死压稳枪身,狂暴抖动的机枪被他牢牢锁死。

    他目光紧盯瞄准具,十字准线死死咬住方阵中央挥舞战旗的魔族指挥官。

    指尖扣动扳机,一串密集弹雨呼啸而出。

    那名嚣张跋扈的指挥官身躯剧烈抽搐,瞬间倒毙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