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炼化妖丹，贫僧没有安全感
太白金星看着眼前这位一脸纯真无邪，坦然承认自己顺手牵羊了的取经人，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他活了几万年，见过贪婪的妖，见过伪善的仙，见过愚蠢的人，却从未见过如此清新脱俗的圣僧。
他明明只是个凡人，却能在妖洞崩塌中毫发无伤。
他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总能幸运地出现在妖魔死绝、宝物出世的现场。
他说他拿了，拿得理直气壮。
他说与他有缘，说得天经地义。
太白金星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却只化作了一声干巴巴的啊。
他还能说什么？
说这宝物是妖魔之物，你不该拿？可妖魔已死，乃是无主之物，有德者居之。
眼前这圣僧气运加身，不是有德者谁是？
说他一个出家人不该贪恋外物？可他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你，仿佛在问：神仙，什么是贪？
太白金星感觉自己一辈子的阅历和智慧，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陈玄奘，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小师傅福缘深厚，乃是三界罕见。”
“此地不宜久留，此乃老道炼制的几粒清心丹，有安神定魄之效，你且收下压压惊。”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玉帝和佛祖汇报这里发生的一切，只能先用丹药安抚住这位麻烦制造机。
“阿弥陀佛，多谢老神仙。”
陈玄奘毫不客气地接过瓷瓶，收入袖中，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蚊子再小也是肉，天庭出品的丹药，想必不会差。
“小师傅的马……”太白金星看着不远处那匹被碎石砸中，浑身是血，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的白马，又是一叹，“此马护主心切，可惜只是凡胎，怕是活不成了。此去西行，路途遥远，不若让老道为你寻一脚力？”
“不必了，不必了。”
陈玄奘连连摆手，快步走到白马身边。
这匹从长安城就跟着他的白母马，此刻正奄奄一息，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哀求。
她被小妖绊倒时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但在刚才洞府崩塌、碎石乱飞时，却为了保护主人（虽然并不需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数块致命的飞石，此刻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陈玄奘看着她，心中难得地生出了一丝真正的怜悯。
“贫僧的马，贫僧自己救。”
他蹲下身，无视了白马身上的血污，伸出一只手掌，轻轻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太白金星见他态度坚决，愈发觉得此人佛心坚定，高深莫测，只能点头称是。
他交代了云层中的护教伽蓝们几句，让他们务必、一定、千万要保护好圣僧，不可再有任何闪失，这才驾着祥云，带着满脑子的浆糊，心事重重地返回天庭。
看着太白金星的身影消失在天际，陈玄奘脸上的纯真与后怕瞬间褪去，恢复了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看着掌下仍在微微颤抖的白马，心念一动。
一股精纯的法力，自他掌心涌出，缓缓渡入白马体内。
这股力量温和而强大，迅速游走于白马的四肢百骸，修复着她断裂的骨骼和受损的内脏。
“嘶鸣~”
白马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吟，感觉一股暖流传遍全身，原本剧烈的疼痛正在迅速消退。
她抬起头，用湿漉漉的大眼睛蹭了蹭陈玄奘的手臂，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依赖。
陈玄奘收回手，看着已经能勉强站起来的白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一枚太白金星所赠的清心丹，弹入白马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药力，彻底稳固了她的伤势。
做完这一切，他心念一动，发动袖里乾坤。
“委屈你一下，先进来吧。”
在白马疑惑的目光中，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包裹，下一秒，她便消失在原地，被收入了袖中的独立空间。
“搞定。”
陈玄奘拍了拍袖子，辨认了一下方向，施展起身法神行百变，身形宛若一道白色幻影，迅速消失在山林之中。
他没有继续西行。
双叉岭一行，收获巨大，但也让他对这个世界的危险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三只小小的金丹境妖怪，就差点让他导演的戏码翻车。
