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大道独行

    苏若雪静立林间,月光如银纱披泻,在她单薄的肩头流淌,清冷的光华沿着她的轮廓蜿蜒而下。

    她垂眸打量四周狼藉,又经一番思量,终究轻叹一声。

    损耗些灵力便损耗罢,早些脱身方是正理。

    “收。”

    素手轻抬,指间那枚温润白玉戒光华微漾。

    丹田内,四缕淡金色灵力如蛰龙苏醒,沿着《玄天素女功》第二重“灵虚化玉”的玄奥轨迹奔涌而出。

    霎时间,山林间光华大盛,十个丈许见方的玄铁巨箱,箱体上铭刻的隔热阵法纹路齐齐亮起赤红光芒,与月光交织成一片迷离光晕。

    只听“嗡”的一声轻鸣,如山堆积的十万斤上品雷火晶石,连同铁箱一道,在原地凭空消失。

    苏若雪身形微晃,面色白了三分。

    这一下几乎抽空了她的灵力,丹田内那四缕淡金气息黯淡如风中残烛。

    但她眸光依旧清亮,转身踏月而去,月白襦裙在夜风中轻扬,很快没入群山阴影之中。

    ......

    三日后,十万大山南麓。

    玉女宗山门巍峨,千丈青峰如剑指天,其间云雾缭绕,时有仙鹤翩跹。

    山门外白玉牌坊下,两名身着月白剑袍、腰佩青玉的年轻女修正在值守。

    二人皆在山海境,一个瓜子脸,眉目清秀;一个圆脸,颊生梨涡。

    忽的,东侧山林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二人对视一眼,瓜子脸女修蹙眉道:“林师妹,你去看看。”

    圆脸女修颔首,足尖轻点,身形如燕掠出,几个起落便至百丈外。

    待她拨开灌木,只见林间空地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个玄铁大箱,箱体黝黑,隐有雷火之气透出。

    更奇的是,箱顶放着一封素白信函,以青玉镇纸压着,纸角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圆脸女修不敢擅动,急忙回返禀报。

    二人又唤来当值执事,一番查验,确认箱中正是宗门急用的上品雷火晶石,足有十万余斤。

    而那信函,被层层递交,最终送至紫霞峰顶的“琼玉殿”。

    阁中焚着冷梅香,玉玲珑一袭宫装,云鬓高绾,正对镜梳妆。

    她从侍女手中接过信函,纤指展开素笺。

    纸上字迹清秀挺拔,却隐有金戈之气:“弟子苏若雪,奉宗主令前往玄穹,今幸不辱命,十万斤上品雷火晶石已悉数运抵山门。然弟子离乡数载,思亲日切,归心似箭,恕不能面禀宗主。此番不告而辞,实属无奈,万望宗主海涵。他日若有机缘,再回宗门谢罪。”

    落款处,是铁画银钩的“苏若雪”三字。

    玉玲珑静坐镜前,久久未语。

    铜镜中映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眉如远山,眸似寒星,只是此刻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眸子里,漾开了丝丝缕缕难以捉摸的波澜。

    有疑惑,有讶然,有深思,亦有一丝淡淡的......惋惜?

    “苏若雪......”

    她朱唇轻启,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阁中回荡,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本座原以为你身怀世所罕见的天资灵根,如今看来......”

    她摇了摇头,素手轻抬,那封素笺无风自燃,化作点点灰烬飘落。

    火焰映在她瞳孔深处,明灭不定。

    “或许这次,真是本座看走了眼。”

    宫装女子起身,缓步走至窗前,望向云海深处,那里是渝国的方向。

    “你究竟是藏得太深,还是真的一无是处?”

    “又或者......是本座从未真正看懂过你?”

    晨风吹入阁中,卷起她鬓边一缕青丝。

    玉玲珑抬手拢发,眸中种种情绪已尽数敛去,重归一片沉静。

    只是那沉静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然不同了。

    ......

    而此时,苏若雪早已出了苗乡地界,正沿着官道向北而行。

    为免节外生枝,她不仅将《玄天素女功》运转到极致,将周身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更在馥郁城买了顶浅碧色面纱戴上。

    再配上一身浅桃色绣缠枝莲纹的交领襦裙,外罩月白半臂,腰间系着黛青丝绦,整个人看上去温婉娴静,确如书香门第出身的闺秀。

    只是那面纱下的一双眸子,清澈依旧,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静。

    ......

