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联姻争议，当堂驳议
联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南京城，朝堂之上的争论却远未平息。
虽然朱慈烺已经做出了决定，虽然史可法和孙世振都已明确表态支持，但依然有部分官员对此耿耿于怀。
在他们看来，大明是天朝上国，岂能与外族联姻？
更何况是那个杀我百姓、占我河山的满清。
这不仅是政治上的妥协，更是对大明天威的侮辱。
今日朝会，朱慈烺刚刚坐定，便有人站了出来。
此人姓张，乃是都察院御史，素以刚直敢谏着称。
他走到殿中央，撩袍跪倒，声音洪亮：“陛下，臣有本奏。”
朱慈烺抬手道：“张爱卿请讲。”
张御史抬起头，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道：“陛下，臣以为，联姻之事，万万不可！”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张御史身上。
“陛下，”张御史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我大明乃天朝上国，岂能与外族联姻？此乃有损皇室威严之举，传扬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我大明？四方藩属会如何看待我大明？臣请陛下三思！”
他的话音刚落，又有几名老臣出列，纷纷附议。
“张大人所言极是！我大明连战连捷，江淮大捷，四川光复，跨海征服倭国，何曾怕过谁？如今正是北伐的大好时机，岂能自降身份，与外族议和联姻？”
“陛下，臣也以为不可！满清狼子野心，联姻不过是缓兵之计，待他们恢复元气，必会再次南侵。与其养虎为患，不如趁胜追击，一举收复中原！”
“臣附议！我大明雄师战无不胜，区区关外蛮夷，不足为惧。只要天兵一到，敌人只有抱头鼠窜。陛下，切不可错失良机啊！”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朱慈烺面色不变，目光扫过那些出列的老臣，心中却微微叹息。
他知道，这些老臣都是出于忠心，但他们只看到了北伐的“势”，却没有看到背后的“实”。
朱慈烺看向孙世振。
孙世振会意，从武将队列中走了出来。
走到殿中央，先向朱慈烺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面对那些反对联姻的大臣。
“诸位大人，在下有几句话，想请诸位指教。”
张御史看着他，拱手道：“孙帅请讲。”
孙世振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诸位大人说，我大明连战连捷，国力蒸蒸日上，应该趁此机会立刻北伐，收复失地。这些话，在下都同意。但是——”
“诸位有没有想过，这些年来，我大明虽然连战连捷，收复了大片失地，但这些失地，如今是什么样子？”
殿内安静了下来。
孙世振继续说道：“江淮一带，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湖广虽然稍好，但也饱经兵火。四川更不必说，张献忠盘踞多年，横征暴敛，百姓民不聊生。这些地方，如今虽然回到了朝廷手中，但它们不是粮仓，不是钱库，而是需要朝廷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恢复的废墟。”
“诸位大人，你们想过没有，收复一个地方容易，治理一个地方难。朝廷要派官、驻军、赈灾、减税、恢复生产。哪一样不需要钱粮？哪一样不需要时间？”
一名官员出列反驳道：“孙帅此言差矣。这些失地虽然残破，但只要我们收复了，百姓自然会归附，生产自然会恢复。朝廷只需稍加引导，不必投入太多……”
孙世振打断了他，目光锐利：“稍加引导？大人可知道，四川的百姓被张献忠屠戮了多少？可知道江淮的田地荒芜了多少年？可知道那些从北方逃难来的百姓，有多少人连活下去都需要朝廷帮助？稍加引导，就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就能让荒芜的田地重新长出庄稼？”
官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孙世振转过身，面对殿内群臣，声音提高了几分：“诸位大人，我大明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安抚百姓，需要时间来恢复生产，需要时间来巩固新收复的疆土。不能因为打了几个胜仗，就以为天下无敌了。打仗，打的是钱粮，打的是民心。没有稳定的后方，没有充足的粮草，没有百姓的支持，再能打的军队也会垮。”
殿内一片寂静，不少官员低下头，面露思索之色。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说服。
又一名官员站出来，拱手道：“孙帅，我大明雄师战无不胜，从江淮打到四川，从陆上打到海上，何曾遇到过对手？区区关外蛮夷，不过是仗着骑兵之利，在我大明火器面前，早已不堪一击。孙帅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孙世振转过头，看着那名官员“大人说，满清不堪一击？”
“难道不是吗？”那官员昂着头。
孙世振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在下斗胆问一句——当年成吉思汗起兵时，不过是一个奴隶，谁能想到，他能横扫天下，建立横跨万里的大蒙古国？”
“我们不能因为满清暂时受挫，就轻视他们。轻视敌人，就是自取灭亡。当年我大明为何会丢掉北京？为何会被清军一路追着打？原因很多，但有一条——我们太轻敌了。”
“诸位大人，你们说我大明战无不胜，在下不敢苟同。我们之所以能多次战胜清军，大多是依靠地形的优势。江淮多水网，清军骑兵施展不开；四川多山地，清军的机动性大打折扣。若是在北方平原，在八旗铁骑的正面冲锋面前，我军的火器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我军现有的火器数量，还不够。火枪的射速、射程、精准度，都需要提升。火炮的重量、机动性、威力，也需要改进。这些，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在没有足够的火器之前，贸然北伐，在平原上与八旗铁骑正面对决，胜负难料。”
张御史皱眉道：“孙帅，你这是在为北伐失败找借口吗？”
孙世振摇头道：“在下不是在找借口，而是在陈述事实。打仗不是儿戏，不能靠一腔热血。我们要对将士们的性命负责，要对天下的百姓负责。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能轻易开战。”
又一名官员站出来，冷笑着道：“孙帅，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说服我们同意联姻。可是，孙帅自从掌兵以来，百战百胜，从无败绩。莫非……是怕北伐失败，有损你战无不胜的名声？”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孙世振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这句话，分量很重。
它不仅是质疑孙世振的判断，更是在质疑他的动机。
说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而不愿冒险北伐。
张御史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有人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他也反对联姻，但他从不怀疑孙世振的忠诚和勇气。
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朱慈烺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开口。
他想看看，孙世振会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