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双尸再现

    宋婉辞终于有了反应。

    她轻轻抬起那双如同蓄着一泓秋水的眼眸,眸光平静无波地看向苍颉,苍白近乎透明的唇角极淡地扯动了一下,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带着一丝天然的、此刻却冰冷彻骨的娇柔,缓缓地、一字一句地清晰道:“是你死,我活。并非我死,你活。苍道友方才的话,说得……不对。婉辞虽读书不多,见识浅薄,却也知晓字句需得精准,免得引人误会,徒生事端。还是在此纠正一下为好。”

    此言一出,语气平淡无奇,却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怒骂、尖酸刻薄的嘲讽都更具穿透力与杀伤力。

    那“你死我活”四字,被她刻意分开,清晰强调,瞬间便将苍颉之前那番看似替双方着想、实则高高在上、充满施舍与算计的“提议”击得粉碎,更明明白白、斩钉截铁地划清了界限——今日此地,唯分生死,别无他路,更无妥协余地。

    苍颉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僵住,凝固,随即一点点收敛,消失,最后化为一片深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的阴冷。

    他眼底最后那一丝伪装的温和也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刺骨杀机与沸腾怒意。

    “好,很好。”

    苍颉点了点头,声音不再有丝毫温度,冷硬如三九玄冰,“既然宋仙子执意求死,心比天高,那苍某便……成全你。也省得你我再做无谓口舌之争,徒耗这所剩无几的光阴。”

    话已说尽,再无转圜。

    杀机,盈野。

    苍颉眼神一厉,不再有任何保留与试探。

    他左手抬起,五指虚张,那柄通体乌黑、长约尺许、形如毒蛇獠牙、尖端闪烁着一点幽蓝寒芒的“噬魂刺”无声浮现,悬浮于他身侧三尺之处,针尖微微震颤,遥遥锁定宋婉辞眉心祖窍,散发出阴冷刺骨、专攻神魂的歹毒寒意。

    紧接着,他右手并指如剑,朝天一指,那面古朴神秘、镜缘雕刻云雷纹的青铜“澈心镜”亦化作一道清辉,飞升至他头顶上方三尺,镜面光华流转,清辉如练洒下,将其周身护持得严严实实,既能守护其心神不失,不受外邪侵扰,亦可干扰敌方神念运转,窥其招式破绽。

    最后,他左手手腕一翻,那面巴掌大小、通体暗金、鼓身雕刻繁复兽形云雷纹的“缚灵鼓”再次出现在他掌心。

    鼓面那层灰白色的不知名妖兽皮革,此刻正随着他灵力的注入,微微起伏搏动,一股沉重、压抑、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将峡谷中的鬼哭之声都隐隐压了下去。

    一阶强击灵宝“缚灵鼓”!

    二阶敏攻灵宝“噬魂刺”!

    三阶辅助灵宝“澈心镜”!

    三件功效各异、威力惊人的灵宝,同时祭出!

    霎时间,光华隐隐,宝气交织,将苍颉周身数丈空间映照得流光溢彩,瑞气千条,更有一股令人窒息、心神震颤的恐怖灵压弥漫开来,充斥整片坳地。

    这等豪华手笔,莫说寻常金丹修士望尘莫及,便是许多初入玉臻境、根基浅薄的修士,也未必能同时拥有并如臂使指地操控三件灵宝!

