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超市的火爆热度

    他们离开时,在柜台兑换积分结账,花费比蒋珍预想的要大,几乎把带来的晶核花掉了一大半。

    敦厚的中年男人握着蒋珍的手,用力摇了摇:

    “蒋老板,谢谢!真的……太谢谢了!我们……我们好像又活过来了一点。”

    年轻男人则兴奋地表示回去一定要跟同事炫耀,女技术员则小心地收好了她画满简笔画和记录的小本子。

    而102房间里的灯光,一直亮到很晚,

    透过门缝,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小女孩轻轻的笑声,和父母压低嗓音的、久违的平和交谈。

    热水供应的时段里,卫生间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持续了比蒋珍预想更长的时间。

    深夜,蒋珍上二楼做最后检查,

    休闲区已经收拾妥当,K07进入低功耗待机。

    酒店区域一片静谧,只有走廊微弱的夜灯亮着。她在102房间门口停留了片刻,里面一片安静,想必是累极了的一家人早已陷入深沉睡眠,

    那安静,不同于废墟死寂的安静,而是一种充满安心感的沉睡的宁静。

    陆止安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她身侧,低声道:

    “外面一切正常,那辆皮卡我也检查过了,没有异常,也没有携带什么很远地方的异常生物。”

    “嗯。”

    蒋珍点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扇门上:

    “你觉得,咱们开展的这种住宿服务,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一丝正向的意义吗?”

    陆止安沉默了一下:

    “对他们来说,我认为是有的,哪怕只有一晚,”

    他顿了顿:

    “但对大多数末日里生存的人而言,温暖的洗澡水,干净整洁的床铺,说真的,死而无憾了。”

    “我知道。”

    蒋珍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

    看到这些人,面带微笑从她的超市走出去,说真的,

    蒋珍也很难不开心。

    第二天临近中午,102房间的门打开了,

    一家三口走了出来,与昨晚判若三人。

    男人虽然依旧消瘦,但眉宇间的沉重疲惫散去了不少,眼神清亮了些,

    女人脸色依然憔悴,但神情舒缓了,甚至还用一根干净的布条给女儿重新梳了头发,扎了两个精神的小辫,

    小女孩更是活力满满,抱着一个从房间里带出来的,印着超市logo的免费赠送的小小矿泉水瓶,像抱着宝贝。

    他们到一楼退房时,男人将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整理过,卫生间也简单清理了。

    他再次郑重地向蒋珍道谢,留下了一些他们仅存的,稍微好点的干货作为小费,但却被蒋珍婉拒了,然后牵着妻女,走向他们那辆破皮卡。

    小女孩在上车前,忽然跑回来,仰着小脸对蒋珍说:

    “姐姐,你们的床好软,洗澡好舒服!我昨晚做梦,梦到住在有屋顶和门的房子里了,谢谢姐姐!”

    说完,她才蹦蹦跳跳地回到父母身边。

    蒋珍站在门口,目送皮卡摇晃着驶远,消失在废墟的拐角,

    她的嘴角带着温暖的弧度,手里仿佛还残留着小女孩那句话的温度。

    第一批顾客,无论是寻求精神慰藉的技术员,还是渴望片刻安宁的逃难家庭,他们的反应都印证了苏仲明的判断,也印证了蒋珍自己的预感,

    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人们对“像以前一样”的渴望,是如此强烈,强烈到愿意为此付出高昂的代价。

    超市的独特之处,随着这两批客人的离开,注定会像涟漪一样,在南方基地及其辐射范围内,悄然扩散开来。

    更多的“目光”,好奇的、向往的、算计的、不怀好意的,

    都将陆续投向这个废墟中的奇迹之地。

    超市二楼的火爆程度,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以一种近乎荒谬的速度成为了现实。

    最初还只是零星的,持着苏仲明特批凭证的“内部体验客”,

    但很快,消息就像长了翅膀,或是被那晚技术员们激动的描述和林晓笔下“不经意”流露的只言片语点燃,在南方基地及其周边幸存者圈子里不胫而走。

    一个拥有真正放映机的电影院和地道火锅的超市据点?

    在满目疮痍的末世?

    这听起来像是绝望中滋生的幻觉,或是某个拙劣的陷阱。

    然而,当第一批敢于冒险、或确实需要某种“刺激”来续命的顾客带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付出一定的积分,真正踏上那旋转楼梯,被K07机器人引入那个明亮得不真实的世界后,

    所有的怀疑都化作了更强烈的震撼,

    成瘾,口碑。

    在末世是,口口相传的口碑,和哪怕外面森林到处都是危险,但还是要去超市的成瘾,比任何广告都更具杀伤力的东西。

    于是,人开始多起来。

    先是三三两两,接着是成群结队,

    有些是基地里有头有脸、积累了足够积分和晶核的人物——

    某支搜索队的队长刚刚完成一次高风险任务,带着伤痕和丰厚的收获,急需释放压力;

    某个技术部门的骨干连续攻克难关,得到了上级的“特别奖励”;

    甚至有些嗅觉敏锐的商人,把来这里消费当成了一种身份和渠道的象征。

    后来,一些实力不俗、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自由探索者,或是小型佣兵团的头目也闻风而至。

    他们或许不如基地人员“根正苗红”,但手里的晶核和稀有物资往往更硬。他们更警惕,但也更舍得花钱,对“享受”的定义也更为直接和粗粝。

    再后来,连一些消息灵通、拼死攒下一点“棺材本”的普通幸存者,

    也会在历经千辛万苦完成某个高报酬的零散任务后,咬咬牙,来这里“奢侈”一把,仿佛这场消费是对自己顽强活着的某种加冕。

    火锅店成了最直接的“战场”。

    最初只有寥寥几个锅位有人,很快,半环形的吧台边就坐满了。

    人们笨拙或熟练地操作着电磁炉,在红油或清汤里涮着那些标注着不同积分价格的菜品,

    变异鼠肉成了性价比之王,点单率最高;

    罐头蔬菜和淀粉丸子也颇受欢迎,偶尔有豪客点上一份标价惊人的“特制合成肉排”或“脱水海鲜拼盘”,立刻会引来周围一片压抑的低呼和羡慕的目光。

    ?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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