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1章 核心防线
黑爪亲自坐镇前沿指挥，他蹲踞在最后一座尚能运作的暗堡之中，透过射击口远眺魔族营地的沉沉黑暗。
“统领，该撤了。”铁镐从坑道入口探出身，压低嗓音轻声提醒。
黑爪默然颔首，缓缓退离射击口，躬身钻进幽深坑道。
撤离前，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这座坚守二十天的暗堡。
墙面密密麻麻覆满弹痕与裂痕，射击口下方的活板门半开半合，传送带上还残留着来不及清运的细碎尸骸与战场残渣。
二十个日夜，他在此处指挥厮杀，眼睁睁看着麾下将士前赴后继，浴血牺牲。
这里承载了整场拉锯战最惨烈的记忆，他在心底默然道别。
黑暗位面的白昼如期降临，空旷的前沿阵地已然彻底人去楼空。
魔族常规巡逻队按例巡查，察觉整片阵地死寂无声，当即火速上报。
格罗姆跨坐邪能犀牛脊背，亲赴前沿探查。
他举镜远眺，细细审视着一座座空荡荡的暗堡，眉头紧锁。
敌人就这么撤退了？
二十天交手厮杀，那些凡人守军早已刻入他的认知，这些人悍不畏死。
他们能在无顶废坑中坚守昼夜，能在弹尽粮绝之时持枪肉搏，能在工事坍塌后从废墟爬出。
这般坚韧决绝的对手，绝不会无故弃阵后撤。
“派遣侦察队入坑道探查，谨慎行事，严防埋伏。”格罗姆沉声传令。
魔族侦察兵小心翼翼潜入坑道，纵深行进数十米后止步回报。
整条坑道被土石彻底封堵，绝非临时堆砌，而是掘土蚁深挖塌陷，封堵得密不透风，连细小野兽都无法穿行。
“报告统领，坑道全数封死，对方撤离得极为干净彻底。”
格罗姆眉头锁得更紧，心底疑虑愈发浓重。
这般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的撤离，绝非溃败逃窜，而是一次执行完美的战略转移。
有序撤退便意味着暗藏后手，要么是收缩兵力，以便凝聚防线，要么是诱敌深入的陷阱。
过往无数次惨败的教训，让他不敢有半分冒进。
这片战场，凡人的陷阱远比炮火更难提防。
可莫格罗斯的判断截然不同，当日午后，莫格罗斯亲赴前沿废墟视察。
他伫立在一座坍塌的暗堡残垣之上，猩红眼眸冷冷扫视满目疮痍的阵地。
“他们撑到极限了，没有弹药了。”莫格罗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格罗姆立身身侧，神色沉凝：“大人，恐有诱敌深入之嫌。”
“诱敌可是要有诱饵的。”莫格罗斯俯身拾起一枚空弹匣，内部弹簧早已锈蚀松弛，“二十天不间断血战，他们的补给线早已超负荷运转，后续物资日渐枯竭。
这般彻底弃阵清空，不是计谋，而是他们已经力竭难支，所以被迫选择后撤。”
他挺身起身，抬眼眺望两公里外的核心防线。
厚重的混凝土墙体横贯视野，表层银灰色抗魔涂层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冽光泽，密密麻麻的射击口错落排布，宛若规整的蜂巢孔洞。
墙体上方，炮台轮廓隐约可见，防空炮塔缓缓旋转，时刻戒备。
“他们的核心防线固然更坚固、防御更完备。
可再坚固的壁垒，终究需要人守，需要粮养，需要弹药支撑。
凡人士卒二十天未曾完整休整，早已经是身心俱疲，战力透支。
加上他们弹药储备濒临枯竭，补给线岌岌可危，此刻正是他们最虚弱的窗口期。
此刻不全力强攻，待他们补给到位，士卒休整完毕，防线加固完成，我们将永久错失破局之机。”
格罗姆嘴唇微张，欲言又止，最终尽数沉默。
他无法反驳，从所有客观痕迹、战损数据、补给规律来看，凡人守军确实已然濒临极限，处处尽显颓势。
可他心底那缕久经沙场的直觉，却始终萦绕着强烈的违和感。
这些坚韧到偏执的凡人，永远不会在世人以为他们倒下的时刻，真正倒下。
平静的防线收缩背后，必然藏着一场蓄势待发的惊天反扑。
当日傍晚，莫格罗斯的总攻号令轰然落地，传遍魔族全军。
这不再是试探性的梯队强攻，而是倾尽余力的全域死战。
魔族原本两百五十万的浩荡军力，历经多日血战损耗仍剩两百二十万精锐主力。
此刻全数压上，从南、东、西三线同步铺开，悍然扑向秩序要塞最后的核心防线。
瑟莉丝与瓦斯休两大魔神尽数调赴前线，邪能灯笼的幽绿冷光洒落荒原。
瑟莉丝一袭银白长发泛着诡异的莹润光泽，冰蓝色眼眸死死锁定远方横贯天地的混凝土长墙，面容清冷无波，不见丝毫情绪起伏。
瓦斯休拄着枯骨法杖伫立一旁，浑浊的黄眸半阖，看似昏昏欲睡，杖顶漆黑晶石内蠕动的邪能流体，速度却骤然激增，全域感知尽数铺开。
中军阵前，格罗姆独臂紧握望远镜，静静凝视守军防线的一举一动，眼底疑虑沉沉。
下一秒，核心防线数百处射击口同时迸发火光。
重机枪尽数集结于核心防线，全力倾泻火力。
炮弹接连坠落方阵间隙，轰然炸开朵朵橘红烈焰。
可魔族的兵力体量，早已突破防线承载的极限。
莫格罗斯收拢所有后方休整兵力，连后勤辅兵、预备役尽数征召上前，将进攻方阵扩增至整整两百个。
每个方阵编制两至三千人，五十万精锐密密麻麻铺满满目疮痍的荒原。
守军火力固然狂暴密集，可魔族方阵排布松散，单发炮弹最多仅能擦伤单一方阵边缘，杀伤寥寥。
厚重的制式塔盾硬生生扛住绝大多数机枪弹雨，有限的火力根本无法有效遏制人海推进。
魔族方阵稳步压近，前排盾兵已然贴死核心防线墙体，高高竖立的塔盾精准封堵住射击口，彻底锁死机枪火力射界。
后续步兵借着盾墙掩护迅猛突进，将烈性邪能炸药牢牢贴附在混凝土墙体上，拉燃引信后迅速退守盾后避险。
轰鸣巨响此起彼伏，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