    玄黄宗高层对此子的重视与资源倾斜,可见一斑。

    宋婉辞美眸沉凝如万载寒冰,注视着对面那“灵宝耀世”、光华夺目的年轻男子,内心感受到了自踏上这荆棘遍布的修仙路以来,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这压力不仅源于对方那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修为碾压,更来自这三件功能互补、威力叠加的灵宝组合。

    得自流萤林古修洞府的下品法宝“幽影剑”已毁,她身上虽还有其他几件得自陈骸、刘墨等人储物袋中的法器与法宝,但在真正的灵宝面前,无异于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此刻唯一还能倚仗的,便是身为上品法宝、擅长遁形匿迹、闪转腾挪的“玉烟罗”,以及那两具以《阴姹嫁尸秘典》中秘法炼制、吞噬多名金丹修士精华后已达六阶巅峰、凶威滔天的“阳极阴尸”。

    至于从陈骸、刘墨、阴九幽等人储物袋中得到的其他宝物,如那方蕴含“幽冥墨”、可化形攻击的墨玉砚台,虽也算是一件不错的一阶灵宝,但她不通墨道功法,无法发挥其真正威力,强行催动不过是徒耗灵力,事倍功半。

    “前辈,有劳了。请助我遮蔽此地天机,隔绝内外一切探查。此番……需全力以赴,不容有失。”

    宋婉辞在识海之中,以心神郑重相托。

    “放心,你只管放手施为。这鬼哭峡地势奇特,风声扰神,阴气汇聚,正合我用。短时间内,外界无人可窥探此间虚实分毫。但切记,你只有半个时辰可借老夫神念之力,务必在此时间内奠定胜局,最不济……也要重创于他,使其再无反击之力!”

    淳风教化天君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随即,宋婉辞便感觉那股浩瀚如星海的神念与自身结合得更为紧密圆融,对外界天地的感知敏锐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甚至能隐隐“触摸”到周遭天地灵气的每一分细微流动与变化。

    同时,一股无形无质、却玄奥莫测的奇异波动,以她眉心为中心悄然扩散,迅疾无比地笼罩了方圆五十里的峡谷区域,将内外天地彻底隔绝,自成一方短暂的“绝域”。

    得到肯定答复,宋婉辞不再有丝毫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气血与左肩伤口传来的阵阵隐痛,素手如玉,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抹,随即挥出。

    “嗡——!”

    一声低沉嗡鸣,并非金石之音,却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共鸣。

    只见两道灰黑色、缠绕着浓郁死气与森寒煞气的流光,自储物袋中激射而出,落地瞬间迎风便涨,化作两具高大魁梧、散发着冲天尸煞与阴寒死气的可怖身影!

    左边一具,身高近丈,骨架宽大,依稀可辨孙止戈生前那副国字方脸、浓眉虎目的刚毅容貌。

    然则此刻,那张面皮已呈青灰之色,僵硬如铁,毫无生气。

    双目赤红如血,不见瞳孔,唯有两点幽幽血焰在深陷的眼眶中疯狂跳动,仿佛凝聚了世间最纯粹的暴戾与怨恨。

    口唇外翻,露出两排交错森白的尖锐獠牙,齿缝间不断滴落腥臭粘稠的暗色涎液。

    它身着残破不堪的玄色劲装,布料早已腐烂,露出下面同样青灰、却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的皮肤,皮肤上遍布纵横交错的暗红色诡异纹路,似血脉经络,又似符咒烙印,正随着尸气鼓荡而微微蠕动,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十指指甲乌黑发亮,锐利如钩,长达尺余,弯曲的弧度透着撕金裂玉的锋锐,在惨淡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右边一具,体型相对矮小精悍,身高约七尺,却更显结实紧绷,每一寸肌肉线条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它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同样化为死寂的青灰,胸口一道自左肩斜劈至右腹的贯穿伤疤狰狞可怖,伤口处皮肉翻卷,呈黑红之色,隐约可见内里缓慢蠕动、仿佛拥有独立生命的腐肉。

    面容扭曲变形,鼻梁塌陷,嘴唇缺失大半,露出森白牙床与参差利齿,唯有一双赤红血目与左边炼尸一般无二,跳动着暴戾的火焰。

    周身尸气凝成实质的灰黑色雾霭,翻滚不休,所立之处,脚下灰黑冻土竟发出“滋滋”轻响,被腐蚀出浅浅坑洼,几丛顽强生长的铁骨草瞬间枯死发黑。

    两具炼尸方一现身,便不约而同地微微仰首,朝着惨淡月轮发出无声的、却震撼神魂的嘶吼!

