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骗娶真郡主送养父母去死的冒牌世子4

    “请罪?”

    皇帝的声音带着探究。

    他眉峰紧蹙。

    目光在信王夫妇与陈绣儿身上扫过。

    最后定格在伏地请罪的纪黎宴身上。

    “宴儿,你刚立下大功,何罪之有?九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信王深吸一口气,撩袍跪在纪黎宴身侧:

    “皇兄,此事关乎臣弟家宅,更关乎皇室血脉。”

    “臣弟也是才知全部真相,不敢隐瞒!”

    信王妃拉着陈绣儿一同跪下,眼中含泪。

    纪黎宴抬头,神色坦然中带着愧疚:

    “陛下,臣要禀告的是......”

    “臣并非父王母妃亲子,而是十七年前被人故意调换的孤儿!”

    “孤儿?”皇帝震惊地看向信王,“九弟,这......”

    信王重重叩首:“皇兄,宴儿确实非臣弟与王妃骨肉。”

    “十七年前王妃生产时,被人设计调换了孩儿!”

    他指向陈绣儿,“她才是臣弟与王妃的亲生女儿!”

    “而宴儿,是被人换入府中的孤儿!”

    陈绣儿泪如雨下,伏地不起。

    皇帝脸色凝重:

    “是何人如此大胆?证据何在?”

    这时,纪黎宴示意殿外等候的心腹将一人带入御书房。

    来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陛下。”纪黎宴道。

    “这位就是当年的稳婆张氏,她可以作证。”

    老稳婆哆哆嗦嗦地磕头:

    “陛下,王妃娘娘生产那日难产,好不容易生下小郡主。”

    “老奴抱着孩子去清洗,突然闯进来几个蒙面人......”

    张氏的声音在御书房内颤抖地回响,将十七年前那场阴谋揭开。

    “......那...那几个蒙面人抢走了小郡主,塞给老奴一个男婴,用老奴全家的性命威胁......”

    “说若敢声张,就...就杀了老奴儿子一家......”

    “老奴该死,老奴罪该万死啊陛下!”

    张氏涕泪横流,重重磕头。

    浑身颤抖不已。

    信王妃早已泣不成声,紧紧搂着陈绣儿。

    仿佛一松手,女儿就会再次消失。

    信王亦是虎目含泪,沉痛道:

    “皇兄,臣弟无能。”

    “宴儿这孩子在身边十七年,不察其非亲生。”

    “更是委屈了亲生骨肉流落民间,臣弟有罪!”

    皇帝面色铁青,龙案下的手紧握成拳。

    他先是亲手扶起信王,又示意信王妃和陈绣儿起身。

    最后盯向张氏,厉声道:

    “指使你的人,是谁?”

    张氏抖如筛糠:“老奴...老奴不知那人具体身份,只......”

    “只记得其中一人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面...上面好像有个‘安’字......”

    “安?”

    皇帝瞳孔骤缩,“安王?”

    安王,乃是先帝六子,当今皇帝的六弟。

    极其受先帝宠爱。

    当年夺嫡之争中,他是太子(当今皇帝)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手段狠辣,党羽众多。

    信王作为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自然是安王的眼中钉。

    十七年前,正是夺嫡最白热化之时。

    若信王妃产下世子,信王府根基更稳。

    若只是个郡主,意义便大不相同。

    而且还是个假世子......

    安王此举,不仅是要让信王绝后。

    更是要埋下一颗,足以在未来引爆信王府的暗雷!

    皇帝可不信,安王会把这事一直掩埋住。

    好毒辣的计策!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拍龙案:

    “好个安王!人都死了十几年了,余毒竟还在祸害朕的弟弟!”

    安王在皇帝登基后第三年便被清算,忧惧而死。

    其党羽也大多被清洗。

    谁能想到,他竟还留下了这样阴损的后手。

    纪黎宴适时叩首:

    “陛下,如今真相大白,臣乃安王余孽用来祸乱信王府的一枚棋子,实无颜再居世子之位。”

    “请陛下革去臣世子封号,将王位正统归还于信王府真正的血脉!”

    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

    陈绣儿闻言,急忙看向纪黎宴,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信王妃更是脱口而出:

    “不可!宴儿......”

    “皇兄!”

    信王打断王妃,再次跪下,语气斩钉截铁。

    “宴儿虽非臣弟亲生,但十七年父子之情岂是虚假?他不知自身来历,何错之有?”

    “此次更是他机警,才保全王府,揭穿阴谋,找到绣儿,功大于过!”

