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宋高宗金陵登基,岳鹏举划地绝交
诗曰:
胡马南来宋社墟,夹江夜走有神驹。
临安事业留青史,莫负中兴守一隅。
上章节已讲到了宋康王赵构泥马渡过夹江,在崔府君庙内躲在神厨里睡觉。
在此补充:崔府君,姓崔名珏,字子玉,隋、唐时期鼓城县(故治今河北省晋州市老城区)人。
其父崔让,乐善好施,年近五十,膝下无子,遂与其妻同往北岳祠祷祝求子。是夜,夫妻两人梦见一童子擎一盒,内盛美玉两枚让其吞食。
崔夫人十月怀胎,于隋大业三年(607)六月六日生下一子,遂取名珏。崔珏幼时即神采秀美,聪敏好学。
崔子玉从小非常聪明,后来在唐朝贞观七年(633),崔珏入仕,授长子县令。
崔子玉做了县官。他能预知各种事,判断准确,所以把地方治理得很好,老百姓都很感激他。
据说有一次,他下令不许在节日打猎,但是有一个人违反命令,被他抓住了。他对那人说,你是愿意在人间还是在地狱里接受处罚。那个人觉得很可笑,就说愿意在地狱里受罚。晚上来了两个幽灵,把那个人带到地狱,在那里,他看到崔子玉正在办公,随后就对他用刑,使他痛苦不已。
还传说,有一天崔子玉正在和别人下棋,忽然来了几位神仙,他们带着最高神的命令,任命他为某一地方的土地神,然后他就告别家人升天了。
因此民间传说他“昼理阳事”、“夜断阴府”(《列仙全传》),死后被玉皇大帝封为磁州土地神,并建祠祀之。
安史之乱后,因其曾显灵于唐玄宗,被封为灵圣护国侯。宋仁宗景佑二年(1035年),加封为护国显应公,元符二年(1099年)改封为护国显应王。此段小文仅为补叙。
此章节却先说那夹江这里,却正是磁州丰丘县所属地方。
那丰丘县的县主,姓都名宽。
那一夜三更时候,都宽忽然坐起堂来,有几个随行值宿的快班衙役连忙掌起灯来,宅门上发起梆来。
原来丰丘县的县主都宽在睡觉的时候梦见崔府君神人对自己说:“靖康之耻,国家危难,国不可无君,现真主藏身于本神君庙宇,你等快快前去接驾。”
乃是降龙罗汉让崔府君托梦给这个县令。都宽县令从睡梦醒来,回想梦境历历在目,预感乃是神仙在警示自己。
都老爷坐了堂,旁边转过一个书吏,到案前禀道:“半夜三更,不知老爷升堂,有何紧急公事?”
都宽说道:“适才本县睡梦之中见一神人,自称是崔府君,说有真主在他庙内,叫本县速去接驾。你可知崔府君庙在于何处?”
书吏闻言,说道:“老爷思念皇上,故有此梦,况小吏实不知何处有崔府君庙。”
都宽又问众行役:“你们可有晓得崔府君庙的么?”
众人俱回禀不晓得。都宽流下泪来道:“国无帝主,民不聊生,如何是好!”
都宽回过头来,叫声门子:“拿茶来我吃!”
门子答应,走到茶房。
那茶夫姓蔡名茂,听得县主升堂,连忙起来,正在扇茶。
门子叫道:“老蔡,快拿茶来,老爷等着来吃哩!”
蔡茂道:“快了,快了!就滚了。半夜三更,为什么寂天寞地坐起堂来,也要叫人来得及的!”
门子道:“真正好笑!老爷一些事也没有,做了一个梦,就吵得满堂不得安稳。”
蔡茂道:“做了什么梦,就坐起堂来?”
门子道:“老爷说是梦见什么崔府君,叫他去接驾。如今要查那崔府君庙在哪里?又没人晓得,此时还坐在堂上出眼泪,你道好笑不好笑?”
蔡茂不以为然地说道:“崔府君庙,我倒晓得。只是接什么驾,真正是梦魇。”
蔡茂一边说,一边泡了一碗茶递与门子,又吩咐道:“你不要七搭八搭,说我晓得的,惹这些烦恼。等他吃了茶,好进去睡。”
门子笑着,一直走到堂上,送上茶去吃。
都宽一边喝着茶,一边看那旁边的门子(看管衙门的员工)只管忍笑不住,都宽顿时喝道:“你这奴才,有什么好笑的!”