    强烈的精神波动混合着滔天尸煞,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将地面尘土碎石尽数掀起!

    它们的气息赫然已达六阶巅峰,尸气凝练如汞,凶威滔天,距离那传说中的七阶门槛,似乎也只差临门一脚,其肉身强度与力量,已接近人族中的寻常七境武修!

    炼尸现世,峡谷中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了十度不止,连那永不停歇的呜咽鬼哭风声,都仿佛带上了一丝本能的畏惧与颤栗,变得低沉了许多。

    苍颉的眉头瞬间深深蹙紧,脸色真正变得凝重无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

    他原以为对方最后的底牌,最多不过是些威力奇大的符箓,或一两次性的禁忌法宝,却万万未曾料到,竟是两具气息如此恐怖、明显经过极高明秘法精心祭炼的炼尸!

    而且观其尸气凝练程度、眼中灵动的血焰凶光,以及那隐隐自成章法的站位,绝非寻常失去神智、只知本能撕咬的低阶尸傀,而是被精妙玄奥手段操控、具有一定战斗本能与协作意识的凶戾杀器!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古人诚不我欺。”

    苍颉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恍然,更深的却是刺骨冰寒的讥诮,“原来宋仙子不仅是合欢宗高徒,明面上修炼本宗功法,暗地里……竟还是一名深藏不露的炼尸邪修!呵呵,真是令苍某大开眼界,叹为观止。怪不得,怪不得玄明他们,一个个有去无回,音讯全无。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依仗,最后的底牌。”

    他目光如电,扫过两具蓄势待发、尸煞冲霄的炼尸,又看向被炼尸隐隐护在身后、面色苍白却眸光沉静的宋婉辞,嘴角那抹讥诮之意更浓,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凭借这两具堪比半步炼神体修的炼尸,配合你自身那套诡谲难测的剑法,猝不及防之下,确实足以坑杀寻常金丹巅峰。苍某此刻倒是好奇得紧,你一个合欢宗内门弟子,从何处习得这等阴毒险恶、为正道所不容的炼尸控魂之术?莫非……贵宗表面光鲜亮丽,以双修媚术立足,暗地里竟与某些见不得光的邪魔外道有所勾结,行此鬼蜮伎俩?”

    宋婉辞对苍颉的言语试探、扣帽子之举置若罔闻,恍若未闻。

    全部心神皆用于沟通操控两具炼尸,同时自身灵力暗自按《翻云覆雨诀》路线急速运转,脚下玉烟罗蓄势待发,淡紫烟霞于周身若隐若现。

    在淳风教化天君那浩瀚神念的加持下,她对炼尸的操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细入微、如臂使指之境,仿佛能清晰感知到炼尸体内的每一缕尸气流转,每一分肌肉力量的蓄积爆发,能精准无误地指挥它们做出最恰当、最致命的反击。

    她此刻的注意力,九成九皆放在这即将到来的、决定生死存亡的搏杀之上,仅余一丝清明,则在默默回忆、反复揣摩淳风教化天君不久前传授的那门神念攻伐秘术——“一念成笼”的玄奥口诀与神念运转轨迹。

    此术乃是她此番能否反败为胜的关键之匙,然则深奥异常,晦涩艰深,需在实战中不断尝试、体悟,方能窥得门径。

    短暂的死寂对峙,被峡谷深处一声格外凄厉悠长、仿佛夜枭泣血的啼鸣突兀打破,恰似拉开了最终血战的猩红帷幕。

    “既然底牌已现,那便……战吧!”

    苍颉眼中精光骤然爆射,如冷电划破夜幕,率先发难!

    他头顶澈心镜清辉大盛,一道凝练如实质月华的镜光并非射向宋婉辞,而是瞬间横扫而过,笼罩向两具蓄势待发的炼尸!

