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赢得胜利

    同时,他借着冲撞余势,拧腰转胯,被扣住的刀随着他身体的旋转,带着一股锯裂般的残忍力道,硬生生从丧尸指骨间、从她格挡的手臂肌肉中——

    绞了进去。

    噗嗤!

    咔嚓!

    令人牙酸的切割与骨骼断裂声爆开。

    刀锋彻底突破了阻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从丧尸手臂内侧切入,斜向上贯穿了她的腹部与部分胸膛,最终从她另一侧的后背偏上位置透出半截染血的刀尖!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丧尸血红的眼睛骤然睁大,里面翻涌的食欲、愤怒、困惑,在这一刻全部僵住,

    随即被一种近乎空洞的,难以置信的神色取代。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只有大量暗红近黑的粘稠血液从口中涌出。

    她身上那种无形的精神压迫力场,如同断电的灯泡,闪烁几下,骤然熄灭。

    陆止安脑中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嗡嗡的空白和强烈的眩晕,

    他松开左手,踉跄着后退半步,才勉强站稳,

    胸前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被他贯穿的丧尸,身体晃了晃,绝美的脸庞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

    她低头,看了看胸前透出的刀尖,又缓缓抬头,看向陆止安,那双逐渐涣散的血瞳里,

    最后掠过的,竟是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解读的情绪。

    周围狂舞的深紫色藤蔓,仿佛瞬间失去了指令,僵硬地垂下,

    然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枯。

    墙上,惨绿色蘑菇光芒急剧暗淡,接连熄灭,

    只有陆止安之前投掷燃烧瓶引起的火焰,还在某些藤蔓残骸上噼啪燃烧,提供着摇曳不定的光源。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火焰的声响、沉重的喘息,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糊味。

    蒋珍握着枪,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她快步上前,目光快速扫过陆止安鲜血淋漓的胸腹,又警惕地看了一眼似乎已无声息的丧尸。

    “你怎么样?”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陆止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眩晕,摇了摇头。

    “有人来了。”

    两个人抬头,这才看见不知道何时,竟然有不少绿袍女子进来。

    她们站在房间入口处,僵立不动、眼神空洞,以及更远处通道里隐约可见的、如同木偶般呆滞的信徒身影。

    随着四级丧尸的死亡和精神力场的彻底消散,某种无形的枷锁似乎正在断裂。

    第一个出现变化的是一个年轻的绿袍女子,她身体猛地一颤,像是从漫长的梦魇中惊醒,低头看向自己沾满不明污渍的双手和身上诡异的袍服,

    瞳孔骤缩,发出第一声短促而破碎的吸气声,

    随即被巨大的恐惧和茫然淹没,瘫软在地,开始无声地剧烈颤抖。

    连锁反应开始蔓延。

    如同按下某个开关,僵硬的人群陆续“活”了过来。

    先是细碎的啜泣,夹杂着不敢置信的呻吟,

    随后是崩溃的哭喊、愤怒的嘶吼、茫然的自语……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在昏暗压抑的空间里回荡,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混乱与创伤的剧痛。

    有人发疯般地撕扯身上的绿袍,有人扑向地上的残骸辨认,有人则只是呆坐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仍未归来。

    蒋珍迅速压下对陆止安伤势的担忧,强迫自己进入指挥状态。

    她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提高音量,声音沉稳而清晰,试图穿透这片混乱:

    “听着!控制你们的怪物已经死了!你们自由了!

    ”她环视四周,目光锐利:

    “这里不安全,马上离开!收集能用的物资,带上受伤的人,往南走!去找南方基地!告诉基地长这里发生的一切!”

    她的声音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沸腾的油锅,引起了更大的骚动,

    一些恢复较快,或者原本意志尚未被完全侵蚀的人,开始挣扎着行动起来,搀扶同伴,寻找出路。

    陆止安看着这一切,没有上前。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胸前深刻的伤口,失血和之前精神冲击的后遗症让视野阵阵发黑,

    “走。”他对蒋珍低声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只剩气音。

    蒋珍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开始撤离的幸存者们,扶住陆止安的一只手臂。

    陆止安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拒绝,

    两人不再言语,互相支撑着,穿过逐渐苏醒但依旧弥漫着痛苦与疯狂气息的人群,沿着来时的路,一步步离开这个血腥的巢穴。

    走出建筑,重新接触到外面阴冷但至少清新的空气时,陆止安晃了一下,被蒋珍更用力地扶住。

    天色已是破晓前最深的暗蓝,一切的轮廓影影绰绰,

    他们的车就藏在不远处。

    短短一段路,陆止安走得异常艰难,脚步虚浮,额头上冷汗和血污混在一起,呼吸粗重,

    终于到了车边,蒋珍拉开车门,陆止安几乎是跌坐进副驾驶位。

    关上车门的瞬间,那一直强撑着的意志仿佛找到了一个暂时的避风港,骤然松懈带来的眩晕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猛地闭上眼,头重重向后靠在椅背上,颈部的肌肉绷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将涌到喉头的腥甜气息硬生生压了下去。

    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膝盖处的衣料,指节泛白。

    蒋珍迅速绕到驾驶座,启动车辆。

    引擎低吼着,车子驶离这片噩梦之地,

    她紧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被车灯照亮的残破道路,眼角余光却始终关注着身旁同伴的状态,

    她能听到他极力压抑的、不甚平稳的呼吸声,看到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紧闭双眼下微微颤动的睫毛。

    一路无话。

    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和车内压抑的沉默,

    回到他们的超市时,陆止安几乎是凭着一股惯性自己推开车门,

    脚步虚浮却固执地拒绝搀扶,一步步走向属于他的房间,哐当一声,紧紧关上了门。

    蒋珍看着他挺直却微微摇晃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