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该死的人可不是我

    陈一南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些,

    他也接过一旁人递过来的牛奶,眼睛却死死盯着蒋珍。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一点都不想错过,蒋珍接下来的每一个微表情。

    他要亲眼看着蒋珍在他面前,

    肝肠寸断,

    爆体而亡。

    可蒋珍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有些震惊,

    只见蒋珍竟然再要了一杯,与陆止安两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再一次将杯中牛奶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蒋珍甚至还回味般地点了点头,扬声赞道:

    “嗯!果然是末世难得的珍品,香醇浓郁,好喝啊!”

    她这番举动,更是大大出乎了陈一南的预料。

    台上的陈一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眼底的得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和隐隐的不安。

    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没事?!

    那毒药是他亲手安排,见效极快,绝无失手的可能!

    他死死盯着蒋珍和陆止安,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强忍痛苦的痕迹,

    然而没有。

    蒋珍气定神闲,甚至还对他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微笑;

    陆止安则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静模样,仿佛刚才喝下的只是普通牛奶。

    不仅仅是他们,台下那些已经喝下牛奶的宾客,也没有一点反应,反而觉得这牛奶确实美味,滋养了干涸已久的味蕾,开始交口称赞。

    “味道真不错!好久没喝到这么纯的牛奶了!”

    “太美味了,要我立刻死了都甘愿。”

    “好喝好喝好喝,我也想要一头牛!”

    预想中大面积毒发哀嚎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宴会厅内的气氛反而因为牛奶的美味而缓和了不少。

    陈一南的脸色由错愕转为铁青,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就在这时,蒋珍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也彻底击碎了陈一南最后的侥幸。

    “陈先生,看来您为我们大家准备的珍品牛奶,味道确实独特。”

    蒋珍慢条斯理地说着,目光却锐利如刀,直刺陈一南。

    “不过,我很好奇,您和您的几位得力手下,为何不与我们一同品尝同一桶呢?”

    “是觉得这牛奶配不上诸位高贵的身份吗?”

    陈一南还在死鸭子嘴硬,他冷笑一声:

    “你休要胡说,我们喝的就是同一个牛挤出来的同一桶。我好心送你一头牛,你却如此编排我。”

    其他人也在议论纷纷:

    “对啊,这人怎么这样。”

    “就是就是,好心当做驴肝肺,早知道把牛送我多好。”

    蒋珍倒是无所谓,她笑了笑,又接着说:

    “那看来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原本那桶分给大家的牛奶里,被某些居心叵测的人,下了剧毒呢。”

    “你胡说!”

    陈一南厉声打断,色厉内荏:

    “蒋珍,你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牛奶是你同意分的,现在大家都没事,你反倒污蔑我下毒?简直荒谬!”

    “没事?”

    蒋珍冷笑一声,环视在场那些尚且蒙在鼓里的宾客。

    “诸位现在感觉没事,那是因为——刚才灯光熄灭的那片刻混乱里,我这位不爱说话的店员,已经好心地将你们即将喝下的毒奶,与陈先生特意为自己人准备的安全奶,调换了过来!”

    她抬手指向陆止安,陆止安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

    两个人就站在那里,微微偏过头,直直地望着陈一南。

    “换句话说,”

    蒋珍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如同宣判。

    “现在大家喝下的,是陈先生为自己准备的、无毒的好奶。而陈先生和对他忠心耿耿之人,准备偷偷饮用的,或者正准备饮用的,才是那桶加了料的‘特供珍品’!”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陈一南及其党羽的脑海中炸响!

    “什么?!”

    “调换了?!”

    “我们喝的是——毒奶?!”

    那几个之前跟着陈一南,以为胜券在握而偷偷品尝过“安全奶”的心腹,

    瞬间脸色煞白,如同被抽干了血液。

    他们下意识地捂住喉咙和肚子,仿佛已经感觉到了灼烧和剧痛。

    “不!不可能!”

    一个心腹惊恐地大叫,猛地看向陈一南:

    “陈少!解药!快给我们解药!”

    这一声呼喊,无异于不打自招,彻底坐实了蒋珍的指控。

    场面瞬间失控!

    陈一南一派的人彻底乱了阵脚,恐慌在他们内部疯狂蔓延,

    有人开始抠喉咙试图催吐,有人惊慌失措地寻找水源,还有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扑向陈一南,嘶喊着索要解药。

    “解药!把解药交出来!”

    “陈一南!你害死我们了!”

    “快拿出来啊!”

    陈一南被自己的手下团团围住,推搡着,哪还有刚才半分从容倨傲的模样,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小幅处袭来的剧痛此刻也让他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跪倒在了地上。

    面对手下们的逼问和绝望,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准备了后手,也确实有应对方案,但他万万没想到,毒药会以这种方式回到他自己人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不仅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甚至准备要了他的命!

    他看着台下那些从疑惑转为愤怒、从庆幸变为后怕,最终用仇恨目光死死盯着他的宾客们,

    看着身边陷入疯狂和内讧的手下,

    再看看台上气定神闲、仿佛只是看了一场拙劣戏剧的蒋珍和陆止安——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陈一南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他精心策划的鸿门宴,他志在必得的绝杀之局,

    竟然以这样一种荒诞而惨烈的方式,彻底反噬到了他自己身上。

    很快,喝了毒奶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没有了气息。陈一南口吐鲜血,他喝的最晚,也只喝了一点,所以毒发较慢,

    此刻,他挣扎着抬起头,趴在地上,用手指着蒋珍。

    “你,你动我,你就不怕陈家,陈家不会放过你吗?”

    蒋珍轻笑一声:

    “随时恭候,只不过陈先生,”

    “我先祝您,早登极乐吧。”

    ? ?先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