    镜光过处,炼尸体表翻涌不休的灰黑尸煞之气,竟如同被某种至阳至纯的力量洗涤冲刷,微微一滞,发出轻微的“滋滋”灼烧之声,虽未造成实质性损伤,却让宋婉辞清晰感觉到,自身对两具炼尸的心神联系与操控,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滞涩与干扰。

    与此同时,他左手并指如剑,朝着宋婉辞所在虚空轻轻一点!

    悬浮身侧的“噬魂刺”乌光一闪,无声无息地凭空消失,下一瞬,已诡谲莫测地出现在宋婉辞眉心祖窍前三尺之距,针尖那点幽蓝寒芒骤亮,带着洞穿神魂、泯灭灵光的歹毒气机,直刺其识海要害!

    这一击阴狠绝伦,速度更是快逾鬼魅,专攻修士最脆弱的神魂根本,若是寻常金丹修士,即便能勉强看清其轨迹,也绝难躲避或防御,往往便是神魂重创、任人宰割的下场。

    然而,在淳风教化天君那浩瀚神念的无形加持下,宋婉辞的感知敏锐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噬魂刺的每一分轨迹变化、其上附着的阴毒神魂之力流转,在她“眼中”清晰无比,甚至能隐隐预判其下一瞬的细微变化与后着。

    她脚下未动,只是纤腰极其柔韧地向后一折,身形恰似狂风中的细柳,又似水中的月影,于间不容发之际,险之又险地让那抹致命的乌蓝幽光擦着挺翘鼻尖掠过,带起的阴风将她额前几缕青丝切断,飘然落地。

    与此同时,她心念急转,对两具炼尸下达了毫不留情的攻击指令。

    “吼——!”

    孙止戈所化炼尸率先暴起发难!

    它根本不懂畏惧为何物,无视了澈心镜清辉带来的细微滞涩,一步踏出,青灰色大脚重重踩在冻土之上,地面“咔嚓”一声,龟裂出蛛网般的缝隙。

    它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竟如蓄满力的投石机炮弹,裹挟着呼啸狂风与刺鼻尸臭,直冲苍颉!

    双拳之上,灰黑色尸气疯狂凝聚压缩,隐隐形成两个狰狞的鬼首虚影,带着凄厉刺耳的鬼哭尖啸,一式刚猛无俦、煞气冲霄的“尸煞拳”,悍然轰向苍颉胸膛膻中要穴!

    拳风所过,空气发出连串低沉爆鸣,可见其力之巨,其速之疾!

    宋沢所化炼尸则更为诡诈阴狠。

    它低吼一声,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融于阴影,瞬间融入旁边一块巨大怪石投下的浓重黑暗之中,气息与尸煞几乎同时收敛至微不可察,只有一丝极淡的阴寒死气残留原地,仿佛毒蛇隐于草丛,显然准备伺机而动,行那致命一击。

    面对炼尸这般悍不畏死、直来直往的凶猛扑击,苍颉眼中冷光一闪,竟是不闪不避,显是对自身炼神境的修为与肉身极具信心。

    他右手抬起,五指握指成拳,土黄色灵光瞬间奔涌而出,将整个拳头包裹得凝实如金铁浇筑,拳锋处隐隐有山岳虚影沉浮,带着大地厚重的意蕴,竟是一拳对轰而去!

    他要以炼神境修士的雄浑法力与大道感悟,硬撼这炼尸的强悍肉身与蛮横力量!

    “砰!!!”

    拳拳毫无花哨地对撞在一处,发出沉闷如击败革、又如巨锤擂山的骇人巨响!