都宽扯起签来要打。
门子慌忙禀道:“不是小的敢笑,那崔府君庙,茶夫晓得,却叫小人不要说。”
都宽闻言,说道:“快去叫他来!”
门子奔进茶房里来,埋怨蔡茂道:“都是你叫我不要说,几乎连累我打。如今老爷叫你,快些去!”
蔡茂倒吃了一惊,鹘鹘突突来到堂上跪下。
都宽骂道:“该打的奴才!你既晓得崔府君庙,如何叫门子不要说?快些讲来,却在何处?”
蔡茂连忙禀报道:“非是小人叫门子不要说,崔府君庙是有一个,只是清净荒凉得紧。恐怕不是这个崔府君庙,所以不敢说。”
都宽说道:“你且说来!”
蔡茂禀道:“小人祖居,近在夹江边。离夹江五六里,的确是有个崔府君庙,却是荒废年久,倒塌不堪的,所以说不是这个庙。或者是城里地方,可能是另有别个崔府君庙,也未可知。明早老爷着保甲查问,自然就晓得了。”
都宽说道:“神明说是真主是江中逃难,衣服俱湿。你说的崔府君神庙今既近江,一定就是这个崔府君庙,快叫人备马掌灯!”
县令都宽又连忙命门子到里边取出一副袍帽靴袜,忙忙碌碌的乱了一会,带了从人,叫茶夫引路,来到城门边,已经天明。出了城,一路望着夹江口而来。
不一时,蔡茂指着一带茂密的树林,说道:“禀老爷,这林边就是崔府君庙。”
都宽老爷吩咐道:“尔等俱在庙外候着,不许高声!”
都宽只带了一个门子,把庙门用力一推,那靠门的石头较小,竟推开了。
都宽走到里边,并无影响。
殿上亦无人迹,殿后俱是荒地。
老爷都宽叫门子道:“把神厨帐幔掀起来我看,可是这位神圣?”
那门子不掀犹可,将帐幔一掀,不打紧,只见两根雉尾在摇动,立刻就吓得魂不附体,慌忙大叫:“老爷,有个妖怪在内!”
这一声喊,早惊醒了康王赵构。
康王赵构一手把腰刀拔出,捏在手中,跳出神厨,连忙喝声:“谁敢近前?”
都宽跪下道:“主公系是何人?不必惊慌,臣是来接驾的。”
康王赵构说道:“孤乃康王赵构,排行九殿下,在金营逃出,幸得神道显灵,将泥马渡孤过江。你是何人?如何说是来接驾的?”
都宽连忙解释道:“臣乃磁州丰丘知县都宽,蒙神明梦中指点,命臣到此接驾。”
康王赵构闻言,心中感动不已,大喜道:“虽是神圣有灵,也难得卿家忠义!”
都宽叫门子唤进从人,进上衣服。
康王赵构更换了湿衣,和他们一齐出庙门。
都宽将马牵过来,扶康王赵构上了马,自己却同众人步行跟随,一路进城。
到了县中,在大堂上坐定,重新参见了。一面送酒饭,一面准备兵马守城。
康王赵构便问道:“这里有多少兵马?”
都宽禀说:“只有马兵三百,步兵三百。”
康王赵构叹息说道:“倘然金兵追来,如何处置?”
都宽安慰康王道:“主公可发令旨,召取各路兵马;张挂榜文;招集四方豪杰。人心思宋,自然闻风而至。”
正在商议,忽然来报:“王元帅带兵三千,前来保驾,未奉圣旨,不敢进见。”
康王赵构道:“快去与孤家宣进来!”
军士到城外传旨。
王渊进城,来到县堂上朝见,君臣大哭一番。
康王赵构命王渊坐下来,问道:“卿家如何得知孤家在此?”
王渊说道:“臣于数日前梦见一神人,自称是唐朝崔子玉,托梦叫臣到此保驾。不意主公果然在此。”
正说间,又有来人报告:“有金陵张大元帅带兵五千,前来保驾,在城外候旨。”
康王赵构说道:“快宣进来!”
