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给儿女花费一分一毫都要记账的亲爹13

    周先生的家在镇上,一个小院子,三间瓦房。

    他儿子躺在床上,脸肿得认不出来,身上还缠满了绷带。

    看见纪黎宴进来,他想挣扎着坐起来,被纪黎宴按住。

    “别动,躺着说话。”

    他儿子躺着,眼眶红红的。

    纪黎宴问他:“你记得打你的人长什么样吗?”

    他儿子点点头:“记得,有四个,都是年轻后生。”

    “认识吗?”

    他儿子想了想:“有一个,我好像见过。”

    “在哪儿见过?”

    “在...在县衙门口。”

    纪黎宴心里一动:“县衙门口?他去县衙干什么?”

    他儿子摇摇头:“不知道。就是那天我去县衙办事,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在门口站着。”

    纪黎宴皱起眉头。

    县衙门口站着的人,打人的后生。

    这里头,怕是有什么联系。

    他又问:“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他儿子摇摇头:“没有。我天天教书,从来不跟人起冲突。”

    纪黎宴想了想,又问:“那你有没有帮人办过什么事?”

    他儿子想了想,突然脸色变了。

    “有...有一个人。”

    “谁?”

    “是我早些年读书的同窗,姓孙,叫孙有才。他在东大街的酒楼里当账房。”

    纪黎宴看着他:“他找你办什么事?”

    周文远说:“前些日子他来找我,说想让我帮他引荐给伯爷您。”

    纪黎宴愣了:“引荐我?”

    周文远点点头:“他说他现在在酒楼当账房,挣得少,想换个差事。”

    “听说伯爷您是圣上面前的红人,想让我帮忙说说情,给您家当个账房先生什么的。”

    纪黎宴看着他:“你怎么说的?”

    周文远说:“我说伯爷您家的事我做不了主,只能帮忙问问。”

    “他说不用问,直接带他去见您就行。我觉得不妥,就没答应。”

    纪黎宴点点头:“后来呢?”

    周文远说:“后来他又来了两回,我都推了。再后来,就出了这事。”

    纪黎宴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孙有才,想通过周文远攀上自己。

    周文远没答应,他就找人打周文远?

    可打周文远有什么用?

    周文远被打得半死,自己就更不会见他了。

    除非......

    除非打周文远的人,不是孙有才派去的。

    而是另有人,想让周文远出事。

    周文远出事了,谁来教大虎?

    纪黎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周先生。”

    他看向站在旁边的周先生,“您最近有没有什么人来找过您?”

    周先生想了想:“有。”

    “谁?”

    “镇上一个姓刘的,说是县城来的,想请我去县学教书。”

    纪黎宴心里一紧:“您答应了?”

    周先生摇摇头:“没有。我说我在这儿教得好好的,不想去。”

    “他怎么说?”

    周先生说:“他说县学待遇好,名声大,对我有好处。我说我年纪大了,不想折腾。他就走了。”

    纪黎宴点点头:“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周先生想了想:“他说,让我再想想。还说,有些人,不识抬举,早晚会后悔。”

    纪黎宴心里有数了。

    他站起来,冲周先生拱拱手:“先生,这事我回去想想。您先照顾儿子,有消息我告诉您。”

    周先生把他送到门口,眼眶红红的:“伯爷,您一定帮我查清楚。”

    纪黎宴点点头:“放心。”

    回到家,纪黎宴把大虎叫到跟前。

    “大虎,你去打听打听,镇上有没有一个叫孙有才的,在哪个酒楼当账房。”

    大虎点点头,跑了出去。

    傍晚的时候,大虎回来了。

    “爹,打听到了。孙有才在镇东头的福来酒楼当账房。”

    纪黎宴点点头:“还有呢?”

    大虎说:“我还打听到一件事。那福来酒楼的东家,姓方。”

    纪黎宴眉头一挑:“方?”

    大虎点点头:“方家村那个方家。不过人家是主脉嫡支。”

    纪黎宴心里一动。

    方家。

    又是方家。

    方老六被抓了,方家记恨自己,不敢直接动手,就冲着周先生下手?

    可这也太直接了。

    他又问:“那个孙有才,跟方家是什么关系?”

    大虎说:“听说他就是个账房,雇来的,不是方家人。”

    纪黎宴想了想,又问:“那个姓刘的,来找周先生去县学教书的,打听到了吗?”

