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施暴者变围观群众,朝赤二人悔断肠
导演组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讨论声,隐约能听到有人在翻本子,有人在低声争论,还夹杂着一声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卧槽”。
显然,从总导演到小编剧,没有一个人提前预判到这种情况。
邓朝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从愣神中猛然惊醒,指着沈煜大叫,声音都高了八度:“不是……这不合规矩吧!是我们选他,不是他替我们答题啊!规则不是这样的!”
沈煜低头看他,表情无辜极了,那双眼睛里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好像真的不明白邓朝为什么这么激动。
他说:“朝哥,规则是‘答错就剪安全绳’,但规则里好像没有规定必须由谁来答。要不让王导把规则再念一遍?”
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以至于邓朝张着嘴愣是接不上话,下巴悬在那儿像一台没关的收音机。
他转头看向王正宇,眼神里充满了“你们节目组的规则能不能严谨一点”的无声质问。
王正宇清了清嗓子,开始回忆自己刚才宣布的规则。
几秒后,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邓朝从他脸上看到了答案。
确实,刚才宣布规则的时候,他说的是“你们三个答题,答错了就剪安全绳”,但这个“你们三个答题”更偏向于一个流程介绍,严格意义上并没有形成一条具有排他性的硬性规则。
换句话说,沈煜钻的这个空子,在法律层面上是成立的。
陈赤赤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在脸上。
他转头看向王正宇,又转头看向半空中的沈煜,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表情像极了一个发现菜单上最贵的菜被点光了的人。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憋出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认了”的悲壮:“行,好,可以,这很沈煜。”
邓朝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他迅速判断了形势,意识到在这种情况下硬刚是没用的——沈煜已经把规则的漏洞抓在手里了,这时候反驳只会显得自己玩不起。
于是他立刻切换策略,双手合十,脸上堆起一个堪称谄媚的笑容,仰头看向沈煜:“沈煜,好弟弟,咱们重新来,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第二题,”沈煜直接看向王正宇,完全没有接邓朝的话茬,语气甚至比刚才更礼貌了,像是在催促老师继续,“念吧。”
王正宇看了邓朝一眼。那一瞬间邓朝发誓他在王正宇嘴角看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笑意不是幸灾乐祸,是一个做了多年综艺的人终于看到了好戏开场的满足。
但王正宇毕竟是专业的,他迅速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举起手卡念出了第二道题:“‘孔雀东南飞’的下一句是……”
“五里一徘徊。”
又对了。
安全绳保住了第二根。
邓朝的笑容开始出现裂痕,像一块被烈日晒了太久的泥地,从边缘开始慢慢干裂。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开口,但沈煜根本没给他插嘴的机会,直接用眼神示意王正宇继续,那眼神冷静得像是刚从考场里走出来的考生。
“第三题。请说出牛顿第二定律的公式。”
“F等于ma。”沈煜答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加速度的方向与合外力的方向相同。需要我把单位也写出来吗?”
“你倒是有本事下来写啊。”陈赤赤在底下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所有人听见。
沈煜低头看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暖极了,暖到让陈赤赤后背一凉:“赤赤哥,等我下去,一定第一个跟你聊。”
陈赤赤的嘟囔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他默默往邓朝身后挪了半步,虽然邓朝的体型根本挡不住他什么。
吊在半空中的其他人已经看傻了。老舅瞪大了眼睛,嘴微微张着,念念有词——但这次不是在祈祷,而是在默默跟着沈煜的答案对答案,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画着公式。
王冕的表情从紧张到困惑再到某种近乎虔诚的敬仰,切换了好几个层次,最后定格在一个“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上——毕竟他被沈煜反杀了十一次,这点心理准备还是有的。
马迪已经忘了害怕,张着嘴看得入神,连自己还在半空中吊着这件事都忘了,眼角甚至浮现出一种“这比我自己下去还精彩”的兴奋。
“第四题。”沈煜的声音还在继续,平静得像一台人形答题机器。
“第五题。”
又对了。
“第六题。中国历史上唐朝的建立时间是……”
“公元618年。”沈煜甚至没有等王正宇念完题目,抢答的速度快到像是提前看了答案。
邓朝彻底急了。他一把抓住王正宇的胳膊,力道大得王正宇身子都歪了一下,手卡差点脱手飞出去:
“硕总,这不合理吧!他全答对了我们这还怎么玩?什么叫我们选他然后他替我们答?这是营救还是他个人秀啊!”
王正宇被他晃得手卡都差点掉了,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抬了抬手中的喇叭,刚要开口说话,
陈赤赤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但我还是很难过”的悲凉:“所以咱们现在是从施暴者变成见证者了?”
这句话一出,全场爆笑。
老舅在半空中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在吊垫上抖得像筛糠,安全绳跟着他的身体一起晃动:
“赤赤哥!你刚才不是说想看刺激的吗?这还不刺激?!被人当着面拆台,连续答对六道题,一道都不给你们机会——这比我们掉下去刺激多了好吧!”
“刺激是刺激,”陈赤赤抬头冲老舅喊,声音里带着一种“方向全错了”的委屈,“但这刺激的方向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啊!”
王冕也跟着落井下石,居高临下地看着陈赤赤,脸上挂着一个报复性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等这一刻等了整整一季”的畅快:“赤赤哥,你摸着良心说,这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