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自求多福
约定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争取到!
喜欢的男人就要竭尽全力去抢!
<……>
“所以,你对法尔伽大团长,一往情深?”那之前的心跳加快,呼吸节奏,还有遇到法尔伽就忍不住想冲上去的冲动,想说的话说不出口的憋闷,拳头硬了的心烦,原来这是心动的感觉吗?
<我……>
看来即使是精神世界与分享欲望过烈的树精,也会为心爱的人而词穷。
她的沉默比平时长了很多,我在心里数着她的心跳,如果她有的话。
“好吧,我懂了。你这么期待与法尔伽的碰面,甚至还背着我,去问丽莎姐——法尔伽大团长的地址。以及我问你,我小腿那个刮伤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那个刮伤在膝盖下方三指的位置,伤口也不深,一早上起来我还以为是在哪蹭的,仔细想根本没有这回事。
<是的,我还是没有放弃。蒙德城就这么点大,从城墙根到风神像,从果酒湖到低语森林,我挨家挨户找,一扇门一扇门地闻。我不信我找不到他家的地址。那种味道,就算混在一百个人里我也能拎出来。>
“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干什么了?我们约定一下吧,如果你要用我的身体在晚上做什么,请提前告知我。否则就算我们是朋友,我也会觉得很冒犯。”之前一直不觉得什么,但这次不一样。
<对不起。我真的会注意的。以后动你的腿之前,先打报告。所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亲爱的,今天是休息日,你打算做什么呢?>
我坐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有丽莎没喝完的红茶,杯子里的茶已经凉了。
“先去赫斯小姐那边复诊,她昨天都过来催了,当时我们又不在家。”赫斯小姐的催诊方式是直接上门,她不写信,不托人带话。
<我明白了。去找那个白大褂女士复诊,对吧?她训人的时候比我可怕多了。>
医疗院在人流最多的地方,蒙德城最繁华的街道,很多店铺全都挤在这条街上,每家店门口都排着队。
所以,难免会遇到这种情况——
“暗夜英雄,请给我签个名吧!”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从人群中冲出来,手里举着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
我的“啊”还没说出口,一个穿着围裙的大婶就从旁边挤了过来,她的围裙上沾着面粉,手在围裙上蹭了好几下才伸出来:“别为难正义小姐了!正义小姐,我有个侄子,人很好……”
“这就不用了吧!”
“暗夜英雄,我们喜欢你!”几个小孩从人群后面跳起来,书包在身后一颠一颠的。
<他们好热情。>
我一边狂奔一边和她说:“但这份热情不该属于我们!”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暗夜英雄不是我的荣誉。
我转了个身,朝那些人解释:“我真的不是暗夜英雄,是巧合而已。而且……”
我的下一个理由还没编好。
“可你自从来到蒙德,暗夜英雄就出现了!您不要再谦虚了!”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着光。
终于,甩掉了身后那些人后,我来到了医疗院门口。
门口种着两棵修剪整齐的树,左手边是一个公告栏,贴着作息时间表和请保持安静的标语。
赫斯小姐就站在门口,双手环着臂膀,眯着眼睛,一袭白大褂,严肃端庄。
身后那些人追到医疗院门口就停了,像被一堵透明的墙挡住了。
他们不敢进,因为赫斯小姐站在那里。
“我们的大英雄,又在哪里逞能啊。”赫斯小姐的声调很奇怪。
“我这不是来了吗。”
赫斯小姐:“可你一周前就该来了!”
在一旁等待拿药的茱德坐在长椅上,手边放着一根白色的盲杖,杖尖朝上靠在椅背旁边。
被蒙着的眼睛转向我们这个方向,隔着那层布,我感觉到她在看我。
“赫斯小姐,请别为难她了。对待一位英雄,我们原该温柔些才是。”
“再勇敢的人,她首先得是个健康的人!英雄是人,会流血、也会死。”赫斯小姐的语速快了起来,“这个家伙她之前身上就有伤,不好好疗养,又东跑西跑给自己找事做。叫她按时来,也不来。我找她还得去找骑士团的人打听她在哪。”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塔利雅那小子还老给我添乱。”
茱德抿唇一笑,那笑意像在磨坊的晨光里漾开的涟漪:“不过,不爱惜自己身子的人,确实比迷路的小羊还叫人头疼呢。这位小姐,赫斯小姐的话是苦口的药,还是听一听罢。”
我看到茱德,想起那天在她的磨坊里,坐在她对面的感觉。
“茱德,你也在这里啊。”
“别想扯开话题,在医院就别叙什么旧了,医院不是聊天的场所。”赫斯小姐指了指我,“去检查。”她的手指又指向茱德,“茱德再等等,芭芭拉就快拿过来了。”
检查完身体之后,我老实坐在冰凉的椅子上。
旁边茱德很安静。
本来清晨的医院人流很少,但等了一会儿,人就多了起来。脚步声从走廊的这头走到那头。
虽然赫斯小姐喜欢清静,会管理病人秩序,但一旦忙碌起来,就分身乏术。
她的声音从诊室里面传出来,每一个方向都在说“别吵”。
所以整个医院变得有些吵闹起来。
我眯着眼睛,坐在她旁边的长椅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寒暄,茱德却先侧过头来,蒙眼布带朝着我的方向。她的声音轻轻的,像在分享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小秘密:“薇洛来找我了。”
“你们又在一起画画了?”