    馥郁城,北城天街。

    时近午时,长街之上车马粼粼,人流如织。

    街道两旁楼阁林立,酒旗招展,叫卖声、谈笑声、马蹄声、车轮声混杂成一片繁华市井喧哗。

    苏若雪缓步而行,眸光淡淡扫过街景。

    忽然,她脚步微顿,停在了一座五层高楼的对面。

    楼阁飞檐斗拱,朱漆栏杆,檐下悬着一块紫檀木匾,上书“凝香阁”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风骨铮然。

    楼内隐约传来丝竹之声,清越婉转,如珠落玉盘。

    透过雕花窗棂,可见数道倩影翩跹,水袖轻扬,正在习练舞姿。

    苏若雪静静望着,眸光深处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

    她想起前些年,自己衣衫褴褛,神志不清,半路被人牙子当作货物卖到此地。

    是那个唤作“千诗儿”的女子,衣着华丽,眉目如画,当着她的面柔声说:“这孩子我买了。”

    后来她才知,千诗儿是玉女宗安插在馥郁城的暗桩,表面是凝香阁的花魁,实则负责为宗门收集各方消息。

    那几个月里,千诗儿为她补牙,教她琴棋书画,教她如何在这吃人的世道里保全自己。

    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姐妹之情。

    “诗儿姐姐......”

    苏若雪低声呢喃,面纱下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珍重。”

    她最后望了一眼凝香阁五楼那扇熟悉的轩窗,转身没入人流。

    有些恩情,不必言说,但须铭记。

    有些人,不必道别,但会永远放在心上。

    这大概便是她苏若雪的行事之道。

    那些曾对她好的人,她会永远记得。

    那些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人,她也会永远记得。

    只是记得的方式,有所不同罢了。

    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自断龙崖深处那一拳砸碎楚岳头颅起,自玄穹法会擂台上将樊羡打得哭嚎认输起,有什么东西,已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若说幼年在放牛村,她只是个肤黑貌丑、有些呆愣的农家少女。

    那么在经历武国入侵、颠沛流离、娘亲姐姐惨死、入玉女宗、跟胡舟学拳、翻越葬夕山脉、闯断龙崖、战玄穹法会这一连串变故后,她骨子里某些东西,正在觉醒。

    仙道无情,大道独行。

    这本是她从那些古籍典册中读来的道理,如今却一点点化作切身体悟。

    苏清雪说得对,杀该杀之人,做想做之事。

    舍弃世间万般枷锁,方能回归最真实的自我。

    这道理看似简单,可真正要践行,又谈何容易?

    苏若雪轻叹一声,将纷乱思绪压下。

    前路漫漫,且行且看吧。

    ......

    她没有去城中心的传送阵,也未乘坐灵舟,而是在车马行寻了个前往渝国问剑州的车队。

    实在是苗乡与渝国毗邻,相隔不远,几日便可抵达,确实不必急于一时。

    再者,她心中有太多思绪需要梳理。

    这些年的种种遭遇,对修行的感悟,将来的打算......零零散散,千头万绪,确实需要些时间静心思量。

    车队的领头是个精壮汉子,姓刁,名福林,看年纪不过二十七八,国字脸,浓眉大眼,左颊有一道寸许长的旧疤,平添几分悍勇之气。

    他修为在武道四境“拂风”,使得一手好锤,在这一带的镖行里颇有些名声。

    听闻苏若雪想随行,刁福林起初是皱眉拒绝的。

    毕竟车队里都是些走南闯北的糙汉子,带上个娇滴滴的姑娘,诸多不便。

    更何况这姑娘自称“苏肉”,名儿怪不说,瞧那身段纤细柔弱,小腰不盈一握,一阵大风怕都能吹跑,哪像是能长途跋涉的?

    可当苏若雪取出三十枚黄澄澄的仙家宝钱,又说得一口地道渝国方言时,刁福林犹豫了。

    三十枚宝钱,足够弟兄们每人分上三四枚,抵得过这趟镖小半的酬劳。

    更难得的是那份乡音乡情——在这远离故土的南疆,能遇上个渝国老乡,确是一桩暖心事儿。

    最终,刁福林大手一挥:“成!苏姑娘既然是同乡,这一路便跟着我们。不过有言在先,路上艰苦,姑娘可莫叫屈!”

    “刁大哥放心,我省得。”

    苏若雪眉眼弯弯,声音清甜。

    刁福林也是个厚道人,当即把那些想凑近苏若雪坐的年轻镖师轰到后面车上,惹得众人一片嘘声。

    “头儿,不厚道哈!咱们都是渝国老乡,和苏姑娘说说话咋了?”

    “就是就是,防咱们跟防贼似的!”

    “唉,人和人最基本的信任都没得喽!”

    一群汉子在后方马车上叽叽喳喳,抱怨刁福林不近人情。

    刁福林笑骂:“你们几个龟儿子,心头想啥子自己清楚!都给老子老实点!”