    大虎摇摇头:“这个没打听到。不过爹,我听说县学最近确实要招先生,说是新来的教谕要整顿学务。”

    纪黎宴心里有数了。

    第二天,他去了镇上。

    他没有直接去福来酒楼,而是先去了县学。

    县学在镇子北边,一圈青砖围墙,里头几排瓦房。

    纪黎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一个穿官服的中年人从里头出来。

    那人四十来岁,瘦瘦的,留着山羊胡子,看见纪黎宴站在门口,愣了愣。

    “这位是......”

    纪黎宴拱拱手:“在下纪黎宴,想请教谕大人几句话。”

    那人的脸色变了变,赶紧回礼:

    “原来是纪伯爷,失敬失敬。下官姓钱,是新来的教谕。伯爷里边请。”

    纪黎宴跟着他进去,在堂屋里坐下。

    钱教谕亲手倒茶,殷勤得很。

    纪黎宴接过茶,没喝,看着他。

    “钱教谕,听说贵学最近要招先生?”

    钱教谕点点头:“是是是,下官初来乍到,就是想招几位有德行的先生,整顿学务。”

    纪黎宴点点头:“那钱教谕可有人选了?”

    钱教谕笑着说:“有几位正在考量。伯爷问这个,是想举荐什么人?”

    纪黎宴摇摇头:“不是举荐,是想打听一个人。”

    “谁?”

    “一个姓刘的,说是县城来的,去请周先生来县学教书。”

    钱教谕愣了愣:“周先生?哪个周先生?”

    纪黎宴看着他:“就是教我儿子念书的那位周先生。”

    钱教谕的脸色变了变。

    纪黎宴盯着他:“钱教谕,那个姓刘的,是你派去的吗?”

    钱教谕赶紧摆手:“不是不是,下官怎么可能派人去请周先生?下官连周先生是谁都不知道。”

    纪黎宴看着他,没说话。

    钱教谕被看得不自在,干咳一声:

    “伯爷,下官真的不知道这事。下官虽然要招先生,可还没开始物色人选呢。”

    纪黎宴点点头,站起来。

    “那打扰了。”

    他出了县学,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

    钱教谕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那个姓刘的,不是他派去的。

    那是谁?

    纪黎宴在镇上转了一圈,找了家茶馆坐下。

    他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

    正想着,隔壁桌两个人的对话飘进耳朵里。

    “听说了吗?福来酒楼的方掌柜,最近可风光了。”

    “怎么个风光法?”

    “他跟县学的钱教谕攀上了关系,说要捐一笔银子,让钱教谕帮他办件事。”

    “办什么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听说方掌柜最近得意得很,见人就吹。”

    纪黎宴心里一动。

    方掌柜?

    福来酒楼那个方掌柜?

    他放下茶钱,出了茶馆,往福来酒楼走。

    这回他直接进去了。

    跑堂的伙计迎上来:“客官,您几位?”

    纪黎宴看着他:“你们方掌柜在吗?”

    伙计愣了愣:“您找我们掌柜的?您是......”

    纪黎宴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伙计被他看得发毛,赶紧说:“您稍等,我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从后头出来。

    他穿着一身绸衫,手上戴着个玉扳指,一看就是有钱人。

    他看见纪黎宴,愣了愣,然后堆起笑脸。

    “这位客官,您找我?”

    纪黎宴看着他:“你就是方掌柜?”

    方掌柜点点头:“正是在下。您是......”

    纪黎宴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方掌柜被他看得不自在,干笑两声:“客官,您有什么事?”

    纪黎宴慢慢地说:“我姓纪,纪家村的。”

    方掌柜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柜台上。

    纪黎宴看着他:“方掌柜,你别怕。我来问你几句话。”

    方掌柜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伯...伯爷,您问。”

    纪黎宴看着他:“周文远被打的事,你知道吗?”

    方掌柜拼命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

    纪黎宴点点头:“那你知不知道,打他的人里头,有一个是你酒楼的伙计?”

    方掌柜的脸色更白了。

    纪黎宴继续说:“那个伙计,叫方老九,是你本家吧?”

    方掌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纪黎宴看着他:“方掌柜,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打周文远吗?”

    方掌柜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

    纪黎宴笑了:“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方掌柜往后退了一步。

    “周文远被打,是因为有人想让他出事。他出事了,教大虎念书的先生就没了。”

    方掌柜的额头上冒出汗来。

    纪黎宴盯着他:“方掌柜,那个想让周文远出事的人,是不是你?”

    方掌柜腿一软,差点跪下。

    “伯爷,不是我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纪黎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方掌柜被他看得发毛,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说:“伯爷,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有人来找过我!”

    纪黎宴眉头一挑:“谁?”