“她说,那位好心的校长给她买了一整套颜色齐全的画笔。她如今每天清晨醒来,就盼着去上课了。”茱德顿了顿,手指轻轻抚过膝上那根白色盲杖的杖身,“她还说,她最喜欢的那支笔,是橘色的。像黄昏时炉火映在墙上的光,暖暖的。”
“她以前……并不这样期待去学校的。”
茱德抬起脸,虽然布带蒙着她的眼睛,但我总觉得她知道我在哪,知道我在用怎样的神情听她说话。
“她现在期待与你每一次的相见。我猜,她是这样想的。她摸那些画笔时的欢喜,同她念着你名字时的欢喜,是一模一样的。”
我眼睛一瞥,发现一个粉色的身影。
塔利雅,他手上拎着一个纸袋,蹑手蹑脚地走着。
他鬼鬼祟祟的,好吧,准确来说,他只是在躲一个人。
他的目光在医院大厅里扫了一圈,确认那个人的视线不在这个方向,才从柱子后面闪出来,往取药窗口的方向快速移动了几步。
塔利雅朝我看来,于是像是忘记了什么,大摇大摆地朝我走来。
“你也在这里啊。”
“你来拿药?”
塔利雅点头:“是,这几天有些病了,可不能被赫斯小姐发现。”
“为什么?”
“为什么?”他学着我的语气,自己先笑了出来,然后无奈地一摊手,“她又得唠叨我了。昨天我和温迪在天使的馈赠……被她知道了。她要是看见我,肯定又要揪着我说个没完了。”
他很快把话题转向我,尾音轻快上扬:“你呢,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只是来复查。”我来复查是因为赫斯小姐催了。
听说只是复查,他反而更不放心了,目光飞快地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又飞快地收回来,语气里难得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的关切:“你也要注意一下啊,你……”
“总之那次虽然看起来没事了,保不住有什么内伤。”他顿了顿,顺便给自己刚才的躲藏行为找补,“赫斯小姐虽然老爱追着人唠叨,但她的医术还是挺好的。不过,她的唠叨听听就好了……”
在背后说人,不管好话坏话,都会被当事人发现是什么必定触发的事件吗。
我欲言又止,我咳了几声,塔利雅还在继续说,他还在说赫斯小姐的唠叨和唠叨和唠叨。
我给他使了眼色,挤眉弄眼,他才噤声。
然后他面不改色,挺直腰板,义正辞严地改了口:“赫斯小姐一直都很负责呢!我刚刚说的绝对是错误示范,你得好好听医嘱啊。”
赫斯绕过他:“塔利雅我等会儿再说你。”
“现在说你了。”她走到我的面前,把一张纸递给我。
“报告出来了,你——营养不良。”
啊?
我每天吃这么多,怎么还会营养不良?
早餐的吐司煎蛋牛奶,午餐在学院和孩子们一起吃,晚餐和丽莎一起。零食会在课间吃,饿了会吃,不饿也会吃,看到别人吃也会吃。
吃了这么多,吃进去的东西都去哪了?
<都让我吸收了。>
塔利雅也有些惊讶:“你……营养不良?可是我记得你那天……”
他的目光飘向远处。
这就不得不提起解决完梦泡事件的第二天,黛丝尼叫嚣着饿死了,说上次打那条恶龙耗费的精力还没补回来,在那个梦泡世界里又打了一架,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我便只能去猎鹿人餐厅点餐,好在这个时候人不多。
早上的猎鹿人餐厅,煎锅还没热透。我想着,点几个菜,吃饱了就行。点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莎拉端菜的速度跟不上我吃的速度。
她的脚步来回反复,盘子从空碟变成了满盘,又从满盘变成了空碟。
大早上的,谁会来吃正餐。
于是我仅凭一人之力,把猎鹿人餐厅吃打烊了。
早上八点打烊,是因为食材卖光了。
食材,被我一个人吃光了。
而当时塔利雅正从家里出门来解决早餐。他实在不想吃教会的每日早餐,说太乏味了,每天都是一样的,然后他到猎鹿人餐厅只想点份煎蛋,却没想到什么没了。
塔利雅当时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吃饱了吗?”
好吧,塔利雅后来说他当时已经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一个人,把一家餐厅吃售罄,他会质疑餐厅的备餐量,也不会去想顾客吃了多少。
虽然后来莎拉加大了备餐量。
思绪回到现在,我扶额。
“我只是……”只是体内有另外一个存在,她靠吃和睡补充消耗的能量。
而那个家伙大晚上不睡觉,也不知道到底要干嘛。
我每天吃的那些东西,一半被她吸收了。
她用那些能量去打架,去找法尔伽,去挨家挨户找他的地址。
“好了,别说了,我会和丽莎小姐说的。”赫斯小姐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赫斯小姐!茱德小姐!我来了!”轻盈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一个女孩抱着油纸包着的袋子匆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把东西递给茱德。
她的脸颊泛红,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浅金色的双马尾在身后晃着,末梢微微翘起。
“芭芭拉,辛苦你了。”赫斯小姐接过话头,“对了,芭芭拉,你带着这个家伙,去找我的疗养食谱,给她。”她一把把我拎了起来,手掌扣在我的肩膀。
被称作芭芭拉的女孩抬头看着我。
她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像果酒湖的水被阳光照透了的颜色。
“你好……你是,是那位正义小姐?”她有些不可置信。
我点点头,虽然我很想摇头。
“塔利雅,别想溜走!”身后传来赫斯小姐的怒斥声。
我回头与塔利雅对视上了。
他的身体已经转向门口的方向,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另一只脚还在原地。
我用嘴唇无声地说了“自求多福”。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是“你也是”。
我转过身,跟着芭芭拉往药房走。
今天天气真好啊。
远处传来赫斯小姐的训斥声,时高时低,有些字我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