    苏若雪倒不介意,自顾自在头车车辕坐下,一双小腿悬在车外,轻轻晃荡。

    她今日换了身方便行动的鹅黄短襦,下系葱绿罗裙,长发以同色丝带束成马尾,面纱未摘,只露出一双清澈明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沿途风光。

    苗乡十万大山的秋色,确是极美的。

    远山如黛,近岭染金,枫林似火,银杏若霞。

    道旁偶有野菊丛生,星星点点,幽香袭人。

    天高云淡,雁阵南飞,更添几分寥廓苍茫。

    “苏姑娘,我瞧你气息不像修炼之人,你一个姑娘家,咋个跑到苗乡这地界来咾?屋里爹娘不担心么?”

    用午饭时,众人就在车上对付,啃几口干粮,喝几口凉水。

    刁福林挨着苏若雪坐下,递过一块硬面饼,忍不住问道。

    苏若雪接过面饼,低头小口吃着,面纱下的笑,有些苦涩。

    但很快她便抬起头,眉眼弯成月牙,声音脆生生的:“还好吧,我都不是小娃儿咾。再说......我可学过拳脚功夫,是武道修士哈!”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连刁福林都嘴角抽搐,一脸“你莫逗我”的表情。

    “苏姑娘,莫豁哥哥哦!我看你连桶水都提不起,还武道修士?”

    “都是都是,你这细胳膊细腿哩,怕是连只鸡都抓不住哟?”

    调侃声此起彼伏,善意满满。

    苏若雪也不辩解,只将眉眼弯得更深,露出“你爱信不信”的神气。

    很快,后头就有年轻镖师起哄:“苏姑娘,要不你在我胸口捶两拳试试?让大伙儿开开眼!”

    马上有人接茬:“苏姑娘,莫听那崽儿瞎说,他就是想让你摸他!”

    苏若雪彻底放松下来,笑着打趣:“好呀,不过......打死喽我可不负责埋哈。”

    众人再次大笑,一路上倒是热闹。

    只是这热闹里,苏若雪偶尔会走神。

    她想起故去的亲人,想起放牛村的百姓,想起胡老头,想起断龙崖底的勾心斗角与惨烈厮杀,想起玄穹法会上那些形形色色的人......

    这条路,她已走了很远。

    可前路,似乎还有更长。

    ......

    三日后,车队行至白虎岭。

    此地是十万大山中的一道险隘,两山夹峙,一径通幽,古木参天,藤蔓交织,终年雾气缭绕。

    历来是山匪盘踞之地,且匪首中不乏武道好手,专劫过往商旅。

    也有识趣的商贾,每年遣人打点,奉上“买路钱”,以求平安。

    但总有些不信邪的,或是不知深浅的,硬要闯上一闯。

    比如眼前这支车队。

    “娘的!不知死活的东西,我呸!”

    高瘦汉子将染血的朴刀从一名中年富商腹中拔出,骂骂咧咧一脚将其踹飞。

    富商滚出丈余,撞在树根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十余具尸体,皆是镖师打扮,鲜血浸透落叶,腥气扑鼻。

    散落的货物箱笼被翻得乱七八糟,绸缎、药材、瓷器洒了一地。

    最刺目的是古树下那一对母女。

    母亲四十许,荆钗布裙,此刻将女儿死死护在怀中,浑身抖如筛糠。

    女儿年方二八,容貌清秀,此刻外衫被扯开大半,露出里头杏色肚兜,肌肤在树影斑驳中白得晃眼。

    她咬着唇,泪如雨下,却不敢哭出声。

    高瘦汉子名张野,年近四旬,武道五境“拈花”修为,在这白虎岭一带是响当当的悍匪。

    几年前,他勾结二当家,里应外合杀了原寨主,自立门户。

    此人凶残暴戾,不讲半点江湖道义,但凡有过路商队,要么缴纳十倍“买路钱”,要么人货两空。

    他扛着刀,晃晃悠悠走到那对母女跟前,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小娘子,莫怕,爷疼你。”

    说着伸手就去扯那少女的衣衫。

    “畜生!别碰我女儿!”

    母亲疯了一般扑上来,又抓又挠。

    张野烦了,反手一记耳光。

    “啪!”

    妇人被打得翻滚出去,口鼻溢血。

    少女尖叫一声,扑到母亲身上,抬头怒视张野,眼中满是恨意。

    “哟,还是个烈性子。”

    张野不怒反笑,搓着手就要上前。

    “报——!”

    就在这时,一名喽啰连滚爬来,气喘吁吁道:“大、大当家!前头又来了一支车队,看旗号是渝国‘百炼坊’的,押车的镖师估摸武道四境,统共不到十人!可要拦下?”

