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不好的回忆
新亚特兰蒂斯，
守护全人类的乌托邦，
多么讽刺，
一个自私自利的骗子。
“最后一个问题，”
陆止安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但刀尖却微微陷入巴克的皮肤，一滴血珠沿着刀刃滑落：
“泓宏他有没有什么变化，比如他有什么特征？任何能辨认的特征。”
变化？
巴克沉默了几秒，吞咽困难，喉结在刀刃下滚动：
“是不是变化，我也不清楚，毕竟我好久没见过他了，但是我知道，”
“他的左手...左手小指少了一截。是年轻时一次实验事故造成的，还有...”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而珍贵的画面：
“他的后颈上，有一个胎记，形状很特别，像是，像是缠绕的藤蔓。”
左手小指少一截，
后颈上的胎记，
没错了，
就是他。
陆止安的瞳孔猛然收缩，握刀的手指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些被深埋的、以为早已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如潮水般倒灌回脑海。
在他遇到蒋珍，成为超市的员工之前，
他和泓宏，在一座名为“希望堡垒”的地方，共任护卫队的成员。
...
那时的陆止安还不是现在的样子。
他是堡垒的护卫队副队长，三级速度系异能者，人们眼中的英雄，
而泓宏，他最信任的朋友，共同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的兄弟，同样是堡垒的首席研究员，致力于研究丧尸病毒的解药。
他们曾经并肩作战，从尸潮中救出无数幸存者，
他们曾经分享仅有的食物，在寒夜里互相取暖，
他们曾经发誓，要一起重建文明，要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守护人类最后的火种，
直到那个雨夜，
直到，陆止安丧尸王的身份，被泓宏不经意发现。
堡垒深处的地下实验室，陆止安躺在冰冷的实验台上，呼吸微弱，
在一次清剿行动中，他为了掩护撤退小队，被一只变异丧尸咬伤，
他以为所有人都没发现，可谁曾想，泓宏竟然看到了，
自然，泓宏也看到了被丧尸咬伤后的陆止安，是一点异化的反应都没有，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一个有灵智的丧尸，
该是多么好的试验品啊！
实验室的灯光惨白，映照着泓宏的脸，张曾经温和友善的脸，此刻却冷漠得陌生，
“止安兄弟，坚持住，”
泓宏的声音平静：
“你的身体很特殊，病毒与你的细胞正在产生奇特的融合反应，这可能就是解开丧尸病毒秘密的关键，就是解救全人类的关键。”
陆止安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监控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他的生命体征，
但他注意到，屏幕角落还有另一个数据流，
那是关于“异能晶核”的研究报告。
在末日世界，人类发现了一件事：
强大的丧尸体内会凝聚出一种能量结晶，被称为“晶核”。晶核是丧尸的力量源泉，也是寿命的支撑。失去晶核，丧尸将会直接死亡，
但人类异能者，却可以吸收其中的能量，甚至可能获得丧尸的异能。
陆止安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泓宏...你要对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
泓宏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他的眼睛在反光镜片后闪烁着某种狂热的光芒。
“你知道吗，止安，”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兴奋：
“你的晶核...非常特别。普通的异能者晶核是单色的，而你的...你的能量太纯粹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晶核。”
陆止安感到一阵寒意。
“你想做什么？”
泓宏转过身，走到实验台边，
他摘掉手套，露出那只少了一截小指的左手，他轻轻抚摸陆止安的额头，动作温柔，眼神却冰冷。
“堡垒被别人把控着，他只想要自己活下去，满足自己的私欲，却从未想过人类究竟要什么。”
泓宏的眼睛里满是疯狂：
“只有我，只有我才能真正救人类！只有我！”
他说：
“外面的丧尸在进化，人类在退化要实现宏伟的志愿，我就必须要做那么最顶尖的存在，我就需要力量，需要超越一切的力量！而你...”
他的手指停在陆止安的胸口：
“你体内的晶核，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希望。它可以让我突破到四级异能者，不不，甚至五级！”
“如果我成为了人类的王，那，那我就，我可以拯救所有人！”
“你疯了...”
陆止安想挣扎，但身体被束缚带牢牢固定，满眼都是失望。
“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自私，你说的那么好听，可是你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已，为了让自己获得更强的力量罢了。”
“不，你错了，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所有人，”
泓宏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可怕：
“为了全人类，有时需要牺牲。我们曾经说过的，记得吗？为了大局，可以牺牲少数。”
那是陆止安曾经说过的话，
而现在，这句话像一把刀，回旋刺入他自己的心脏。
“你会成为英雄。”
泓宏戴回手套，从器械盘中拿起一把特制的手术刀：
“没有人会知道你其实是一头丧尸，我会瞒住所有人，只说你是战死的，为了人类，这也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
“历史上所有伟大的进步，都需要牺牲。你的名字会被记住，陆止安。你会被记住的。”
刀锋刺入腹部的那一刻，陆止安没有感到疼痛，
只有一种冰冷的、彻骨的绝望。
他看到了泓宏的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理想和希望的眼睛，那双他曾经最信任的兄弟，此刻只剩下贪婪和狂热。
他看到了手术刀反射的光，看到了自己的鲜血，
暗黑色的，
宛如这腐烂透了的世界一样。
最后的最后，他听到了泓宏的声音，
那么近，好像就在耳边，
可又那么远，仿佛千里之外一般，
他说：
“别恨我，止安。这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全人类。”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直到，睁眼的那一刻，
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再一次闯入了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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