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拯救希尔瓦娜斯
没有时间犹豫了，牧师们的法力撑不了太久，黑色纹路虽然暂时被压制在脖子以下，但每一次驱散术的效果持续时间都在缩短，牧师们的脸色已经从疲惫变成了灰白，有两个年轻的牧师甚至已经开始发抖，那是法力透支的征兆。
“威斯克。”叶天开口了。
牧师长睁开眼睛，看向叶天。
“带着你的人，出去。”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十名牧师齐齐停下手中的施法动作，转头看向威斯克，又看向叶天，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震惊。
一个中年牧师第一个开口：“领主大人，如果我们停止治疗，将军她——”
“我知道。”叶天打断了他，“她撑不了多久，所以你们更需要出去，让我来。”
威斯克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他是这批牧师中资历最老、经验最丰富的，他见过很多伤员，见过很多“我来试试”然后把人治死的冒失鬼。
但面前这个人是叶天，是领主，是那个掌握着比圣光更纯粹力量的男人。他不想怀疑叶天的能力，但——
“领主大人，将军的情况非常特殊，我们十个人的圣光合力也只能勉强维持平衡，如果失去圣光的压制，黑色纹路会在几分钟内蔓延到全身，您一个人……”
“我知道它会在几分钟内蔓延到全身。”叶天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一个即将死去的人，“我不需要压制它，我需要它蔓延。”
威斯克愣住了。
“我需要死亡之力以为我要放弃压制了，让它以为它赢了。”叶天没有解释更多，因为他没有时间解释，也因为他不觉得自己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你们在这里，它会保持防御姿态，不会全部暴露，只有你们走了，它才会觉得机会来了，才会从隐藏的地方全部涌出来，那个时候，我才能一次性解决问题。”
这是真话，但不是全部的真相。他需要牧师们离开，更不想让人知道他对希尔瓦娜斯做了什么。有些事情，只能天知地知他自己知。
威斯克沉默了很久。
十名牧师也沉默着，没有人再开口，他们看着叶天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某种不确定、某种犹豫、某种“我其实也没有把握”的信号。但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叶天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波动。
“所有人，收法。”威斯克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沉重，“出去。”
九名牧师缓缓收回了手中的光芒，圣光消散的瞬间，那些被压制的黑色纹路如同决堤的洪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向上蔓延，希尔瓦娜斯的下巴变黑了，脸颊变黑了，黑色爬上了她的鼻梁，爬上了她的眼角，正在向她的眉心汇聚。
“领主大人。”威斯克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将军的命，交给你了。”
他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叶天，和石床上那个半边脸已经变成黑色的女精灵。
死亡之力正在快速推进，黑色纹路从脸颊蔓延到太阳穴，从太阳穴蔓延到额头，从额头汇聚到眉心，眉心是灵魂的中心，是死亡之力和灵魂之力的最终决战之地，一旦黑色完全覆盖眉心，就意味着死亡之力已经包围了灵魂核心，接下来的就是最后的吞噬。
希尔瓦娜斯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她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发出，她的手指在石床上无意识地抓挠，指甲在石面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叶天的右手伸出来，掌心朝下，悬在希尔瓦娜斯身体上方大约二十厘米的位置。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
不是普通的圣光，不是炽热的那种，而是一种温润的、柔和的、像琥珀一样的淡金色光芒，光芒中没有那种“光明战胜黑暗”的侵略性，而是一种更加中性的、温和的、包容的力量，这是三彩之力，神圣之力的进阶形态，融合了圣光的净化、奥术的转化和生命的滋养三种特性。
他不会用这种力量去攻击死亡之力。那只会让希尔瓦娜斯的身体变成战场。
他要做的，是渗透。
金色的光芒从叶天的手掌中缓缓流下，像一条细细的瀑布，落在希尔瓦娜斯的身体上，光芒没有像圣光那样直接灼烧黑色纹路，而是沿着皮肤的纹理，顺着血管的走向，一点一点地向内渗透。
叶天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是一场精密的、需要极致控制的外科手术，他不能太快，太快会引起死亡之力的警觉；他不能太慢，太慢黑色纹路就会吞噬希尔瓦娜斯的灵魂核心。
他必须在死亡之力和灵魂之力之间的那一层几乎不存在的缝隙中，插入自己的能量，形成一道薄膜，将两者彻底隔开。
黑色的纹路已经覆盖了希尔瓦娜斯的整张脸，只剩眉心那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区域还保持着原来的肤色，死亡之力正在从四面八方挤压那一小块最后的净土，就像潮水包围了最后一座孤岛。
“不能急，必须慢慢来。”
叶天的金色光芒从下方渗透进去，绕过了死亡之力的正面锋芒，从希尔瓦娜斯身体的最深处、最底层、最不容易被注意到的角落，一点一点地编织着一张网。
不是用来捕捉的网，是用来保护的网。
金色的丝线在希尔瓦娜斯的每一个细胞之间穿行，像织布机上的梭子，一针一线地织出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这层屏障贴在细胞膜的内侧，将死亡之力和细胞核之间的通道堵死了，死亡之力无法再向细胞核输送腐蚀性能量，而灵魂之力也无法从细胞核中向外反击，两者被隔开了，就像两条汹涌的河流之间筑起了一道堤坝。
“呼，终于隔绝了。”
黑色的纹路停止了蔓延。
停在眉心的正中央，距离完全覆盖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希尔瓦娜斯的身体不再颤抖，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从平缓变得均匀，她的嘴唇依然发紫，脸色依然苍白，但那些濒死的、不可逆的征兆，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叶天收回了手。
金色光芒消散。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双腿有些发软，脑袋嗡嗡作响，这种精度的能量控制，比他参加任何一场战斗都要累。
他退后一步，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希尔瓦娜斯还没有醒来，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舒服的梦，但她的呼吸已经稳定了，心跳也在恢复正常，黑色的纹路没有消失，它们仍然存在于她的皮肤下，像一层黑色的纹身，但它们不再蔓延了，它们被那层金色的薄膜困住了，封印在了它们已经占领的那些区域里。
手腕以下，脖子以下，黑色纹路依然存在，但手腕以上，脖子以上，黑色纹路已经全部消退，露出了下面苍白的、但属于活人的皮肤。
叶天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会带来什么后果，也许希尔瓦娜斯会醒来，变成一个带着黑色纹身的游侠将军；也许她永远不会醒来，永远困在生与死之间的灰色地带；也许那层薄膜会在某一天突然失效，死亡之力会再次爆发，到那个时候，他不在身边，谁来救她？
“希尔瓦娜斯，希望你能抗过这一次的危机。”
门外的走廊里，法瑞克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脸色平静，旁边的威斯克和其他牧师们正焦急地等待着，但没有人敢敲门。
房间里很安静。
叶天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沙哑而疲惫：
“她还活着，让人送点热水和干净的绷带进来。”
走廊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如释重负的叹息，游侠哨兵英雄不知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听到这句话，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捂着脸无声地痛哭。
矮人山丘站在她身后，大手按在她的头顶，红胡子下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含混的：“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法瑞克推开门的瞬间，看到叶天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脸色比石床上的希尔瓦娜斯好不了多少。
“你还好吗？”法瑞克问。
叶天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死不了，就是消耗得有点大，需要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好的，我马上就让人将食物准备好，叶天领主大人，您辛苦了。”
法瑞克他转身出门，去安排热水和绷带。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叶天侧过头，看着石床上的希尔瓦娜斯，她的呼吸已经很平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