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给儿女花费一分一毫都要记账的亲爹22
大虎脸色一变,赶紧跟出去。
陈桂香愣了愣,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有了?”
过了好一会儿,大虎扶着乐清回来了。
乐清脸红红的,低着头不敢看人。
大虎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脸上带着笑,又像是要哭。
陈桂香站起来,拉着乐清的手:“丫头,是不是有了?”
乐清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大夫说,一个多月了。”
陈桂香一把抱住她,眼泪都出来了:“好好好,太好了!我这心里啊,总算踏实了。”
二牛在旁边起哄:“哥,你这回可追上来了!”
三羊也跟着笑:“大嫂也有了,这下咱们家三喜临门!”
大虎被两个弟弟闹得脸红,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纪黎宴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家子闹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三个儿媳妇都有了身孕,陈桂香忙得脚不沾地。
今天给玉娘炖汤,明天给巧儿送补品,后天又去看乐清。
纪黎宴被她折腾得头疼:“你就不能消停两天?”
实在是她自己折腾还不够,还要折腾他这个苦命人。
陈桂香不乐意了:“我是婆婆,不照顾像什么话?”
纪黎宴摇摇头,不跟她争。
这天傍晚,二牛从铺子里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陈桂香问:“咋了?”
二牛坐下,闷闷地说:“娘,江南那边出了点事。”
纪黎宴眉头一挑:“什么事?”
二牛说:“我们的货在运回来的路上被人劫了。两车丝绸,一车茶叶,全没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三羊从外头进来,脸色也很难看:“爹,我打听了,劫货的那伙人是有来头的。”
纪黎宴问:“什么来头?”
三羊说:“是江南那边一个姓周的大商人养的私兵。那人跟当地官府关系密切,一般人惹不起。”
二牛攥着拳头:“这批货值三千多两银子,就这么没了,我不甘心。”
陈桂香急了:“人没事吧?人没事就好,货没了还能再进。”
二牛摇摇头:“人没事,就是被打了一顿。”
纪黎宴问:“报官了吗?”
三羊说:“报了。可当地官府说,这是商人间的事,他们管不了。”
纪黎宴眉头皱起来:“管不了?劫货是犯法的,怎么就管不了?”
二牛苦笑:“爹,江南那边跟我们这儿不一样。周家在当地经营了几十年,上上下下都打点好了。我们这些外来的,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
纪黎宴没说话,只是看着二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们打算怎么办?”
二牛说:“我想再跑一趟江南,当面跟那个周家谈谈。”
三羊急了:“哥,你去找他们谈?那不是送上门去让人欺负吗?”
二牛摇摇头:“我不是去打架,是去讲理。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他们劫我的货,总得给个说法。”
纪黎宴看着他,点点头:“行,那就去。但有一条,别硬来。谈不拢就回来,咱再想别的法子。”
二牛点点头:“爹,我知道了。”
陈桂香在旁边急得不行:“他爹,你真让二牛去?万一出了什么事......”
纪黎宴看着她:“不让他去,他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去吧,路上小心点。”
二牛站起来,冲纪黎宴行了个礼:“爹,您放心,我一定小心。”
第二天一早,二牛带着两个伙计出发了。
三羊想跟着去,被二牛拦住了:“你在家看着铺子,照顾弟妹。我一个人去就行。”
三羊没办法,只好留下来。
二牛走后,陈桂香天天念叨,吃不下睡不着。
乐清和玉娘、巧儿轮流来陪她说话,劝她放宽心。
“娘,二牛哥有分寸,不会出事的。”
“娘,您别担心,二哥那么精明的人,谁能欺负得了他?”
陈桂香被三个儿媳妇劝着,慢慢也放下了些心,但脸上的愁容还是藏不住。
半个月后,二牛回来了。
他瘦了一圈,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藏着疲惫。
一进门,陈桂香就迎上去:“怎么样?谈成了没有?”
二牛坐下,喝了口水,慢慢说:“谈成了。周家答应赔我们的损失,还签了协议,以后各做各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三羊愣了:“哥,你怎么谈成的?”