张所进城朝见毕,奏说:“崔府君托梦,叫臣保驾。不意王元帅已先到此。”
两个人又见了礼,各各赐坐。
康王赵构看那王渊一表非凡,张所年已七十多岁,尚是威风凛凛,好生欢喜,便问道:“二卿,此处地方偏小,城低兵少,倘金兵到来,如何迎敌?”
王渊道:“二帝北辕,国不可一日无君。臣愿主公驾回汴京,明正大位,号召四方,以图恢复。”
张所说道:“汴京已被金兵残破,况有奸臣张邦昌卖国,守在那里,其心不测,不宜轻往。金陵乃祖宗受命之地,况在四方之中,便于漕运,可以建都。”
康王赵构准奏,择日起身,往金陵进发。一路上州官、县官俱各进送粮食供给。旧时臣子闻知,皆来保驾。
到了金陵,权在鸿庆宫驻跸,诸臣依次朝见。
有众大臣进上冠冕法服,即于五月初一日,康王赵构即位于南京,庙号高宗皇帝。改元建炎,大赦天下。
朝廷发诏播告天下,召集四方勤王兵马。
数日之间,有那赵鼎、田思中、李纲、宗泽并各路节度使、各总兵俱来护驾勤王。南宋朝廷又遣官往各路催取粮草。各路闻风,也渐渐起行,解送粮米接应。
内中来了一位清官,却是汤阴县徐仁,听见新君即位,偏偏遇着这等年岁,斗米升珠的时候,县主亲自下乡,催比粮米;又劝谕富户乡绅各各输助,凑足了一千担,亲自解送。一路上克俭克勤,到了金陵,吩咐众人将粮车在空地上停住。
汤阴县徐仁走到辕门上,见了中军官道:“汤阴县解送粮米到此,相烦禀复。”
中军道:“帅爷此时有事,不便通报。”
徐仁说道:“此乃一桩大事。相烦,相烦。”
中军道:“我的事也不少!”
徐仁听见,就会意了,便叫家人取个封筒,称了六钱银子,封好了,复身进来,对着中军陪笑道:“些须薄敬,幸乞笑纳。帅爷那里,万望周全。”
中军把银子接在手中,觉得轻飘飘的,就是赤金,也值不得几何,便把那封筒往地下一掷,道:“不中抬举的!”竟而掇转身进去,全然不理睬着。
徐仁拾起了封筒道:“怪不得朝廷受了苦楚!不要说是奸臣坐了大位,就是一个中军尚然如此可恶!难道我到了这里,罢了不成?也罢,做我不着,没有你这中军,看我见得元帅也不?”
徐仁就在马鞍边抽出马鞭来,将鼓乱敲。
里边王元帅听得击鼓,忙坐公堂,叫旗牌出去查问,是何人击鼓。
旗牌官出来问明,进去报与元帅。
王元帅道:“传进来!”
旗牌官答应一声:“吓!”就走出辕门道:“大老爷传汤阴县进见。”
徐仁不慌不忙,走至阶下,躬身禀说:“汤阴知县徐仁,参见大老爷,特送粮米一千到此。”
徐仁遂将手本呈上。
王元帅看了大喜,便道:“难为贵县了!但是解粮虽是大事,应该着中军进禀,不该擅自击鼓。幸本帅知道你是个清官,倘若别人,岂不罪及于汝?”
徐仁道:“那中军因卑职送他六钱银子嫌轻,掷在地下,不肯与卑职传禀。卑职情急了,为此斗胆击鼓,冒犯虎威,求元帅恕罪!”
王元帅说道:“有这等事!”吩咐:“把中军绑去砍了!”
两边答应一声:“吓!”
立刻就把刚才那个中军拿下。
徐仁慌忙跪下禀道:“若杀了他,卑职结深了冤仇,报不清了,还求大老爷开恩!”
王元帅说道:“贵县请起。既是贵县讨饶,免了他死罪。”
王元帅喝叫左右:“重责四十棍,赶出辕门!”