    “臣弟恳请皇兄,一切照旧!”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信王一家,又看看神色平静却目光坚定的纪黎宴。

    心中感慨万千。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九弟请起,此事,你信王府是苦主,如何处置,朕尊重你的意见。”

    他看向纪黎宴:

    “纪黎宴,你虽出身有瑕,但品性端良,忠勇可嘉,更与信王夫妇有十七年养育之情。”

    “朕,准你保留世子之位。”

    “谢陛下隆恩!”纪黎宴重重叩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知道,皇帝这是在安信王的心,也是在肯定他这次的功劳。

    皇帝又看向陈绣儿,目光柔和了些许:

    “至于这孩子...流落民间十七年,受苦了。”

    “即日起,恢复其郡主封号,赐号‘安宁’,享双倍郡主俸禄,以作补偿。”

    “臣女谢陛下恩典!”

    陈绣儿依着刚学不久的礼仪,恭敬谢恩。

    “都平身吧。”

    皇帝挥挥手,待众人起身,他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安王虽死,余孽未清!”

    “竟能潜伏十七年,还与二皇子...与那逆子有所勾结!”

    他眼中寒光闪烁:“纪黎宴,你既已涉入此事,便由你协助朕,彻底清查安王余党!”

    “尤其是与那逆子有牵连之辈,一个不留!”

    “臣,领旨!”

    纪黎宴肃然应道。

    信王府假世子,实为真郡主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尽管皇帝和信王府都试图控制消息的传播。

    但那日御书房动静不小。

    加之之前纪黎宴执意娶农女,本就引人注目。

    各种线索拼凑起来,真相便不难猜测。

    一时间,京城哗然。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

    无人不在议论这桩离奇曲折的秘闻。

    “听说了吗?信王府那位,根本就不是真世子!”

    “我的天!那岂不是说,信王爷被人骗了十七年?”

    “何止!真郡主竟然就是世子爷当初,死活要娶的那个农女!这叫什么事啊!”

    “啧啧,信王府这脸可丢大了...养了十七年的儿子是假的,真女儿差点成了儿媳......”

    “嘿,现在不也是儿媳吗?陛下没废世子啊!”

    “这倒是...不过这也太乱了套了!堂堂王府,血脉都能混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嘲讽、同情、幸灾乐祸、匪夷所思......

    种种目光聚焦在信王府身上。

    信王称病不朝数日,信王妃也减少了外出应酬。

    然而,外界的喧嚣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一股更隐秘恐慌的情绪,开始在所有高门大户中蔓延开来。

    尤其是那些,当年曾与安王激烈对抗过的家族。

    安王余孽能悄无声息地把孩子换进信王府,保不齐也能换进他们家!

    毕竟他们家还没信王府护卫多。

    而且这种手段,简直防不胜防!

    今日他们可以看信王府的笑话。

    明日,他们自己就可能成为笑话本身!

    恐慌如同瘟疫般扩散。

    起初还只是几家与安王仇怨最深的府邸。

    开始不动声色地清查,十七八年前出生的子嗣。

    尤其是嫡出。

    或是旁敲侧击询问老仆,或是暗中观察子女与父母相貌是否相似。

    不知是谁家先开始的。

    “滴血认亲”这个方法,竟悄然在京城权贵圈中重新流行起来。

    一家做,家家效仿。

    仿佛一夜之间,所有府邸都弥漫起一种诡异的气氛。

    表面上依旧歌舞升平,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父子、母子之间,原本亲密无间的关系,也因这无形的猜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斌儿不是您的种?”

    一位夫人看着丫鬟端上来的清水碗,气得浑身发抖。

    “夫人息怒,并非为夫不信你,只是......”

    “只是如今京中风气如此,咱们验一验,求个心安,也堵住外面那些悠悠众口啊!”

    老爷赔着笑,眼神却带着坚定。

    毕竟他家可是有爵位继承的。

    类似的情景,在无数深宅大院中上演。

    有的验完,血珠相融,阖家欢喜,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有的却...未能相融。

    于是,更深的悲剧开始酝酿。

    某位将军府,骁勇善战的“嫡长子”被证实是安王余孽之后,老将军气得吐血。

    那“嫡长子”被废去武功,挑断手筋脚筋,关入了暗无天日的地牢。

    还有离谱的,两家世交,同时给自家孩子滴血认亲。

    结果发现两个孩子抱错了......

    场面一度极其尴尬。

    这闹剧发生在永昌伯府和吏部左侍郎府上。

    两家的夫人当年在同一个庵堂祈福,又同在暴雨日临盆。

    慌乱中请了同一个产婆,竟阴差阳错抱错了孩子。

    将伯府的千金养在了侍郎府,侍郎府的公子则成了伯府的“嫡子”。

    如今真相大白,两家大人面面相觑,尴尬得无以复加。

    那伯府“嫡子”在商贾之事上颇有天分,却文墨不通。

    原还奇怪为何不像满门清贵的伯爷,如今才算对上了号。

    而侍郎府那位“千金”,自幼娴静贞雅,一手女红冠绝京城。

    却对算账管家一窍不通。

    原来根子在这儿!