二牛笑了笑:“我找到周家的老掌柜,跟他摆事实讲道理。我说咱们是正经生意人,不惹事也不怕事。这次的事,是他们的人不对在先。”
“老掌柜是个明白人,听完就火了,当场把那个管事的叫来骂了一顿,让他赔了银子。”
纪黎宴看着他,没说话。
二牛被他看得发毛:“爹,您怎么了?”
纪黎宴慢慢开口:“二牛,你老实说,这事真的就这么简单?”
二牛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嘿嘿一笑:“爹,您什么都瞒不过您。”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纪黎宴:“这是阿小写给我的。”
纪黎宴接过信,打开看了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二牛哥,江南的事我知道了。那个周家,我让人打了招呼。你放心做生意,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纪黎宴把信放下,看着二牛:“你去找阿小了?”
二牛摇摇头:“不是我去找他,是他听说以后主动找的我。他说他在江南有朋友,让朋友帮忙递了句话。”
三羊在旁边问:“什么话?”
二牛说:“就是说纪家是他的人,谁动纪家就是跟他过不去。”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纪黎宴叹了一口气:“阿小这孩子,有心了。”
二牛点点头:“爹,我本来不想麻烦他的。可周家那边实在不讲理,我没办法......”
纪黎宴摆摆手:“不怪你。人在外头,有时候就得靠朋友帮忙。但你记住,能自己解决的事,尽量自己解决。不能总麻烦别人。”
二牛认真地点点头:“爹,我记住了。”
陈桂香在旁边听着,眼泪都下来了:“阿小那孩子,真是个好孩子。这么多年了,还惦记着咱们。”
四妹从外头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爹,阿小哥哥让人送了信来!”
纪黎宴接过信,打开一看,是阿小的笔迹,工工整整的。
信上说:叔,江南的事您别担心,我已经处理好了。过几日我跟虎子去看您,大娘做的饭我想了很久了。
纪黎宴看完信,嘴角翘起来。
四妹凑过来看:“阿小哥哥说什么了?”
纪黎宴把信递给她:“自己看。”
四妹看完,高兴得跳起来:“阿小哥哥要来了!虎子哥哥也要来了!”
陈桂香也高兴:“好好好,他们来了,我给他们做好吃的。”
尽管现在他们都在京城,可是阿小和虎子是皇子,不易出宫。
半个月后,阿小和虎子来了。
两个人还是跟以前一样,穿着便服,后头跟着几个护卫,但比小时候沉稳了许多。
阿小高了半个头,虎子也壮实了不少。
一进门,阿小就给纪黎宴和陈桂香行礼:“叔,大娘,我们来了。”
纪黎宴把他扶起来:“来就来,行什么礼?”
阿小嘿嘿一笑:“规矩不能少。”
虎子也过来行礼,然后就被四妹拉走了:“虎子哥哥,你看看我的铺子,又新进了好多好东西!”
虎子被她拽着跑,回头冲阿小喊:“哥,你帮我跟叔说说话,我先去看看!”
阿小笑着摇摇头,看着纪黎宴:“叔,四妹还是那么有精神。”
纪黎宴点点头:“这丫头,闲不住。”
一家人坐下说话。
陈桂香端上茶,又去灶房忙活。
阿小看着纪黎宴,认真地说:“叔,江南的事,您别怪二牛哥。是我主动帮忙的。”
纪黎宴看着他:“我知道。二牛跟我说了。”
阿小低下头:“叔,您是不是觉得我多管闲事?”
纪黎宴摇摇头:“不是多管闲事。你帮二牛,是因为你惦记着这份情。叔不怪你,但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阿小抬起头:“叔,您说。”
纪黎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现在是太子,你帮人,可以。但不能因为私情坏了规矩。”
最主要的上头皇帝还在。
阿小愣住了。
纪黎宴继续说:“那个周家,做生意不讲规矩,是该管。”
“但你让人递话,说是你的人,这话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阿小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纪黎宴:“叔,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纪黎宴摆摆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提醒你一句,以后注意。”
阿小点点头:“叔,我记住了。”
陈桂香从灶房探出头来:“吃饭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阿小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都亮了:“大娘,还是你做的饭好吃。我在宫里,天天想这一口。”
陈桂香笑着给他夹菜:“好吃就多吃点。你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阿小嘿嘿一笑:“大娘,我没瘦,是抽条了。”
虎子在旁边插嘴:“大娘,他天天忙得脚不沾地,饭都顾不上吃。我说他还不听。”
阿小瞪他一眼:“就你话多。”
四妹在旁边笑:“阿小哥哥,你当太子了还被人管着?”