王元帅又叫左右人取过白银五十两,给与徐仁道:“送与贵县,以作路费。”
徐仁拜谢,辞了王元帅,出了辕门,上马而去。
王元帅这个时候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叫旗牌兵道:“快去与我请徐县官转来!”
旗牌兵那只耳朵原有些背的,错听做成了“拿徐县官转来”,刚才那个旗牌兵正要与那个中军官出气,立刻就怒烘烘的出了辕门,飞跑赶上来,大叫道:“徐知县慢走!大老爷叫拿你转去!”
说罢,就一把抓住了徐仁。
徐仁身上那件圆领本来旧的,不经扯,一扯就扯破了半边。
徐仁立刻大怒,就跑马转来,进了辕门,也不等传令,下了马,一直走到大堂上,把纱帽除了来,往元帅案前掼去。
那王元帅倒吃了一惊,便问:“贵县为何如此!”
徐仁解释道:“卑职吃辛吃苦,解粮前来,就承赐了这点路费也不为过。为何叫旗牌赶上来拿我,把我这件圆领扯破半件,拦路出丑?还要这顶纱帽做什么?”
王元帅听了大怒,叫旗牌喝问道:“本院叫你去请徐县主,为何扯破他的圆领?”
旗牌连连叩头道:“小的该死!小的耳朵实在有病,听错了,只道大老爷叫小的拿他转来。他的马走得快,小的着了急,轻轻一把,不道这件圆领不经扯,竟扯破了。”
王元帅立刻大怒道:“小事犹可,倘若军情大事,难道也听错得的么?”
王元帅叫左右人道:“把这厮绑去砍了!”
徐仁心中暗想:“原来是他听错了,何苦害他一条性命。”
徐仁只得走上来将纱帽戴好了,跪下禀道:“既是偶然听错,非出本心。人命重大,望乞开恩!”
王元帅道:“又是贵县讨饶,造化这狗头。”吩咐放绑,重责四十棍,赶出辕门。
左右士兵答应一声:“吓!”把旗牌就打了四十棍,赶出辕门而去。
这里王元帅叫:“贵县请起!本帅请贵县转来,非为别事。本帅久闻当年贵县有个岳飞,如今怎样了?贵县必知详细,故特请贵县回来问个明白。”
徐仁道:“禀复元帅,这岳飞只因在武场内挑死了小梁王,功名不就。后来复在南薰门力剿太行大盗,皇上只封他为承信郎,他不肯就职。现今闲住在家,务农养亲。”
王元帅说道:“既如此,敢屈贵县在驿馆中暂宿一宵,等待明早同去见驾,保举岳飞,聘他前来共扶社稷何如?”
徐仁道:“若得大老爷保举,庶不负了他一生才学。”
当时元帅就着人送徐知县往驿馆中去,又送酒饭并新纱帽圆领,反添了一双朝靴。徐仁收了,好不快活。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王元帅引了徐仁同到午门。
王元帅进朝奏道:“有相州汤阴县徐仁解粮到此,臣问及当年岳飞现在汤阴,此人果有文武全才,堪为国家梁栋,臣愿陛下聘他前来共扶社稷。为此引徐仁在午门候旨,伏乞圣裁!”
宋高宗赵构闻奏,便道:“当年岳飞枪挑小梁王,散了武场,又协同宗留守除了金刀王善,果有大功。奈何父王专听信了张邦昌,以致沉埋贤士。孤家久已晓得,可宣徐仁上殿听旨。”
徐仁随奉旨上殿,朝见已毕。
宋高宗皇帝赵构说道:“那岳贤士,朕已久知他有文武全才,只为奸臣蒙蔽,不得重用。今联欲聘他前来同扶王室。孤家初登大宝,不能远出,卿可代朕一行。”
宋高宗随即传旨,将诏书一道并聘岳飞的礼物交与徐仁,又赐了徐仁御酒三杯。
徐仁吃了御酒,谢恩出朝,一径回汤阴来聘请岳飞。按下慢表。
且说那岳飞自从遇见了施全之后,一向回到家中,习练武艺。不想其年瘟疫盛行,王员外、安人相继病亡。
汤员外夫妻两个前来送丧,亦染了疫症,双双去世。又遇着旱荒,米粮腾贵。
当地有叫牛皋的人,向来就喜欢闲着,怎熬得清淡,未免做些不公不法的事。牛安人戒饬不住,一口气气死了。
单有那岳家母子夫妻,苦守清贫,甚是凄凉。
岳飞一日正在书房看书,偶然在书中拣出一张命书。那星士在上面批着:“二十三岁,必当大发。”
岳飞心中暗想:“古人说的‘命之理微’,这些星相之流,不过一派胡言,骗人财物而已。”
岳飞正在嗟叹,只见娘子送进茶来,叫声:“相公,‘达人知命,君子固穷’。看你愁眉不展,却为何来?”