若不是那个伽蓝神助攻，他说不定还得亲自出手，暴露实力。
不行，实力还是太弱了。
陈玄奘一边在山林中疾驰，一边内视着丹田。
丹田气海内，一百八十年法力所化的真元，已经充盈到了极致，宛若一片即将沸腾的湖泊。
筑基境巅峰！
距离凝聚金丹，只剩下最后一步！
在这个神仙遍地走，妖魔多如狗的世界里，区区一个筑基境，实在太没有安全感了！
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下一个劫难是什么？鹰愁涧的小白龙？还是观音禅院的黑熊精？亦或是黄风岭的三昧神风？
这些都不是如今的他能够轻松应对的。
必须突破！
只有达到金丹境，才算是在这个神魔世界里，拥有了最基本的自保之力和话语权！
丹成无悔，寿元五百载，御器飞行，神通自生！
这才是修仙者该有的样子！
打定主意，陈玄奘开始利用脑海中融合的那些驳杂知识，寻找适合闭关的场所。
半日后，他在一处连绵山脉的深处，找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山谷。
此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谷内林木茂盛，灵气虽然算不上浓郁，但胜在清净隐蔽，人迹罕至。
正是闭关突破的绝佳之地。
陈玄奘在谷中寻了一处干燥的山洞，又在洞口用石头和树木，布下了一个简单的迷踪阵。
这阵法虽然简陋，但足以迷惑凡人和没有灵智的野兽，确保在他闭关期间不会受到打扰。
一切准备就绪，他走进山洞深处，盘膝而坐。
他心念一动，从袖中取出了那三颗刚刚到手的妖丹。
一颗赤红如火，是寅将军的虎妖内丹，蕴含着爆裂的火行与庚金之力。
一颗黄褐厚重，是熊山君的熊妖内丹，充满了浑厚的土行精气。
一颗青黑坚固，是特处士的牛妖内丹，散发着坚韧的木行与水行之力。
三颗金丹境妖怪的内丹，就这么静静地漂浮在他的面前，散发出的妖力互相激荡，让整个山洞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寻常筑基修士，能得到一颗都是天大的机缘，炼化时必须小心翼翼，花费数月乃至数年功夫，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
而陈玄奘，此刻却准备三颗齐吞！
他不是狂妄，而是有绝对的自信。
他的金刚不坏体，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这门得自系统的佛门炼体神功，不仅仅是提供了强大的防御和力量，更能镇压一切外来能量的暴动，将其强行炼化为己用！
来吧，让贫僧看看，是你们的妖力更硬，还是贫僧的身体更硬！
陈玄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张开嘴，毫不犹豫地将三颗妖丹一口吞入腹中！
轰——！！！
三颗金丹入腹的瞬间，宛若三颗炸弹在他的丹田气海中同时引爆！
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妖力洪流，宛若决堤的洪水，在他的经脉中疯狂肆虐！
灼热的火、厚重的土、锋锐的金、坚韧的木、阴柔的水……
属于三只妖怪不同属性的妖力，在他的体内互相冲突、碰撞，试图将这副胆敢吞噬它们的躯体彻底撕成碎片！
“呃啊！”
饶是陈玄奘意志坚定，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种经脉寸寸断裂，五脏六腑仿佛被无数把刀子同时切割的剧痛，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瞬间崩溃！
但，也仅仅是剧痛而已！
他那经过金刚不坏体强化过的经脉与脏腑，在被撕裂的瞬间，又立刻被一股金色的佛力包裹、修复，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
破而后立！
他的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宛若一个血人，看上去凄惨无比。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充满了变态般的兴奋与快感！
就是这种感觉！
变强的感觉！
他疯狂运转着金刚不坏体的功法，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强行镇压着体内暴走的妖力。
同时，他那达到一百八十年之巨的浑厚真元，也化作一张大网，开始疯狂地吞噬、炼化这些无主妖力！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山洞外，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山洞内，陈玄奘宛若一尊磐石，任由体内天翻地覆，我自岿然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体内那三股狂暴的妖力，终于被彻底镇压、磨平了棱角，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融入了他的真元之海。
他的丹田气海，此刻已经扩张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原本湖泊般的液态真元，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汪洋！