    方掌柜说:“一个姓刘的,说是县学来的。他说他想请周先生去县学教书,周先生不肯,让我帮忙劝劝。”

    纪黎宴心里一动:“你劝了?”

    方掌柜摇摇头:“我没劝。我跟周先生又不熟,怎么劝?”

    “那个姓刘的说,只要我能让周先生离开纪家村,他就帮我一个忙。”

    “帮什么忙?”

    方掌柜支支吾吾:“他说...他说能帮我在县学谋个差事。”

    纪黎宴看着他:“你答应了?”

    方掌柜赶紧摆手:“没有没有!”

    “我没答应!我就是敷衍他几句,没当真!”

    纪黎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方掌柜被他看得心虚,低下头去。

    纪黎宴慢慢说:“方掌柜,你那个本家方老六,现在还在牢里蹲着呢。”

    方掌柜浑身一抖。

    纪黎宴继续说:“你最好想清楚,这事你到底掺和了多少。”

    方掌柜扑通跪下了。

    “伯爷,我错了!我不该跟那个姓刘的见面!可我真的没让人打周文远!我发誓!”

    纪黎宴看着他,没说话。

    方掌柜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纪黎宴才开口:“那个姓刘的,现在在哪儿?”

    方掌柜摇摇头:“不知道。他那天走了以后,再也没来过。”

    纪黎宴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方掌柜跪在地上,喊了一声:“伯爷!”

    纪黎宴停下脚步,没回头。

    方掌柜磕头:“伯爷,我真的没害人。您饶了我吧。”

    纪黎宴没说话,推门出去了。

    从福来酒楼出来,纪黎宴站在街上,把这件事情想了又想。

    姓刘的,县学来的,想请周先生去县学教书。

    周先生不去,他就找方掌柜帮忙。

    方掌柜没帮忙,周文远就被打了。

    这里头,肯定还有别的事。

    他去了县学。

    钱教谕还在,看见他又来了,脸色有些不好看。

    “伯爷,您怎么又来了?”

    纪黎宴盯着他:“钱教谕,你最好再好好想想。”

    钱教谕被他看得发毛,还真想了想,突然说:“伯爷,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钱教谕说:“前几天,有个人来找过我,说想捐一笔银子给县学。”

    “我问他叫什么,他不说。只说他姓刘,是替人办事的。”

    纪黎宴心里一动:“替谁办事?”

    钱教谕摇摇头:“他没说。就说他东家想让我帮忙办件事,事成之后,有重谢。”

    “办什么事?”

    钱教谕说:“他说,想让县学出面,请一位姓周的先生来教书。”

    “我说县学招先生有规矩,不能乱来。他就走了。”

    纪黎宴看着他:“你没问他,为什么要请那位周先生?”

    钱教谕摇摇头:“没问。我觉得这事蹊跷,就没敢答应。”

    纪黎宴点点头,心里大概有数了。

    那个姓刘的,先去找方掌柜,又来找钱教谕。

    他到处活动,就是为了让周先生离开纪家村。

    周先生不离开,他就让人打周文远。

    周文远被打得半死,周先生还能安心教书吗?

    纪黎宴出了县学,在街上走着。

    突然,他看见一个人。

    那人三十来岁,瘦瘦的,穿着一身半旧的长衫,正从一家铺子里出来。

    纪黎宴盯着他看了几眼,那人感觉到了,抬起头。

    两人目光相对,那人的脸色变了变,转身就走。

    纪黎宴追上去,一把拉住他。

    “你跑什么?”

    那人挣扎着:“你谁啊?拉我干什么?”

    纪黎宴看着他:“你姓刘?”

    那人脸色更白了,拼命摇头:“不是不是,你认错人了!”

    纪黎宴没松手,盯着他:“你从县学出来,去找方掌柜,又去找钱教谕,到处活动。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被他盯得发毛,突然大喊:“救命!有人抢劫!”

    街上的人围过来,指指点点。

    纪黎宴没松手,只是看着他。

    那人挣扎得更厉害了。

    正闹着,人群里挤进来一个人。

    那人三十来岁,白白净净的,穿着长衫,像个读书人。

    他一进来,就冲纪黎宴拱手:“伯爷,您这是干什么?”

    纪黎宴看着他:“你是谁?”

    那人笑着说:“在下姓孙,是这位刘兄的朋友。刘兄有什么得罪之处,在下替他赔礼。”

    纪黎宴看着他,心里一动。

    姓孙?

    他突然想起周文远说的话。

    那个同窗,叫孙有才。

    “你就是孙有才?”

