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唐孙晟奉使效忠,李景达丧师逃命

    却说南唐使钟谟、李德明,入谒后周主郭荣,拜倒座前,战兢兢地自述姓名,说明来意,并呈上南唐主李璟的表文,由后周主郭荣亲自展阅。

    但见表中云:

    臣唐主李璟上言:窃闻舍短从长,乃推通理;以小事大,着在格言。

    伏惟皇帝陛下,体上帝之姿,膺下武之运,协一千而命世,继八百以卜年。大驾天临,六师雷动,猥以遐陬之俗,亲为跋扈之行。

    循省伏深,兢畏无所,岂因薄质,有累烝人!今则仰望高明,俯存亿兆,虔将上国,永附天朝,冀诏虎贲而归国,用巡雉堞以回兵。

    万乘千官,免驰驱于原隰;地征土贡,常奔走于岁时。质在神明,誓诸天地。别呈贡物,另具清单。伏冀赏纳,伫望宏慈。谨表!

    后周主郭荣览毕,掷置案上,顾语唐使道:“汝主自谓唐室苗裔,应知礼义。我太祖奄有中原,及朕嗣位,已经六年有余。汝国只隔一水,从未遣一介修好。

    但闻泛海通辽,往来报问,舍华事夷,礼义何在?且汝两人来此,是否欲说我罢兵?

    我非愚主,岂汝三寸舌所得说动!今可归语汝主,亟来见朕,再拜谢过,朕或鉴汝主诚意,许令罢兵。

    否则朕即进抵金陵,借汝国库资,做我军犒赏,汝君臣休得后悔呢!”

    钟谟与李德明,素有口才,至此俱震慑声威,一语不敢出口,惟有叩头听命,立即辞行。文武都是怕死。

    后周主郭荣留住钟谟,遣还李德明。嗣又得广陵传来的捷报,韩令坤、白延遇等,已经掩入扬州,逐去南唐军营屯使贾崇,执拿住了扬州副留守冯延鲁。

    惟赵弘殷在途遇病,已经返回滁州云云。

    后周主郭荣乃复命韩令坤转取泰州。

    广陵就是扬州,从前扬州市中,有一疯人游行,诟骂市民道:“俟显德三年,当尽杀汝等。”

    继而又改语道:“若不得韩、白二人,汝等必无遗类。”

    市民以为这个人疯狂,因此毫不理睬。

    其实这个疯子乃是降龙罗汉的化身,之所以在扬州此地疯言疯语,乃是为了让扬州中几户重要人家能安全留后。其中毛姓人家的小孩对父母哭闹,说看见那个疯子的头顶上发着金光,让他们毛姓全族人迁居到江西一带。

    这个小孩从小说话很灵验,所以他们全家族人听了这个孩子的话,全家族人迁居到了江西。

    到了后周显德三年春季,果然有后周军队掩至广陵,也就是扬州,后周将白延遇先进入城中,南唐东都营屯使贾崇,不敢抵抗,即而焚去官府民舍,弃城南走。后周军队入城,无将约束,当地人民难免遭有屠戮。

    继而韩令坤踵至,饬捕守吏。

    冯延鲁本为副留守,一时逃避不及,慌忙削发披缁,匿居在僧寺。

    偏偏有人认识,报知周军,似僧非僧的冯侍郎,竟而被后周军队寻着,把他牵出,当作猪奴一般,捆缚了去。

    韩令坤、白延遇两将,既逮捕得冯延鲁,便才下令让士兵们禁止杀掠,使得当地人民生活才稍微安定下来,果然如以前那个疯人所言。

    韩令坤奉后周主郭荣的命令,转而攻取泰州。

    泰州为杨氏遗族所居,杨溥让位给李昪,病死在丹阳,子孙徙居到泰州,锢住永宁宫中,断绝交通,甚至男女自为匹偶,蠢若犬豕。

    南唐主李璟因江北鏖兵,恐杨氏子孙,以后会乘势为变,特遣园苑使尹延范,迁置京口,统计杨氏遗男,尚有六十余人,妇女亦不下数十。

    尹延范承南唐主李璟秘密嘱咐,竟将杨氏男子六十余人,驱至江滨,一并杀死,仅率妇女渡江,杨溥一脉的杨氏遂绝后。

    南唐主李璟反而把此事归咎尹延范,下令让人把他腰斩。

    尹延范有口难言,也冤冤枉枉地受了死刑。不得谓之冤枉,恐难偿六十余人性命!替皇帝办坏事,背黑锅。

    后来唐主李璟哭泣而语左右人说道:“延范亦成济流亚。魏成济助司马昭刺死曹髦,旋为司马昭所杀。我非不知他效忠,因恐国人不服,没奈何只能处他死刑呢!”可以看得出唐主李璟此人非常虚伪,想必以后不止自己没有好下场,难保他的后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南唐主李璟遂命抚恤延范家属,毋令失所。

