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星夜回京，语出惊人
成都的政务交割比预想的要顺利，朝廷派来的官员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臣，做事一板一眼，对四川的情况也颇有了解。
孙世振将成都的防务、粮草、户籍、降兵等事项一一交代清楚，又花了三日时间，带着巡视了成都周边的几处关隘，确认无虞之后，才算是正式卸下了担子。
“孙帅此行辛苦，老夫佩服。朝廷那边还等着孙帅回去商议大事，老夫就不多留了。四川这边，老夫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朝廷所托。”
孙世振抱拳回礼，翻身上马。
身后，李定国带着几名亲兵紧紧跟随。
一行人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向东疾驰。
成都到南京，数千里之遥。
孙世振不敢耽搁，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
沿途的驿站早已接到朝廷的旨意，备好了快马和干粮。
他们一路穿过湖广，越过长江，终于在半月之后，望见了南京城的轮廓。
城门口车水马龙，百姓们往来穿梭，与成都的萧条截然不同。
孙世振勒住马，望着这座熟悉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短短时日，四川平定，张献忠伏诛，清军溃败，大明的版图又扩大了许多。
“孙帅，您看，那是朝廷派来迎接的人。”李定国策马赶到他身旁，指着城门方向说道。
几名官员快步迎了上来，为首的正是礼部的一位侍郎。
他躬身行礼，笑道：“孙帅一路辛苦，陛下已经在宫中等候多时了，请孙帅随下官入宫。”
孙世振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亲兵，跟着侍郎向皇宫走去。
李定国走在他身后，面色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南京皇宫，第一次面见大明皇帝。
他虽然已经归顺，但毕竟是降将，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穿过重重宫门，走过长长的甬道，孙世振被引到了御书房。
太监通报之后，门被推开，孙世振整了整衣冠，大步走了进去。
御书房内，朱慈烺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书。
史可法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杯茶，正若有所思。
两人听到脚步声，同时抬起头来。
“臣孙世振，参见陛下。”
“臣李定国，参见陛下。”
二人跪地行礼，朱慈烺连忙上前扶起，目光在孙世振脸上停留了片刻，见他虽然风尘仆仆，但精神矍铄，便放下心来。
“孙爱卿一路辛苦，快坐。”朱慈烺指了指旁边的锦凳，又看向李定国，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和欣赏。
孙世振会意，介绍道：“陛下，这位是李定国李将军。他原是张献忠麾下部将，但能迷途知返，主动归顺朝廷。在四川之战中，李将军率数千将士阻击清军数万之众，浴血奋战多日，为臣围歼张献忠争取了宝贵时间。此战之功，李将军居功至伟。”
李定国连忙躬身道：“末将不敢。孙帅过誉了。末将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孙爱卿，四川之战的详细情况，朕已经从战报中看过了。但朕还想听你亲口说一说。张献忠是怎么死的？清军是怎么溃败的？李将军又是怎么以少胜多的？”
孙世振便将四川之战的经过，从头到尾详细叙述了一遍。
从率军西进，到与秦良玉联络，到瞿塘关血战，到石砫救援，到成都围城，到张献忠中计伏诛，到李定国阻击清军，到豪格中箭溃败——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朱慈烺和史可法听得入神，不时点头皱眉，不时面露感慨。
“……最后，清军粮道被断，豪格重伤，全军溃败。吴三桂率关宁军殿后，且战且退，我军追击了数日，将他们赶出了四川。”
朱慈烺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四川能平定，爱卿功不可没。还有秦良玉将军……”
“秦将军为国捐躯，朕已经追赠她为太子太傅，赐谥忠武。她的英名，必将永载史册。”
“李将军弃暗投明，为国效力，朕心甚慰。李将军之功，朕记下了。你且先下去休息，一应的封赏，朕会让礼部尽快拟定。”
李定国谢恩，退出御书房。
屋内只剩下朱慈烺、孙世振和史可法三人。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看着孙世振，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孙爱卿，朕今日召你回来，不光是为了听你汇报四川之战。还有一件事，需要听听你的意见。”
孙世振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陛下说的，可是清廷提出联姻的事？”
朱慈烺点了点头，眉头微皱：“洪承畴已经来了好几日了，就住在鸿胪寺的驿馆里。他带来的消息是，多尔衮愿意将大清公主嫁给朕，两家永结盟好，休兵罢战。朕一时拿不定主意，所以召你回来商议。”
史可法也插话道：“孙帅，朝中对此事争论很大。有人觉得这是清廷的缓兵之计，不该答应；有人觉得可以借此机会争取时间，对我朝也有利。老夫一时也难以决断，所以提议陛下将你召回，听听你的看法。”
孙世振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案上那份洪承畴带来的国书上。
“陛下，史大人，多尔衮提出联姻，说明他已经黔驴技穷了。”
朱慈烺和史可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爱卿此话怎讲？”朱慈烺问道。
“江淮之战，清军损失数万精锐；四川之战，又损失数千。如今八旗伤亡惨重，京城空虚，关外不稳。多尔衮手里已经没有多少军队了。他提出联姻，无非是想争取时间，调兵遣将，加固城防，恢复元气。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朱慈烺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所以，”史可法试探地问道，“孙帅的意思是……拒绝？”
孙世振轻轻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两人都大吃一惊的话。
“不。臣以为——我们可以答应联姻。”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朱慈烺的眼睛瞪大了，史可法的茶盏差点从手中滑落。
两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孙世振，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