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猴登场

    “四公主殿下。”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个青年男子站了出来。

    他穿着身靛蓝色的官袍,腰间系着银鱼袋,正是礼部的周延。

    “微臣有一事请教。”

    吴怀夏看向他:

    “周侍郎请讲。”

    周延清了清嗓子。

    “科举之事,固然是千秋大业。可微臣斗胆问一句——这‘不论出身,只论才学’八字,可当真?”

    厅内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吴怀夏身上。

    吴怀夏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自然当真。”

    “那……”

    周延顿了顿。

    “世家子弟与寒门子弟同场竞技,若世家子弟落选,可会有什么……说法?”

    这话问得刁钻。

    表面上是问规矩,实则是替世家问一个保证。

    吴怀夏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周延脊背一凉。

    “周侍郎的意思是,世家子弟若是落选,就该有特殊照顾?”

    “微臣不敢。”

    “你不敢?”

    吴怀夏打断他。

    “可你问的,就是这个。”

    她站起身,走到周延面前。

    “本宫不妨把话说清楚。”

    她的目光扫过厅内所有人,一字一顿。

    “此次科举,只论才学,不论出身。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子弟也罢,考得上就是考得上,考不上就是考不上。”

    “若有世家想仗势欺人,打压寒门……”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

    “本宫倒想看看,谁敢。”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死寂。

    周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讪讪退下。

    那些世家子弟们面面相觑,眼中多了几分忌惮。

    而那些寒门出身的宾客,眼中则亮起了灼热的光。

    吴怀瑾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

    四姐这一手,玩得漂亮。

    当众表态,震慑世家,收拢寒门人心。

    既树立了威信,又赢得了支持。

    一举两得。

    “四妹这话,说得太满了吧?”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三皇子吴怀礼坐在轮椅上,面上带着讥讽的笑。

    “那些世家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四妹想凭一己之力压下去,怕是不易。”

    吴怀夏看向他,目光淡淡的。

    “三哥这是在担心本宫?”

    “担心?”

    吴怀礼嗤笑一声。

    “我只是觉得,四妹太天真了。”

    他的目光扫过厅内那些世家子弟,眼中翻涌着嫉恨。

    “这些世家,表面恭顺,背地里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四妹想动他们的利益,他们会乖乖听话?”

    吴怀夏看着他,没有说话。

    吴怀礼冷笑继续。

    “还有那些宗门,天女宫出身的人,居然要主持科举,挖宗门的墙脚。四妹,你就不怕那些宗门反了?”

    这话说得诛心。

    天女宫出身,主持科举,挖宗门墙脚,每一句都在挑拨。

    厅内众人神色各异,有的低头不语,有的交换眼神,有的看向四公主,看她如何应对。

    吴怀夏却只是淡淡一笑。

    “三哥这话,本宫记下了。”

    她顿了顿。

    “不过,本宫倒想问问三哥,若事事都怕得罪人,那还做什么事?”

    吴怀礼的笑僵在脸上。

    “想做大事,就得得罪人。”

    吴怀夏继续道。

    “世家也好,宗门也罢,若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那还谈什么‘为国选才’?”

    她目光扫过厅内。

    “本宫主持科举,不是为了讨好谁,也不是为了打压谁。只是为了给天下有才之人,一个公平的机会。”

    “至于那些想从中作梗的……”

    她唇角微微上扬,笑意却冷得像冰。

    “本宫倒想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本宫的刀快。”

    厅内再次陷入死寂。

    吴怀礼的脸色难看至极,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三皇子对全世界的恶意,在这一刻被四公主的强势彻底碾压。

    他坐在轮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泛白。

    他嫉妒四公主的底气,嫉妒她能站着说话,嫉妒她有母亲体妃撑腰,嫉妒她天赋出众、意气风发。

    他嫉妒一切美好的事物——因为它们的存在,都在提醒他自己的残缺与不幸。

    可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

    吴怀瑾看着这一幕,心中掠过一丝冷意。

    四姐这一手,不止震慑了世家,也敲打了三哥。

    杀鸡儆猴。

    好手段。

    他微微侧身,看向女眷席的方向。

    吴怀冬正低头喝茶,姿态优雅而懒洋洋。

    可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时不时会飘向这边。

    在看他。

    也在看戌影。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这只羊,对戌影的敌意,比对他还重。

    是因为嫉妒吗?

    嫉妒戌影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

    还是嫉妒戌影拥有她没有的名分?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随她去。

    嫉妒也好,恨意也罢,都不过是魂契中的养料。

    越挣扎,陷得越深。

    “四公主殿下。”

    一个娇媚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众人循声望去,然后,几乎所有男人的目光都定住了。

    那女子穿着身绯红色的齐胸襦裙,衣料是蜀中进贡的“流云锦”,轻薄柔软,随着她的步伐如水波流动。

    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大朵的牡丹,层层叠叠,富贵逼人。

    上身是抹胸式的设计,边缘紧紧勒出饱满的弧度,那道沟壑深得让人移不开眼。

    两根细细的带子绕过肩头,勒在圆润的肩部,仿佛轻轻一扯就会断开。

    背后大片肌肤裸露,白皙得近乎发光,蝴蝶骨的弧度精致如雕。

    她生得极美。

    不是吴怀冬那种慵懒高贵的美。

    而是一种张扬的、毫不掩饰的、让男人看一眼就想拥有的美。

    柳眉如烟,眼波流转,那双眸子微微上挑,眼尾染着淡淡的绯红,看人时带着三分笑意、三分媚意、还有四分玩世不恭的狡黠。

    她的唇涂着艳红的口脂,微微上翘,像是随时在调侃什么。

    她发髻绾成堕马髻,簪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步摇垂下细细的金丝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拂过裸露的肩头。

    耳下垂着同色的红宝石坠子,衬得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手腕上戴着三四只金镯子,举手投足间叮当作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