    国将危亡,尚如此残忍,莫谓李璟优柔。

    嗣闻泰州被韩令坤攻取去,刺史方讷遁归。

    接连是鄂州长山寨守将陈泽,为朗州节度使王逵所擒,解献周营。

    天长制置使耿谦,举城降周。

    常州、宣州又有吴越兵入侵,静海军制置使姚彦洪,投奔吴越。

    急得南唐主李璟心慌意乱,日夕召入宋齐邱、冯延巳等会议军情。

    宋齐邱、冯延巳等也是无法,只劝唐主向辽乞援。南唐主李璟不得已遣使北往,行至淮北,被周将截住,搜出蜡书,拘送寿州御营。

    南唐朝廷待援不至,再由冯延巳奏请,特派司空孙晟,及礼部尚书王崇质,赍表入周,愿比两浙、湖南,奉周正朔。

    孙晟语冯延巳说道:“此行本当属公,惟晟受国厚恩,始终当不负先帝,愿代公一行,可和即和,不可和即死。公等为国大臣,当思主辱臣死的大义,毋再误国。”

    一士谔谔,但与冯延巳相谈,未免对牛弹琴。

    冯延巳惭不能答。惟更令工部侍郎李德明,与孙晟等偕行。

    孙晟退语王崇质说道:“君家百口,宜自为谋,我志已定,终不负永陵一抔土,他非所计了!”

    永陵即李昪陵。

    孙晟遂草草整了行装,与王崇质、李德明二人,并及从吏百名,出都西去。

    途次又迭闻败耗,光州兵马都监张延翰降周,刺史张绍弃城遁走,舒州亦被周军陷没,刺史周宏祚投水自尽,蕲州将李福为周所诱,杀死知州王承俊,亦举州降周。

    南唐失各州,叙笔随处不同,可谓化板为活。

    孙晟不禁长叹道:“国事可知,我此行恐不复返了!”仿佛易水荆卿。

    便兼程前进,直抵寿州城下,进谒周主郭荣。当将表文呈入,大略说是:

    朝阳委照,爝火收光;春雷发声,蛰户知令。

    伏念天佑之后,率土分摧,或跨据江山,或革迁朝代,皆为司牧,各拯黎元。

    臣由是克嗣先基,获安江表,诚以瞻乌未定,附凤何从?

    今则青云之候,明悬白水之符,斯应仰祈声教,俯被遐方,岂可远动和銮,上劳薄伐!

    倘或俯悯下国,许作功臣,则柔远之风,其谁不服!无战之胜,自古独高。别进金千两,银十万两,罗绮二千匹,宣给军士,伏祈赐纳!

    后周主郭荣且阅且语道:“一纸虚文,又来搪塞,朕岂被汝所欺吗?”

    孙晟从容地答道:“称臣纳币,并非虚文。况陛下南征不停,已由敝国谢罪归命。叛即讨,服即舍,古来圣帝明王,大都如是。望陛下俯纳臣言!”

    后周主郭荣又说道:“朕率军南来,岂为这区区金帛?如果欲朕罢兵,速将江北各州县,悉数献朕,休得迟疑!”

    孙晟亦正色说道:“江北土地,传自先朝,并非得自大周,且江南亦奉表称臣,已不啻大周藩服,陛下何勿网开一面,稍假隆恩呢!”

    后周主郭荣怒道:“不必多言,汝国若不割江北,朕决不退师!”

    后周主郭荣随又顾语李德明道:“汝前来见朕,朕叫汝归语汝主,自来谢罪,今果何如?”

