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给儿女花费一分一毫都要记账的亲爹3

    方老六往院子里瞅了瞅,目光落在阿小身上。

    “我来找个人。”他说,“听说你家里多了个小崽子,我过来认认。”

    阿小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大虎挡在他前面。

    纪黎宴走上前,把几个孩子挡在身后。

    “找谁?”

    方老六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纪老抠,你这人向来不管闲事,今儿个怎么学会多管闲事了?”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听不懂?”方老六指了指阿小。

    “那小崽子,是我扔出去的。你把他捡回来,是打我的脸?”

    大虎攥紧拳头:“你凭什么打他?”

    方老六斜睨他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纪黎宴。

    “纪老抠,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把人交出来,这事就算完。你要是不交......”

    “不交怎么着?”

    方老六冷笑一声:“不交,那你家以后就别想安生。”

    陈桂香脸色白了,紧紧攥着围裙。

    几个孩子也吓得不敢出声。

    只有阿小,突然从纪黎宴身后站出来。

    “叔,我走。”

    他看着纪黎宴,“我不能连累你们。”

    纪黎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方老六。

    “这孩子,是我从破庙捡回来的。他没地方去,我收留他。你凭什么要人?”

    方老六愣了愣,没想到这出了名的抠门汉敢这么跟他说话。

    “凭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就凭我是方老六。”

    纪黎宴没动:“方老六,我问你,这孩子跟你有什么仇?”

    “没仇。”

    “那你打他干什么?”

    方老六咧咧嘴:“有人出钱,让我把他赶出城南。就这么简单。”

    阿小浑身一震。

    “谁出钱?”

    “这我不能说。”方老六看着他。

    “纪老抠,你也是庄户人,应该知道有些事不能多问。”

    纪黎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那孩子我留下了。”

    “你回去告诉出钱的人,让他亲自来找我。”

    方老六脸色变了:“纪老抠,你别不识抬举。”

    纪黎宴看着他,目光平静:“方老六,你听我说完。”

    “这孩子在我家,就是我家人。谁动他,就是动我。”

    “你回去跟那人说,他要是觉得有理,咱们可以去找里正评评理。”

    “占人家田,赶人家孩子,这事说到哪儿都是他没理。”

    方老六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连一文钱都要算计的半大老头,今天说话这么硬气。

    “你......”

    他张了张嘴,“纪老抠,你疯了?”

    纪黎宴摇摇头:“我没疯。”

    方老六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行,纪老抠,你有种。这话我带到。到时候别后悔。”

    说完,他转身走了。

    院子里一片安静。

    陈桂香腿一软,差点摔倒。

    大虎赶紧扶住她:“娘!”

    陈桂香摆摆手,看着纪黎宴。

    “他爹,你...你这是惹祸啊。”

    纪黎宴没说话,转身看着阿小。

    阿小跪下了。

    “叔,我给你磕头。”

    他真磕,一个接一个。

    纪黎宴把他拉起来。

    “磕什么头?起来。”

    阿小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叔,我不知道该咋报答你......”

    “不用报答。”纪黎宴说,“好好活着就行。”

    二牛在旁边问:“爹,那个方老六,他会不会再来?”

    纪黎宴点点头:“会。”

    “那咱咋办?”

    纪黎宴想了想:

    “先去里正那儿报备一声。阿小落户的事儿,总得有个说法。”

    大虎愣了:“爹,你要让阿小落户在咱家?”

    “怎么,不行?”

    “行是行,可......”

    大虎挠挠头,“可得多交人头税。”

    纪黎宴笑了:“你倒是会算账。”

    大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纪黎宴拍拍他的肩:

    “税就税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阿小又不是白吃白住。”

    阿小在旁边拼命点头:“我干活,我啥活都干。”

    陈桂香叹了口气:“行了,先吃饭。天大的事,也得吃饱了再说。”

    一家人进屋坐下。

    四妹挨着阿小坐,偷偷给他夹菜。

    “阿小哥哥,你多吃点,别怕。”

    阿小看着碗里的菜,眼眶又红了。

    吃完饭,纪黎宴带着大虎出门。

    “爹,咱真去里正家?”

    “嗯。”

    “里正能帮咱吗?”

    纪黎宴摇摇头:“不知道。”

    大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爹,你为啥要管阿小?”

    纪黎宴停下脚步,看着他。

    “大虎,我问你,要是我和你娘都没了,你一个人流落在外头,你希不希望有人管你?”

    大虎愣住了。

    “爹,你别这么说......”