    换回来?

    两个孩子都已十七,性格定型,且在错位的环境里生活了十七年,与养父母感情深厚。

    骤然换回,无异于剜心割肉。

    不换回来?

    这血脉正统又当如何?

    爵位和家产难道要传给外人?

    永昌伯愁得几日没睡好,吏部侍郎也唉声叹气。

    最终,在两家长辈几番密谈后,竟想出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让这两个孩子成亲!

    如此,伯府的血脉(真千金)以儿媳的身份回到伯府,将来生下子嗣继承爵位。

    侍郎府的血脉(真公子)以女婿的身份关照侍郎府,继承侍郎府的家业。

    虽听起来有些荒唐,但在眼下这局面,竟成了最“圆满”的解决方案。

    两家迅速定了亲,只是苦了那对年轻人。

    本来互相看不惯对方,骤然要变成夫妻,见面时尴尬得连头都不敢抬。

    成了京城又一桩让人啼笑皆非的谈资。

    相比之下,威远侯府就没这么“幸运”了。

    老侯爷戎马半生,性子刚烈,得知最疼爱的幼子滴血认亲未融后,勃然大怒。

    不顾侯夫人哭求,当即就要将那“孽种”乱棍打死。

    还是世子,也就是那孩子的“长兄”拼命拦下,言道:

    “父亲,三弟纵然非我侯府血脉,可他对此一无所知,十几年来孝顺父母,敬爱兄长,从未有半分逾矩。”

    “如今真相查明,将他逐出府去便是,何苦要害他性命?”

    “岂不是让真凶逍遥,反倒让我们手上沾了无辜者的血?”

    老侯爷余怒未消,但终究听进了几分。

    最后,那少年被废去武功,收回姓氏,只带着少许盘缠和一纸断绝书,被连夜送出了京城,不知所踪。

    威远侯府对外只称其急病,送往庄子上休养。

    但府中上下皆知,三公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侯夫人因此事一病不起,府中氛围压抑得如同冰窖。

    更有那等心思龌龊之人,趁机兴风作浪。

    比如承恩公府的一个旁支,家主是个捐来的虚职,素来嫉妒嫡支富贵。

    他竟买通了一个游方道士,在承恩公面前谗言。

    说公爷的嫡长孙面相与公爷犯冲,恐非亲生,且会妨碍公爷仕途。

    承恩公本不信这些,奈何京城“滴血认亲”之风太盛。

    他心里也存了疙瘩,竟真的找来嫡长孙验看。

    结果自然是相融的。

    可这番举动,却彻底寒了儿媳和孙子的心。

    嫡长孙当场撂下话:

    “既然祖父疑心孙儿血脉,孙儿这便请辞世子之位,随母亲回外祖家去,免得碍了祖父的眼!”

    说罢便拉着泣不成声的母亲走了。

    承恩公悔之莫及,连连跺脚。

    将那个进谗言的旁支,打了个半死逐出家族。

    又亲自去亲家府上赔罪,好说歹说,才将儿媳和孙子劝了回来。

    只是这裂痕,却不知要多久才能弥合了。

    整个京城,因信王府这面镜子的映照,当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上演了一出出悲喜交加,荒诞离奇的人间戏剧。

    而这场风暴的源头。

    信王府,在短暂的沉寂后,反而渐渐稳住了阵脚。

    纪黎宴凭借清查安王余党的功劳和皇帝的信任,地位不降反升。

    陈绣儿,如今的安宁郡主,以其纯善品性和慈安堂的善举,赢得了越来越多的尊重。

    信王夫妇历经磨难,更珍惜失而复得的女儿和一手养大的“儿子”。

    一家人关系反倒比以往更加亲密无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已被圈禁的二皇子。

    在天牢深处得知外界的混乱后,发出了疯狂而怨毒的大笑。

    “哈哈哈......”

    “乱吧!乱吧!这京城越乱越好!”