    李德明慌忙叩首,且回忆及冯延巳之密嘱,愿献濠、寿、泗、楚、光、海六州,更岁输金帛百万,乞请罢兵,当下便尽情吐出。

    后周主郭荣道:“光州已为朕所得,何劳汝献!此外各州,朕亦不难即取,惟寿州久抗王师,汝国节度使刘仁赡,颇有能耐,朕却很加怜惜,汝等可替朕招来!”

    李德明尚未及答,孙晟已目视李德明,似含着一腔怒意。

    后周主郭荣已经瞧透,索性逼孙晟前去,招降刘仁赡。

    孙晟却慨然请行。

    周主郭荣遣中使监督孙晟,同至城下,招呼刘仁赡答话。

    刘仁赡在城上拜手,问孙晟来意。

    孙晟仰语说道:“我来周营议和,尚无头绪。君受国恩,切不可开门纳寇,主上已发兵来援,不日就到了!”

    也是一个晋解扬。

    语毕自回,中使入报周主郭荣,周主郭荣召孙晟叱责道:“朕令汝招降仁赡,如何反教他坚守?”

    孙晟朗声说道:“臣为唐宰相,好教节度使外叛吗?若使大周有此叛臣,未知陛下肯容忍否?”

    后周主郭荣看见他理直气壮,倒也不能驳斥,便说道:“汝算是淮南忠臣,奈天意欲亡淮南,汝虽尽忠,亦无益了。”

    后周主郭荣随命孙晟留居帐后,优礼相待,惟与李德明、王崇质商议和款,定要南唐献江北地,方准修好。

    李德明、王崇质不敢力争,但说须归报南唐主,当遵谕旨。

    后周主郭荣乃遣二人东还,并付给诏书。略云:

    朕擅一百州之富庶,握三十万之甲兵,农战交修,士卒乐用,苟不能恢复内地,申划边疆,便议班旋,直同戏剧。

    至于削去尊称,愿输臣节,孙权事魏,萧詧奉周,古也固然,今则不取。但存帝号,何爽岁寒,倘坚事大之心,必不迫人于险,事资真悫,辞匪枝游。

    俟诸郡之悉来,即大军之立罢,言尽于此,更不烦云。苟曰未然,请从兹绝。特谕!

    李德明、王崇质两人,得了诏书,便还诣金陵,把周主郭荣诏书呈与南唐主李璟过目。

    南唐主李璟沉吟未决,宋齐邱从旁进言道:“江北是江南藩篱,江北一失,江南亦不能保守了。德明等往周议和,并不是去献地,如何反替周主传诏,叫我国割献江北呢?”

    李德明忍耐不住,竟而抗声答道:“周主英武过人,周军气焰甚盛,若不割江北,恐江南也遭蹂躏呢。”

    宋齐邱厉声说道:“汝两人也想学张松吗?张松献西川地图,古今唾骂,汝等奈何不闻!”

    王崇质被他一吓,慌忙推诿,专归咎德明一人。于是枢密使陈觉,及副使李征古,同时入奏道:“德明奉命出使,不能伸国威,修邻好,反且输情强敌,自示国弱,情愿割弃屏藩,坐捐要害,这与卖国贼何异!请陛下速正明刑,再图退敌!”

    李德明闻言,越加暴躁,竟攘袂诟詈陈觉等人。

    惹得南唐主李璟顿时大怒,立刻命人绑出李德明,责他卖国求荣的罪状,枭首市曹。

    李德明若早知要死,不如死在周营,好与孙晟齐名。

    南唐主李璟乃更简选精锐,得六万人,命太弟齐王景达为诸道兵马元帅,统兵拒周。授陈觉为监军使,起前武安节度使边镐为应援都军使,次第出发。

    中书舍人韩熙载上书,略谓皇弟最亲,元帅最重,不必另用监军。南唐主李璟不听,又遣鸿胪卿潘承佑速赴泉州,招募勇士。

    潘承佑荐举前永安节度使许文缜,静江指挥使陈德诚,及建州人郑彦华、林仁肇,俱说是可为将帅。

    南唐主李璟因命许文缜为西面行营应援使,郑彦华、林仁肇各授副将,再与周军决战。

    还有右卫将军陆孟俊,也自常州率兵万人,前往攻打泰州。

    周将韩令坤,已回屯维扬,只留千人守泰州城,兵单力寡,哪里敌得过孟俊,当然遁走,泰州复被孟俊占去。

    孟俊又乘胜攻打扬州,兵至蜀冈。

    韩令坤得闻孟俊兵众,却也心惊,又且自己新纳爱妾杨氏,正在朝欢暮乐的时候,更不免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了。