    “我就是打个比方。”

    大虎低下头,想了好久。

    “希望。”

    “那不就结了。”

    大虎抬起头,看着他爹的背影。

    他突然觉得,他爹好像真的变了。

    里正家住在村东头,三间大瓦房,院子里养着鸡。

    纪黎宴敲门进去,里正正在院子里喂鸡。

    里正姓王,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看着挺和气。

    “黎宴来了?稀客稀客,进屋坐。”

    纪黎宴摆摆手:“不了,就在这儿说吧。”

    他把阿小的事说了一遍。

    王里正听完,皱起眉头:“你说那孩子,是城南林家庄的?”

    “是。”

    “林家庄的人,你收留他干啥?”

    纪黎宴看着他:“里正的意思是?”

    王里正叹了口气:“黎宴,不是我说你,这事你管得宽了。那孩子有本家族人,你一个外村人,插什么手?”

    “可他本家族人要他的命。”

    “那也是人家族里的事。”

    王里正说,“你把他收留下来,林家庄的人找上门来,你怎么说?”

    纪黎宴沉默了一会儿:“里正,我就问你一句话。”

    “你说。”

    “那孩子要是没人管,他能活几天?”

    王里正愣了愣。

    “这...这我哪知道。”

    “我知道。”纪黎宴说。

    “活不了几天。要饭的有要饭的规矩,他一个孩子,抢不过别人,不是饿死就是被打死。”

    王里正不说话了。

    “里正,你是见过世面的人。”

    纪黎宴说,“你说,这事要是在你眼前,你管不管?”

    王里正看了他半天,突然笑了。

    “黎宴啊黎宴,我认识你几十年,头一回听你说这种话。”

    纪黎宴没笑。

    王里正叹了口气:“行,你把人带来,我给他上个册子。以后林家庄的人来找麻烦,有我顶着。”

    纪黎宴冲他拱拱手:“多谢里正。”

    “别谢我。”王里正摆摆手,“我是看你难得硬气一回。”

    “不过黎宴,我得提醒你,林家庄那帮人不好惹。特别是那孩子的叔,叫林大富,是个难缠的。”

    纪黎宴点点头:“我记下了。”

    从里正家出来,父子俩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

    院子里,二牛三羊正跟阿小一起喂鸡。

    四妹蹲在旁边看,时不时问几句。

    陈桂香在灶房里做饭,炊烟袅袅。

    纪黎宴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突然想起原主的记忆。

    十几年了,这个院子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爹,进去啊。”大虎在旁边说。

    纪黎宴点点头,走进院子。

    阿小跑过来:“叔,里正咋说?”

    “明天带你去上个册子,以后你就是纪家村的人了。”

    阿小愣住了:“叔,你...你说啥?”

    “我说,以后你就是纪家村的人。”纪黎宴看着他。

    “怎么,不愿意?”

    阿小摇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愿意!愿意!”

    他又要跪,被纪黎宴一把拉住。

    “别跪了,去帮忙烧火去。”

    阿小点点头,抹着眼泪跑进灶房。

    二牛凑过来:“爹,阿小以后是咱家的人了?”

    “嗯。”

    “那他也得喊你爹?”

    纪黎宴愣了愣,这他还真没想过。

    三羊在旁边说:“那他是不是也得记账?”

    纪黎宴脸一黑。

    大虎一巴掌拍在三羊后脑勺上:“瞎说什么?”

    三羊揉着脑袋,一脸委屈:

    “我咋了?以前咱多吃一口都记账,我就是问问......”

    纪黎宴看着他,突然笑了:“不记了。以后都不记了。”

    三羊眼睛瞪大:“真的?”

    “真的。”

    三羊一下子跳起来:“太好了!那我以后能多吃一个窝头了?”

    二牛在旁边说:“你吃那么多干啥?不怕撑死?”

    “我正长身体呢!”

    两个小子闹成一团。

    纪黎宴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天一早,纪黎宴带着阿小去了里正家。

    王里正拿着册子,打量了阿小半天。

    “这孩子,看着倒是个机灵的。”

    他说,“黎宴,你可想好了,上了册子,以后就是你家的人了。”

    纪黎宴点点头:“想好了。”

    王里正提起笔,正要写,突然问:“孩子,你爹叫什么?”

    阿小低下头:“林大山。”

    王里正的笔顿了顿。

    “林大山?”他抬起头,看着阿小,“城南林家庄那个林大山?”