    他自知生路已绝,在一种破罐破摔的癫狂中,竟开始胡乱攀咬。

    他声称许多朝中重臣都与安王余孽有染,甚至暗示某些皇子公主血脉不纯。

    这无疑是在本就熊熊燃烧的烈火上,又浇了一瓢热油。

    皇帝震怒之余,却也更加坚定了彻底清算的决心。

    他赋予纪黎宴的权力越来越大,命其率领新组建的“清安司”。

    专司查缉安王余党,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纪黎宴执掌清安司后,并未急于扩大抓捕。

    而是先从纪律言和西南巫师的社交入手,绘制了一张精密的关系图谱。

    他发现在二皇子府邸附近,有一家不起眼的书画铺子。

    竟是安王余孽传递消息的中转站。

    “世子,这是从铺子暗格里搜出的密信。”

    心腹深夜呈上一个铁盒。

    纪黎宴展开密信,借着烛光细看,脸色逐渐凝重。

    信上不仅记录了这些年来,各地安王旧部的动向。

    还提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当年参与调换婴儿的,除了已故的安王。

    还有宫中一位位份不低的妃嫔。

    “把东西收好,此事暂且不要声张。”

    纪黎宴沉声道。

    他需要更多证据。

    次日清晨,陈绣儿来到书房。

    “宴哥,母妃让我来问问,今晚可否一同用膳?”

    她如今已完全适应了郡主身份。

    只是在纪黎宴面前,仍会不经意露出几分依赖。

    纪黎宴收起案卷,温和一笑:

    “自然。正好我也有事要与父王母妃商议。”

    晚膳时分,信王妃不断给陈绣儿夹菜。

    信王虽沉默寡言,但看向女儿的目光充满慈爱。

    “父王、母妃。”

    纪黎宴放下筷子,“关于当年之事,我查到了一些新线索。”

    他简要说明了书画铺子和密信的事,但暂时隐去了宫中妃嫔的部分。

    信王妃手中的筷子“啪”地落在桌上,脸色煞白:

    “他们...他们竟在京中潜伏了这么多年?”

    信王握紧拳头,沉声道:“宴儿,你打算如何处置?”

    “眼下不宜打草惊蛇,清安司会以查抄二皇子余党的名义,逐步清理这些暗桩。”

    纪黎宴道,“只是...绣儿的身世既已公开,我担心有人会借机生事。”

    陈绣儿轻轻握住信王妃颤抖的手,柔声道:

    “母妃不必忧心,有宴哥在,女儿不怕。”

    信王妃反握住女儿的手,眼中泪光闪烁:

    “是母妃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母妃千万别这么说,”陈绣儿急忙道,“养父母待我极好,从不让我吃苦。”

    “如今又能回到您和父王身边,绣儿只觉得是上天眷顾。”

    三日后,清安司开始行动。

    纪黎宴以雷霆之势查封了京城中三家商铺,抓捕了十二名安王余孽。

    审讯中,一个名字反复出现。

    “梅夫人......”

    纪黎宴在书房中踱步。

    “此人能在宫中自由行走,又深得安王信任,必非寻常人物。”

    “世子,”门外传来通报。

    “宫中来信,淑妃娘娘请您明日入宫一叙。”

    淑妃?

    纪黎宴眼神一凛。

    这位淑妃是安王的表妹,当年安王倒台时,她因入宫不久未被牵连。

    这些年来她在宫中不争不抢,地位却始终稳固。

    次日,纪黎宴奉命入宫。

    淑妃坐在水榭中,正在喂食池中锦鲤。

    “世子来了。”

    她并未回头,声音柔和。

    “听闻世子近日公务繁忙,可要保重身体。”

    “谢淑妃娘娘关心。”

    纪黎宴行礼道。

    淑妃转过身。

    年过四旬的她风韵犹存。

    她屏退左右,直截了当道:

    “世子是聪明人,本宫就开门见山了,梅夫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纪黎宴不动声色:

    “娘娘何出此言?”

    “因为本宫就是你们要找的梅夫人。”

    淑妃平静地说,从袖中取出一枚梅花形状的玉佩。

    “或者说,曾经是。”

    纪黎宴瞳孔微缩,手已按在剑柄上。

    淑妃却笑了:

    “世子不必紧张,若本宫有心加害于你,就不会在此与你相见。”

    她将玉佩投入池中:“安王表哥死后,本宫就已金盆洗手,这些年来,从未参与过任何阴谋。”

    “那为何现在才现身?”

    纪黎宴并未放松警惕。

    “因为纪律言那个蠢货,差点坏了大事。”

    淑妃冷声道。

    “他父子二人,本是安王留在京中的一枚暗棋,却被二皇子利用,险些暴露所有安王旧部。”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世子,你查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安王在世时,在各地埋下的暗桩远超你的想象。”

    “若全部揪出,足以动摇国本。”

    纪黎宴目光一凝:

    “娘娘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本宫厌倦了。”

    淑妃望向池中游动的锦鲤。

    “这些年来,本宫日夜担惊受怕,如今只求一个安度晚年的机会。”

    她从怀中取出一本名册:

    “这是各地安王暗桩的名单,本宫将它交给你,只求你一件事。”

    “保本宫与三皇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