    韩令坤当下令部兵护出杨氏,先行避敌,自己也弃城出走。

    忽然有诏旨颁到,已经遣滑州节度使张永德来援,那时只好勒马回城。

    韩令坤入城以后,复闻赵匡胤调守六合,下令军中,不准放过扬州兵,如有扬州兵过境,一概刖足。

    韩令坤自思归路已断,不如决一死战,与孟俊见个高下。

    计划已定,韩令坤索性将爱妾杨氏,亦追了回来,整兵备械,专待孟俊攻城,好与他鏖斗一场。

    孟俊不管死活,领着兵到了扬州,方就城东下寨,韩令坤先发制人,骤马杀出,领着敢死士千人,大刀阔斧,搅入孟俊寨内。

    孟俊不及预防,顿时骇退,主将一逃,全军四溃。

    独韩令坤不肯舍去,只管认着孟俊,紧紧追上,大约相距百步,即拈弓搭箭,把孟俊射落马下,麾兵擒住,收军还城。

    正拟将孟俊押解送往行在,偏是冤冤相凑,由爱妾杨氏出厅哭诉,要将孟俊剖心复仇。

    (行在所。原指皇帝所在的地方;后泛指皇帝出行所到的地方)

    原来杨氏乃是潭州人,孟俊前时,曾随边镐前往攻打潭州,杀死了杨氏家眷二百余口,惟杨氏长得有姿色,为楚王马希崇所得,充作妾媵。

    南楚末代国君马希崇投降南唐,出镇舒州,留家属居扬州。

    及韩令坤夺得扬州城,保全了马希崇家属,惟见杨氏华色未衰,勒令为妾。

    杨氏系一介女流,如何抵拒,只好随遇而安。真是命苦,她的生活就像流水那样易变,像杨花那样随风飘荡。

    此时杨氏看见了杀死全家的仇人孟俊,便请韩令坤借公报私,韩令坤当然依从,便将孟俊洗刷干净,活祭杨氏父母,挖心取肝,脔割了事。

    那边唐元帅李景达,得闻孟俊败死,急忙自瓜步渡江。

    南唐元帅李景达行至六合县附近,探知赵匡胤据守六合,料不是好惹的人物,便在六合东南二十余里,安营设栅,逗留不进。

    赵匡胤早已侦悉,也按兵勿动。

    诸将请进击李景达,赵匡胤说道:“景达率众前来,半道下寨,设栅自固,是明明怕我呢。

    今我兵只有二千,若前去击他,他见我兵寥寥,反足壮胆,不若待他来攻,我得以逸待劳,不患不胜。”

    果然过了数日,城外鼓声大震,有南唐士兵万余人杀来,赵匡胤已经养足锐气,立即杀出,自己仗剑督军,与南唐兵奋斗多时,不分胜负。

    两军都有饥色,各鸣金收军。

    翌晨,赵匡胤升帐,令军士各呈皮笠,笠上留有剑痕,约数十人,便指示军士道:“汝等出战,如何不肯尽力!我督战时,曾斫汝皮笠,留为记号,如此不忠,要汝等何用?”

    赵匡胤遂命将数十人绑出军辕,

    被捆绑的士兵都大喊冤枉,众将士也是一脸茫然。平时都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怎么说砍就砍呢?谁也下不了这个手。于是将士纷纷代为求情,恳请赵匡胤刀下留人。

    赵匡胤对众将说:“你们是说我冤枉了这些人,是在滥杀无辜了?”

    众将士各个是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赵匡胤指着这数十个人手中的皮笠,说道:“所有上阵之人,都戴着皮笠,其他人的皮笠都是干干净净,完好无损,你们看这些人的皮笠,上面是不是都有一道剑痕。”

    众士兵伸头看过去,果然如此,但仍是一脸茫然,不得其解。有士兵问赵匡胤:“”这与杀头有何关系?”