    张野动作一顿,眼中精光大盛。

    “百炼坊?那可是渝国有名的炼器字号!车上装的定是炼器材料!”

    他舔了舔嘴唇,满脸贪婪:“拦!当然要拦!人杀光,货留下!”

    喽啰又贱兮兮补充:“小的瞧见,那车队里还有个戴面纱的小娘们,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段......啧啧!”

    说着用手在胸前比划了两下,表情猥琐至极。

    “大当家,那小娘们可要一并杀了?”

    张野瞪他一眼:“杀你娘!男的杀,女的留!听不懂人话?”

    喽啰连连称是,连滚爬去传令。

    张野转身,瞥了那对母女一眼,阴笑道:“派两个人看好了,等爷办完正事,晚上再来好生享用。”

    他心中想的却是,把那个戴面纱的小娘子一并掳回山,今夜来个一龙双凤,岂不快哉?

    ......

    另一头,刁福林已抬手叫停车队。

    他跃下马车,大步走到前方拦路的十余名山匪面前,抱拳沉声道:“诸位好汉,道上的规矩刁某懂。还请开个价,多少钱能过这白虎岭?”

    为首的是一名黑脸汉子,正是白虎岭二当家,武道四境修为。

    他抱着膀子,冷笑道:“兄弟,别怪哥几个不给面子。货留下,女人留下,你们几个......能活。”

    言简意赅,毫无转圜余地。

    刁福林脸色一沉:“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商量?”二当家嗤笑,“你配么?”

    人群忽的分开。

    张野扛着刀,慢悠悠踱步而出。

    刀尖还在滴血,在黄土路面拖出一道蜿蜒红痕。

    他目光在刁福林身上一扫,咧嘴笑道:“武道四境?不错不错,有点意思。”

    刁福林瞳孔骤缩。

    对方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凶悍气息,赫然是武道五境!

    “武道五境......”

    他喃喃低语,手心沁出冷汗。

    先前打听的消息,白虎岭大当家明明是四境,何时突破了?

    这下麻烦了。

    刁福林心知,自己绝非五境武夫的对手。

    今日之事,怕难善了。

    他走镖多年,早已将生死看淡。

    江湖这条路,本就是刀口舔血,今日富贵,明日白骨,再寻常不过。

    只是......

    刁福林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马车上的苏若雪,眼中满是愧疚与无奈。

    “苏姑娘,对不住......连累你了。”

    苏若雪此刻正专心挽着长发。

    她在纠结今日该梳什么发式才利落,适合动手,压根没听清刁福林说什么。

    刁福林见她不答,只当她吓傻了,心中更愧。

    他猛地转身,直面张野,一字一句道:“那就,战吧!”

    “好!有胆色!”

    张野癫狂大笑,肩头朴刀一振,血珠飞溅。

    “区区四境,也敢与我动手,勇气可嘉!放心,你死后,老子会命人把你埋了,也算对得起你这身骨头。至于你手下这些人,愿降的,老子收着;不愿降的,老子送他们体面上路!”

    言罢,他单手持刀,刀尖遥指刁福林。

    “请。”

    刁福林不再多言,沉腰坐马,周身气血轰然奔涌。

    武道四境“拂风”的气势全开,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双手在腰间一探,“锵锵”两声,一对西瓜大小的浑铁锤已握在手中。

    锤身黝黑,隐有暗纹,观其分量,每只少说也有八千斤。

    “开!”

    刁福林暴喝,双锤抡圆,一左一右,如双龙出海,携着呼啸风声,砸向张野面门。

    “来得好!”

    张野眼中凶光迸射,不闪不避,单手持刀迎上。

    刀是朴刀,长五尺,宽三寸,刀身轻薄。

    锤是浑铁锤,重八千斤,势大力沉。

    在众人想象中,这一击该是锤碎刀折。

    然而——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

    火星四溅中,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那看似轻薄的朴刀,竟硬生生劈开了双锤合击之势!

    刁福林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自锤身传来,虎口崩裂,双臂酸麻,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寸许深坑。

    “噗——”

    他喉头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

    脸色已白了几分。

    “不是。我说兄弟,你有点虚啊?”

    张野嗤笑,刀尖斜指地面。

    “二十招内,我得放你的血。”

    话音未落,人已如猎豹扑出。

    刀光如雪,卷起漫天落叶。

    刁福林咬牙,双锤舞成两团黑光,竭力抵挡。

    “铛!铛!铛!铛......”

    金铁交击之声如爆豆般炸响,火星迸溅如雨。

    二人身影在官道上飞速交错,所过之处,尘土飞扬,草木摧折。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刁福林完全处在下风。

    他锤法虽猛,但速度不及张野,力道也不及,不过仗着一股悍勇之气,勉力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