    那人愣了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纪黎宴盯着他:“周文远的同窗,孙有才?”

    孙有才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纪黎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纪黎宴松开那个姓刘的,看着孙有才。

    “孙有才,你来找过我?”

    孙有才站在那儿,脸色发白。

    那个姓刘的趁机想跑,被纪黎宴一把拽住。

    “都别走。”

    他把两个人拽进旁边的茶馆,要了个雅间,把门关上。

    两个人站在屋里,一个比一个脸色白。

    纪黎宴坐下,看着他们。

    “说吧,谁先说?”

    孙有才和姓刘的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纪黎宴看着孙有才:“孙有才,你去找周文远,想让他引荐你见我。周文远没答应,你就找了这个人?”

    孙有才赶紧摆手:“不是不是!伯爷,我没让他打周文远!”

    纪黎宴眉头一挑:“你怎么知道周文远被打的事?”

    孙有才愣住了。

    姓刘的也愣住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纪黎宴笑了:“孙有才,你倒是知道得挺快。周文远被打的事,我可还没往外说呢。”

    孙有才的脸色更白了。

    他看着纪黎宴,嘴唇发抖,说不出话来。

    姓刘的突然开口:“伯爷,我说。”

    纪黎宴看着他:“说。”

    姓刘的说:“我叫刘文宇,是县城人,在县学旁边开了个书铺。”

    “前些日子,有个人来找我,说想让我帮忙办件事。”

    纪黎宴问:“谁?”

    刘文宇看了孙有才一眼。

    孙有才浑身一抖。

    刘文宇说:“就是他。孙有才。”

    纪黎宴看向孙有才。

    孙有才腿一软,跪下了。

    “伯爷,我...我......”

    纪黎宴没理他,看着刘文宇:“继续说。”

    刘文宇说:“孙有才说,他有个同窗叫周文远,那个周文远的爹运气好,攀上了伯爷您,他心里不服,想让我帮忙,把周文远挤走。”

    纪黎宴心里一动:“挤走?怎么挤走?”

    刘文宇说:“他说,让我假装县学的人,去请周文远的爹去县学教书。”

    纪黎宴点点头:“你去请了?”

    刘文宇点点头:“去了。可那老头不答应。”

    “然后呢?”

    刘文宇看了孙有才一眼:“然后孙有才说,不答应就算了,他有别的法子。”

    纪黎宴看向孙有才。

    孙有才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孙有才,你还有什么法子?”

    孙有才抬起头,脸色煞白。

    “伯爷,我...我就是想让他们吃点苦头,没想打死人。”

    纪黎宴盯着他:“你找谁打的?”

    孙有才低下头,不说话。

    刘文宇在旁边说:“伯爷,我知道。他找了雷老大的人。”

    纪黎宴心里豁然开朗。

    雷老大,原主的记忆中有,是混三教九流的,镇子上赌场都是他的。

    他看着孙有才,颇有些好奇:“你给了多少钱?”

    孙有才说:“五两。我说打一顿就行,别打死。”

    纪黎宴看着他,没说话。

    孙有才跪在地上,磕头:

    “伯爷,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我就是不服气。”

    纪黎宴问:“不服气什么?”

    孙有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我跟周文远一起念的书,他天资不如我,可他能清清白白的教书,现在更是仗着他爹攀上了您。”

    “我呢?我在酒楼当账房,天天看人脸色。”

    他越说越激动:“凭什么?凭什么都一样念书,他运气那么好?”

    纪黎宴听着,没说话。

    孙有才说完了,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屋里安静了好久。

    纪黎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孙有才,你抬起头。”

    孙有才抬起头,满脸是泪。

    纪黎宴看着他,认真地说:“孙有才,你知不知道,周文远被打得半死?”

    孙有才点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纪黎宴继续说:“他要是死了,你就是杀人犯。”

    孙有才浑身一抖。

    纪黎宴看着他:“你不服气他运气好。可他运气好,是因为他爹教得好,是因为他自己争气。你呢?”

    孙有才低下头,不说话。

    纪黎宴转身看着刘文宇:“刘文宇,你知道他让你去请周先生,是为了害人吗?”

    刘文宇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就说想让他爹去县学教书,说那儿待遇好。我还以为是为他好。”

    纪黎宴看着他:“你信了?”

    刘文宇低下头,不说话。

    纪黎宴看着他,没说话。

    刘文宇被他看得发毛,低下头去。

    过了好一会儿,纪黎宴才开口:“你们知道周文远现在什么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