    阿小点点头。

    王里正沉默了一会儿,把笔放下了。

    “黎宴,你跟我进来一下。”

    纪黎宴愣了愣,跟着他进了里屋。

    王里正关上门,压低声音:“黎宴,你知道林大山是什么人吗?”

    纪黎宴摇摇头:“不知道。”

    “林大山,早年间在京城做过差役。”王里正说。

    “后来不知怎么的,回了老家,娶妻生子,再也没出去过。”

    纪黎宴心里一动:“京城?”

    “嗯。”王里正看着他,“这孩子的事,我劝你再想想。”

    纪黎宴沉默了一会儿:“里正,你的意思是?”

    王里正叹了口气:

    “我也说不清楚。但林大山那人,当年回村的时候,带了不少银子。后来那些银子哪去了,没人知道。”

    “有人说是他攒的俸禄,有人说是贵人赏的。反正他从来不提。”

    纪黎宴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一个京城回来的差役,带着银子回乡,娶妻生子,然后默默无闻地活着。

    最后发大水死了,田地被兄弟占了,孩子被赶出来。

    这事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在掩盖什么?

    “里正,”他问,“林大山在京城,当的是什么差?”

    王里正摇摇头:“这我真不知道。他那个人嘴严,从来不提。”

    纪黎宴想了想:“那这孩子的事......”

    王里正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还想收?”

    “想。”

    “不怕惹麻烦?”

    纪黎宴点点头:“不怕。”

    王里正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摆摆手:“行,你既然想好了,我也不拦着。出去吧,把名上了。”

    两人出来,王里正重新提起笔,在册子上写下几行字。

    “林阿小,年八岁,纪家村纪黎宴收为养子。”

    他盖上章,把册子递给纪黎宴:“好了,以后这孩子就是纪家村的人了。”

    阿小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出了里正家的门,阿小突然拉住纪黎宴的衣角。

    “叔,我爹...我爹是不是有啥事?”

    纪黎宴低头看着他:“为啥这么问?”

    “刚才里正叔把我爹的名说出来,脸色都变了。”

    阿小说,“我爹活着的时候,村里人也老是用那种眼神看他。”

    纪黎宴沉默了一会儿:“阿小,你爹对你好吗?”

    阿小点点头:“好。我爹从来不骂我,不打我。他教我认字,教我算数,教我好多东西。”

    “他还说,等我长大了,送我去念书。可是......”

    他说不下去。

    纪黎宴拍拍他的头:“走吧,回家。”

    回家的路上,纪黎宴一直在想这件事。

    林大山,京城回来的差役,带着银子回乡。

    然后默默无闻地活着,从不提过去的事。

    他到底在躲什么?

    或者...他在保护什么?

    纪黎宴低头看了看阿小。

    这孩子,长得确实跟普通农家孩子不太一样。

    眉眼清秀,说话条理清楚,还认得字。

    林大山教他的。

    一个普通的差役,为什么要费心教孩子这些东西?

    除非...他早就知道,这孩子将来可能用得上。

    纪黎宴心里有了个猜测。

    回到家,陈桂香正在院子里喂鸡。

    看见他们回来,她迎上来:

    “办好了?”

    纪黎宴点点头:“办好了。”

    阿小跑到陈桂香跟前,仰着头:“大娘,以后我就是咱家的人了?”

    陈桂香蹲下来抱住他:“对,以后你就是咱家的人了。”

    阿小把脸埋在她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四妹跑过来,拉着他的手:

    “阿小哥哥,你哭啥?走,我带你去看看咱家的鸡。”

    两个孩子跑开了。

    陈桂香站起来,看着纪黎宴:“他爹,你脸色咋这么差?”

    纪黎宴摇摇头:“没事。”

    他把王里正说的话,跟陈桂香说了一遍。

    陈桂香听完,愣了半晌:“你是说,阿小他爹,不简单?”

    “嗯。”

    “那阿小......”

    纪黎宴看着她:“桂香,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阿小就是阿小,是咱家的孩子。”

    陈桂香点点头,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忧。

    下午,纪黎宴正在院子里劈柴,大虎从外面跑进来。

    “爹,不好了!”

    纪黎宴放下斧头:“咋了?”

    “村口来了一帮人,说是林家庄的,要来找阿小!”

    陈桂香脸色变了。

    阿小站在旁边,浑身发抖。

    纪黎宴擦了擦汗:“多少人?”