岳飞说道:“我适才翻出一张命书,算我二十三岁必当大发,今正交此运,发在那里?况当此年荒岁歉,如何是好!”
李氏娘子劝道:“时运未来君且守,困龙亦有上天时。”
岳飞说道:“虽如此说,叫我等到几时?”
正说之间,姚氏安人偶在书房门口走过,听见了,便走进书房。夫妻二人起身迎接,安人坐定,便道:“我儿,你时运未来,怎么反在此埋怨媳妇,是何道理?”
岳飞急忙跪下禀道:“母亲,孩儿只为目下困守,偶然翻着命书,故尔烦恼,怎肯埋怨媳妇?”
话还未说完,岳云从馆中回来,不见母亲,寻到书房里来,看见父亲跪着,他也来跪在父亲后边。
安人看见七岁的孙儿跪在地下,心下不安,真个是孝顺还生孝顺子,便叫岳云起来。
岳云说道:“爹爹起来了,孙儿才起来。”
安人即叫岳飞起来,就带了媳妇孙儿,一同出书房去了。
岳飞独自一个在书房内,心里想道:“昔日恩师叫我不可把学业荒废了。今日无事,不妨到后边备取枪马,往外边去练习一番,有何不可?”
岳飞即便提着枪,牵着马,出门来到空场地上。
岳飞正要练枪,忽然看见那边众兄弟俱各全身甲胄,牵着马,说说笑笑而来。
岳飞叹道:“我几次劝他们休取那无义之财,今番必定又去干那勾当了!待我问他们一声看是如何。”
岳飞便叫声:“众兄弟何往?”
众人俱不答应,只有牛皋应道:“大哥,只为‘饥寒’二字难忍!”
岳飞说道:“昔日邵康节先生有言:‘为人可正而不足,不可邪而有余。’”
王贵接口道:“大哥虽说得是,但是兄弟想这几日无饭吃、没衣穿,却不道‘正而不足’,不若‘邪而有余’。”
岳飞听了,便说道:“兄弟们不听为兄之言,此去若得了富贵,也不要与我岳飞相见;倘若被人拿去,也不要说出岳飞来!”
岳飞便将手中这枪,在地下划了一条断纹,叫声:“众兄弟,为兄的从此与你们划地断义,各自努力罢了!”
众人不以为然地说道:“也顾不得这许多了,且图目下,再作道理。”竟而各自上马,一起去了。正是:
本是同林鸟,分飞竟失群。
谁怜一片影,相失万重云。
又诗曰:
结义胜关张,岂期中道绝?
情深不忍抛,无言泪成血!
岳飞看见这般光影,眼中流下泪来,也无心操演枪马,牵马提枪,回转家中。
岳飞到了中堂,放声大哭起来。
姚安人听见,走出来喝道:“畜生!做娘的方才说了你几句,你敢怀恨悲啼么?”
岳飞解释道:“孩儿怎敢!只为一班兄弟们所为非礼,孩儿几次劝他们不转,今日与他们划地断义。回来想起,舍不得这些兄弟,故尔悲伤。”
安人闻言,说道:“人各有志,且自由他们罢了。”
母子二人正在谈论,忽然听得叩门声急,岳飞说道:“母亲且请进去,待孩儿出去看来。”
岳飞即走到外边,把门开了。只见一个人头戴便帽,身穿便衣,脚登快靴,肩上背着一个黄包袱,气喘吁吁走进门来,竟一直走到中堂。
岳飞细看那人,二十以上年纪,圆脸无须,却不认得是何人,又不知到此何事?直待到:
雪隐鹭鸶飞始见,柳藏鹦鹉语方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