阿小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纪黎宴看着这一桌子人,嘴角翘起来。
吃完饭,阿小把纪黎宴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叔,这是父皇让我带给您的。”
纪黎宴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块玉佩,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一条龙。
“这是......”
阿小说:“父皇说,这是当年他登基的时候,先皇赐给他的。他说,这东西该给您。”
纪黎宴摇摇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阿小把盒子塞进他手里:
“叔,您别推了。父皇说了,您救了我和虎子,这点东西算什么?”
纪黎宴看着那块玉佩,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行,我收下。你回去替我谢谢圣上。”
阿小笑了:“叔,您跟我还客气什么?”
阿小和虎子在纪家待了一整天。
这一天里,阿小天天跟着纪黎宴在院子里坐着喝茶聊天,虎子天天被四妹拉着到处跑。
日子过得快,一转眼就到了晚上该走的时候。
阿小站在院子里,看着纪黎宴,眼眶有些红。
“叔,我走了。”
纪黎宴点点头:“路上小心。”
阿小又说:“叔,您年纪大了,别太操劳。有什么事就让人给我带话。”
纪黎宴笑了:“我年纪大什么?还能干好几年呢。”
阿小也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还是小时候那个样子。
他翻身上马,跑了。
虎子跟在后面,冲纪黎宴挥挥手:“叔,我走了!下次来给您带好东西!”
纪黎宴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孩子消失在街角,久久没有动。
陈桂香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走了?”
纪黎宴点点头:“走了。”
陈桂香叹了口气:“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让人不惦记。”
纪黎宴看她一眼:“惦记什么?他有他的路要走。”
日子一天天过去,三个儿媳妇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陈桂香忙得脚不沾地,今天去这家看看,明天去那家瞧瞧。
三个亲家母也常来常往,凑一块儿说说笑笑,热闹得很。
大虎欲言又止地看看纪黎宴,然后又突然叹一口气。
就在纪黎宴以为他能一直憋住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了一样开口:
“爹,我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纪黎宴看着他:“什么事?”
大虎说:“朝廷要派一批人去西北,我们翰林院有一个名额。我想去。”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陈桂香筷子都掉了:“你说什么?乐清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了,你去西北?”
大虎低下头:“娘,我知道这时候不该走。可这是个好机会,去了回来就能升从四品。”
陈桂香急了:“升官升官,你就知道升官。你媳妇挺着肚子在家,你忍心走?”
乐清坐在旁边,拉着陈桂香的手:“娘,您别急。让大虎把话说完。”
大虎抬起头,看着纪黎宴:“爹,我想去。西北那边虽然苦,但能历练人。我在翰林院待了两年了,天天跟书打交道,想出去看看。”
纪黎宴沉默了一会儿,问:“乐清,你怎么看?”
乐清看了看大虎,又看了看纪黎宴,轻声说:“爹,我支持大虎去。”
陈桂香急了:“乐清!”
乐清摇摇头:“娘,男人得有出息。大虎在翰林院待着,升得慢。去西北办差,回来就能升官。我不能因为自己耽误他。”
大虎看着乐清,眼眶红了:“乐清,你......”