    赵匡胤大声解释说:“方才交战,敌众我寡,形势对我军极为不利。他们几个不尽力杀敌,屡屡退缩,我见得真切,以剑砍他们的皮笠,作为标记。当时战急不便处置。此时若是姑息放过他们,必有日后之患。”

    随后,行刑之人将那几个将官一一斩讫。部兵自是畏服,不敢有一些怠懈。

    赵匡胤即令牙将张琼潜引千人出城,绕出南唐军队背后,截住去路,自率千人径捣唐营。

    南唐军营中方在早餐,蓦然得闻后周军队驰至,急忙开营迎敌。

    李景达亦出来观战,不防后周军队勇猛得很,个个似生龙活虎,不可捉摸,突然间冲入中军,竟将李景达马前的帅旗,用矛钩翻。

    李景达吃一大惊,忙勒马返奔。

    帅旗是全军耳目,帅旗一倒,全军大乱,况且李景达奔去,军队当中已经没人主持,士兵们是你也逃,我也走,反而被后周军队前截后追,杀毙了无数人马。

    李景达奔至江口,凑巧遭遇了周将张琼,列阵待着,要想活擒李景达,还亏李景达部将岑楼景,抵挡住了张琼,大战数十回合,李景达得带着残军,拼命冲出,觅舟径渡。

    岑楼景尚与张琼力战,后面又遭遇赵匡胤追到,也只可舍了张琼,夺路逃生。

    张琼与赵匡胤合兵,追至江口,杀获敌军约五千人,余众多泅水遁去,又溺毙了数千。周军始奏凯还城。

    这次大战,李景达挑选精卒二万人,自为前驱,留陈觉、边镐为后应。

    陈觉与镐正要渡江,偏李景达已经败归,精卒伤亡了一大半。

    惟赵匡胤兵只二千人,能把南唐士兵二万人,驱杀过江,自然威名大震,骇倒淮南!为后来得国的预兆。

    后周主郭荣得闻六合大捷,尚拟从扬州进兵,宰相范质等叩马力谏,大致谓兵疲食少,乞请回銮。

    后周主郭荣尚未肯从,经质再三泣谏,才有归意。

    可巧南唐主李璟又遣使上表,力请罢兵。大略说是:

    圣人有作,曾无先见之明;王祭弗供,果致后时之责。

    六龙电迈,万骑云屯,举国震惊,群臣惴悚。

    遂驰下使,径诣行宫,乞停薄伐之师,请预外臣之籍。天听悬邈,圣问未回,由是继飞密表,再遣行人,致江河羡海之心,指葵藿向阳之意。伏赐亮鉴,不尽所云!

    后周主郭荣得表,乃整备回銮。

    后周主郭荣留李重进攻包围寿州,更派向训权淮南节度使,兼充沿江招讨使,韩令坤为副招讨使,自往濠州巡阅各军,再至涡口亲视浮梁。

    适值南唐舒州节度使马希崇,率兄弟十七人奔往后周,独不记杨氏吗?

    后周主郭荣命马希崇为右羽林统军,随驾北归。并将唐使臣孙晟、钟谟,及所获冯延鲁等,也一并带回,且召赵匡胤父子还都。

    赵匡胤留兵扞守六合,自领亲兵入滁州,省父赵弘殷。

    赵弘殷病已少痊,赵匡胤乃奉父启行。

    判官赵普,相偕随归。道过寿州,正值南寨指挥使李继勋,被刘仁赡出兵袭破,所储攻具,多遭焚掠,将士伤毙数百人。

    李继勋走入东寨,李重进在东寨中,仅能自保。

    军士经此一挫,相率灰心,意欲请旨班师,幸赵匡胤驰入行营,助他一臂,代为搜乘补阙,修垒济师,部署了十余日,周军复振。乃辞别李重进,驰还大梁。

    周主郭荣加封赵弘殷为检校司徒,兼天水县令,赵匡胤为定国军节度使,兼殿前都指挥使。赵匡胤复推荐赵普可在朝廷大用,后周主郭荣乃即令为定国军节度推官。

    忽然由吴越王表奏常州军情,说为唐燕王弘冀所败,丧师万计,后周主郭荣不胜惊叹。嗣而又接到荆南奏表,代报朗州节度使王逵,为部下所杀,军士推立潭州节度周行逢为帅。

    后周主郭荣又叹息道:“吴越丧师,湖南又失去一支人马,恐唐兵乘隙猖狂,仍须劳朕再出呢。”

    有诗咏周主郭荣道:

    南征北讨不辞劳,战血何妨洒御袍。

    五代史中争一席,郭家养子本英豪。

    究竟王逵何故被戕?下章再行补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