    肉眼可见的灰黄色气浪自双拳交击处猛然炸开,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将方圆十丈内的地面尘土碎石尽数掀起,扬至半空,形成一片浑浊的尘雾。

    孙止戈所化炼尸那铁塔般的身形剧震,踉跄着向后“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冻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拳面上那青灰色、坚韧远超金铁的皮肤,竟出现了数道发丝般的细微裂痕,渗出暗红色、粘稠如浆的尸血,腥臭扑鼻。

    而苍颉亦是身躯一晃,脚下不稳,向后微退半步,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诧异。

    他这一拳蕴含了自身七成以上的精纯法力,更引动了一丝大地真意,以及灵宝的护持,竟未能将这具炼尸一拳击溃,仅仅只是将其击退,反震之力传来,竟让他拳骨隐隐发麻,气血微荡。

    这炼尸肉身之强横,力量之狂暴,远超他先前预估!

    就在他旧力方去、新力未生,身形因对撼而出现那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微滞刹那,旁边那块巨大怪石的阴影之中,宋沢所化炼尸如同真正的幽灵鬼魅,无声无息地骤然浮现!

    它那双乌黑锐利、缠绕死气的利爪,如毒蛇出洞,角度刁钻至极,直掏苍颉后心命门与肾脏要害,时机拿捏得歹毒无比,正是其心神稍分、气息未匀之际!

    苍颉虽惊却未慌乱,战斗经验亦是丰富。

    他头顶澈心镜清辉骤然一转,如月华泻地,照向身后袭来的炼尸,试图迟滞其行动,干扰宋婉辞操控。

    同时,他腰身如弓,强行一扭,左手掌心那面“缚灵鼓”已对准袭来的炼尸,右手食指闪电般在灰白色鼓面上轻轻一弹。

    “咚!”

    一声奇异沉闷、仿佛直击心魄的鼓响荡开,并非直接的音波攻击,却带着某种干扰灵力、迟滞行动的诡异韵律。

    宋沢所化炼尸扑击的动作,在这鼓声入耳的瞬间,竟真个骤然慢了半拍,仿佛陷入无形泥沼,又似被万千无形丝线缠绕。

    虽然这炼尸凭借强横的尸气本源与战斗本能,低吼一声,尸煞爆发,瞬间挣脱了这股束缚之力,但苍颉已借此电光石火的间隙,身形如风中飘叶,轻盈灵妙地向后飘退数丈,同时心念一动,那柄乌黑的噬魂刺于空中一个诡谲回旋,划过一道阴毒弧线,再次无声无息地袭向远处的宋婉辞眉心,逼她不得不回神自保,无暇精细操控炼尸乘势追击。

    宋婉辞身法灵动如烟,将“玉烟罗”施展到极致,周身淡紫烟霞缭绕升腾,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于间不容发之际再次堪堪避开了噬魂刺那阴毒刁钻的袭杀。

    但一缕未能完全避开的发梢被乌光边缘擦过,瞬间失去所有光泽,变得枯黄脆断,随风飘散。

    她脸色更白一分,额角隐有晶莹汗珠渗出,然则心神却更加凝聚集中,一边以心神操控两具炼尸从不同方位、以不同方式再次凶悍扑上,死死纠缠住苍颉,不令其有喘息之机;一边自身则开始围绕着这片狼藉的战场外围快速游走,步法飘忽,轨迹难测,不再轻易靠近战圈核心,同时素手飞扬,不时射出一道道阴寒刺骨、专攻经脉的“玄阴指力”,或是扬手抛出几张低阶的“金刃符”、“火雨符”、“土陷符”进行骚扰,不求伤敌建功,只求干扰视线,打乱苍颉的攻防节奏与灵力运转,为两具皮糙肉厚、悍不畏死的炼尸创造近身搏杀、以伤换命的机会。

    一时间,鬼哭峡这片阴森坳地之中,灵光爆闪如昼,尸气纵横如龙,轰鸣撞击声不绝于耳,利刃破空声凄厉刺耳,混杂着峡谷自身永不停歇的呜咽鬼哭与风声,交织成一曲狂暴、混乱、死亡气息弥漫的杀戮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