    “七八个。”大虎说,“领头的是个大个子,说是阿小的叔。”

    纪黎宴点点头,把斧头往旁边一放:“走,去看看。”

    “爹,我跟你去!”大虎说。

    “我也去!”二牛抄起一根木棍。

    纪黎宴看着他们:“你们在家待着。”

    “可是......”

    “没有可是。”纪黎宴说,“看好你娘,看好弟弟妹妹。”

    他说完,大步往外走。

    阿小突然跑上来,拉住他的衣角:“叔,我跟你去。”

    纪黎宴低头看着他。

    阿小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惊恐,但也有倔强。

    “是我惹的事,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纪黎宴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行,一起走。”

    村口,七八个人站在那里。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

    他一看见阿小,眼睛就亮了。

    “小崽子,可算找到你了!”

    他大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抓阿小。

    纪黎宴把阿小拉到身后,挡在他前面。

    “干什么?”

    那汉子愣了愣,上下打量他:“你就是纪老抠?”

    “我是纪黎宴。”

    “我是林大富,阿小的叔。”那汉子说,“我来带我侄子回家。”

    阿小在后面喊:“他不是我叔!他占了我家的田!”

    林大富脸色一变:“小崽子,你胡说什么?”

    纪黎宴看着他:“他说的是真的?”

    林大富冷笑一声:

    “纪老抠,这是我们林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少管闲事。”

    “他现在是我家孩子。”纪黎宴说,“上了册子的。”

    林大富愣了愣:“你说什么?”

    “里正刚给他上的册。”

    纪黎宴说,“他现在是纪家村的人,不是你林家的人。”

    林大富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围上来。

    “纪老抠,你少拿里正吓唬人。”

    林大富说,“这孩子是我林家的人,得回我林家。”

    “回你们林家干什么?”纪黎宴问,“继续要饭?还是被打死?”

    林大富恼羞成怒:“你......”

    他身后几个人也往前逼了一步。

    纪黎宴没动,只是看着他。

    “林大富,我问你,阿小他爹活着的时候,欠你钱吗?”

    林大富愣了愣:“欠啊,欠二十两。”

    “有借条吗?”

    “这...这当年是口头说的,没写借条。”

    纪黎宴笑了:“口头说的?那我还说你欠我二十两呢,也是口头说的,你认不认?”

    林大富脸涨得通红:“纪老抠,你少跟我耍贫嘴!”

    “我没耍贫嘴。”纪黎宴收起笑容。

    “我就是问你,没凭没据,你凭什么占人家的田?”

    林大富被他问住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凑上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林大富听完,冷笑一声:

    “纪老抠,我听说你是个抠门抠到骨子里的主,怎么突然大发善心收养野孩子?是不是看上我家那几亩田了?”

    阿小在后面喊:“那是我家的田!”

    林大富不理他,盯着纪黎宴:“你说,是不是?”

    纪黎宴看着他,突然问:

    “林大富,阿小他爹,在京城当过差,你知道吧?”

    林大富脸色微微一变:“知道又怎么样?”

    “那他当的是什么差,你知道吗?”

    林大富的眼神闪了闪:“这...这我哪知道,他又没说过。”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回来吗?”

    林大富说,“说是京城待不下去了。”

    纪黎宴点点头:“那你知道他带回来多少银子吗?”

    林大富不说话了。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不说话了。

    纪黎宴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些人,对林大山的过去,知道得不多。

    但他们肯定知道,林大山带回来过银子。

    而且那些银子,现在八成在他们手里。

    “林大富,”纪黎宴开口,“我今天把话撂这儿。”

    “阿小现在是我儿子,上了册子的。你想带他走,可以,拿证据来。”

    “什么证据?”

    “证明你哥欠你钱的证据。”纪黎宴说,“证明那些田是你家的证据。”

    “你要是拿不出来,就别来闹。”

    林大富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身后那个瘦高个又凑上来嘀咕。

    这回林大富听完,脸色变了变,盯着阿小看了半天。

    “行,”他突然说。

    “纪老抠,你厉害。今儿我先回去,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人走了。

    阿小站在纪黎宴身后,浑身发抖。

    等人走远了,他才小声问:“叔,他们...他们还会来吗?”

    纪黎宴点点头:“会。”

    阿小低下头:“那咋办?”

    纪黎宴拍拍他的头:“回家再说。”

    回到家,陈桂香早就等在门口。

    看见他们回来,她松了口气:“没事吧?”

    纪黎宴摇摇头:“没事。”

    一家人进屋坐下。

    大虎忍不住问:“爹,那个林大富,他咋突然就走了?”

    纪黎宴揉了揉他脑袋,理所当然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