乐清拉着他的手:“你去吧。我在家,有娘照顾,有弟妹陪着,你放心。”
大虎攥着她的手,手都在抖。
纪黎宴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行,那就去。”
陈桂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纪黎宴看着大虎,认真地说:
“大虎,你媳妇支持你,这是你的福气。你记着,到了西北,好好办差,早点回来。”
大虎站起来,冲纪黎宴深深鞠了一躬:“爹,我记住了。”
他又转向乐清,拉着她的手:“乐清,等我回来。我一定在孩子出生前赶回来。”
乐清点点头,眼泪掉下来了。
二牛在旁边说:“哥,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
三羊也点头:“对,哥,你别惦记家里。大嫂我们会照顾好的。”
四妹拉着乐清的手:“大嫂,你别哭。大哥很快就回来了。”
大虎走的那天,天还没亮透。
乐清挺着肚子,站在门口送他。
大虎翻身上马,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一勒缰绳,跑了。
乐清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眼泪终于止不住了。
陈桂香从屋里出来,扶着她:“别哭了,当心身子。他很快就回来了。”
乐清点点头,擦擦眼泪,跟着陈桂香进屋了。
大虎走后,家里少了个人,但日子还得照常过。
二牛和三羊天天忙生意,早出晚归。
四妹的胭脂铺子生意越来越好,又在城南开了第四家分号。
转眼到了秋天,三个儿媳妇的肚子都大了。
玉娘的预产期最近,就在这个月。
陈桂香紧张得不行,纪黎宴被她折腾得没办法,只好说:“你住在他们院里也行,别添乱就行。”
陈桂香瞪他一眼:“我怎么就添乱了?我是在帮忙!”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每天跑去玉娘那里,晚上回来。
这天夜里,一家人正在睡觉,突然二牛院子那边传来急促声音。
陈桂香从屋里跑出来,连衣裳都来不及穿好,就跑。
纪黎宴在后面喊:“慢点跑,别摔着!”
但没人听他的。
三羊和四妹也起来了,一家人急急忙忙往二牛的小院赶。
到了院子里,玉娘已经在产房里了。
里头传来一声一声的喊叫,二牛站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陈桂香想进去帮忙,被接生婆拦住了:“老夫人,您在外头等着就行,里头有我们呢。”
陈桂香急得不行,但也只能在外头等着。
纪黎宴坐在堂屋里,端着茶杯,一口都没喝。
三羊和四妹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两个时辰,天都快亮了,产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二牛整个人都僵住了。
产房门开了,接生婆抱着一个襁褓出来,笑得合不拢嘴:“恭喜纪二公子,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二牛接过孩子,手都在抖。
他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掉下来了。
陈桂香凑过来看,也哭了:“好好好,是个大胖小子!”
纪黎宴从堂屋里走出来,站在二牛面前,低头看了看那个孩子。
孩子闭着眼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巴一张一合。
纪黎宴看了好一会儿,点点头:“像你。”
二牛抬起头,嘿嘿一笑,眼泪还挂在脸上:“爹,我有儿子了。”
纪黎宴拍拍他的肩:“嗯,好好待他。”
玉娘从产房里被抬出来,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
二牛抱着孩子过去,蹲在她面前:“玉娘,你看,咱们的儿子。”
玉娘看了看孩子,笑了,眼泪也掉下来了。
陈桂香在旁边张罗着让人炖汤做饭,忙得脚不沾地。
三羊和四妹也帮着跑前跑后,端茶倒水。
纪黎宴坐在堂屋里,看着这一家子忙忙碌碌,嘴角微微翘起来。
天色已经大亮,一家人各自回屋歇下。
陈桂香累得不行,但脸上全是笑:“他爹,你看那孩子,多好看。”
纪黎宴点点头:“嗯。”
陈桂香又说:“大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乐清也快生了。三羊家的也快了。今年咱们家要添三个娃娃。”
纪黎宴看她一眼:“你忙得过来吗?”
陈桂香一拍大腿:“忙不过来也得忙!三个娃娃,都是咱们家的宝贝。”
纪黎宴摇摇头,不说话了。
过了半个月,大虎从西北回来了。
他晒得黝黑,人瘦了一大圈,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
一进纪家大门,他就往自己和乐清的小院跑,边跑还边扯着嗓子大喊:“乐清!乐清!”
乐清挺着大肚子从屋里出来,看见他,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大虎跑过去,一把抱住她,抱得紧紧的:“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乐清把脸埋在他怀里,哭得说不出话来。
陈桂香跟在后面进了院子,看着也抹眼泪:“好了好了,回来就好。别站着了,进屋说话。”
大虎松开乐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瘦了。”
乐清摇摇头:“我没瘦,是肚子大了。”
大虎看着她的肚子,眼眶红了:“辛苦你了。”
乐清拉着他的手:“不辛苦。你回来了就好。”
大虎又去正屋给纪黎宴和陈桂香磕头:“爹,娘,儿子回来了。”
纪黎宴把他扶起来:“起来吧。差事办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