筑基境，已经走到了尽头！
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凝聚金丹！
“给我凝！”
陈玄奘心神合一，神念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开始疯狂地压缩丹田内那片真元汪洋！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
需要将海量的液态真元，压缩成一个密度无限大的奇点，再让其坍缩成丹！
稍有不慎，便是丹毁人亡的下场！
随着压缩的进行，一股难以想象的压力从丹田处传来。
陈玄奘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意识，也在这股极致的压力下，开始变得模糊，种种幻象，开始在脑海中浮现。
另立新说，重开我道！
水陆大会上，他意气风发，舌战群儒的画面浮现。
邪魔外道，尽数伏诛！
破庙之中，他一掌将山贼拍成血泥的画面浮现。
此物与贫僧有缘！
双叉岭废墟下，他面不改色地将宝物收入袖中的画面浮现。
杀生、盗窃、妄语、贪婪、嗔怒……
一桩桩，一件件，他破过的戒律，化作业力，形成心魔，在他的识海中疯狂咆哮。
“陈玄奘！你名为佛子，却行魔事！你不配成道！”
“放弃吧！你这个伪善者！”
“你只是一个被欲望支配的凡人！”
心魔的嘶吼，直击灵魂！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正统的佛门弟子，此刻怕是早已道心崩溃，走火入魔。
然而，陈玄奘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聒噪！”
他那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灵魂，坚韧无比，根本不吃这一套！
“佛？魔？谁来定义？”
“能让我长生不老，逍遥快活的，就是好道！”
“阻我长生，碍我快活的，管你是仙是佛，尽数轰杀！”
“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你们这些虚妄的心魔！”
“都给贫僧——滚！”
一声怒喝，他的神魂绽放出璀璨的光芒，那坚定的意志宛若一柄无上利剑，瞬间将识海中所有的心魔幻象尽数斩碎！
心魔一破，神清气明！
再无任何阻碍！
就是现在！
陈玄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契机，将全部心神灌注于丹田，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结！”
轰——！！！
他丹田内的真元汪洋，在这一刻，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吞噬，疯狂地向着中心一点坍缩、凝聚！
极致的压缩，带来了极致的光与热！
终于，当所有真元都凝聚为一点时，那奇点猛然一颤！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不朽金光的丹丸，自虚无中诞生！
金丹！成了！
但这颗金丹，却与寻常修士的金丹截然不同。
它通体呈璀璨的琉璃金色，佛光流转，神圣非凡，宛若一颗佛祖座前的舍利子。
然而，在这颗金丹最核心的深处，却有一缕幽黑如墨、却又灵动无比的火焰，在静静地燃烧！
那火焰，仿佛蕴含着世间一切的破败与终结，与金丹表面的神圣佛光形成了最极致的对立与统一！
正是他系统本源的显化——业火！
业火金莲，道基初成！
【恭喜宿主成功凝聚‘业火琉璃金丹’，踏入金丹大道！】
【破除‘求道心魔’，奖励发放！】
【奖励：佛门护法神通‘不动明王身（初阶）’！】
【不动明王身（初阶）：可以法力凝聚不动明王法身护体，法身存在期间，万法不侵，诸邪辟易，力量增幅百分之三百！】
随着金丹凝聚，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传遍了陈玄奘的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被提升了百倍不止，山谷外一只蚂蚁的爬行声都清晰可闻。
他的寿元，在这一刻，突破了凡人的桎梏，直接跃升至五百年！
最重要的是，他丹田内那颗业火琉璃金丹，每一次转动，都能提供远超筑基境百倍的精纯法力！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信息面板。
【宿主：陈玄奘】
【境界：金丹境（初期）】
【功法：不动明王身（初阶）】
【法宝：紫金钵盂（低阶）】
【说明：恭喜宿主，你已经不再是修仙界的小白。】
陈玄奘缓缓睁开双眼，一道金光从他眸中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澎湃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这才像话。
他走出山洞，沐浴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炒豆子般的爆响。
他抬起头，望向西方。
现在，是时候去见见那个被压了五百年的猴子了。
不知道那只猴子，喜不喜欢吃……烤全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