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数到三的决定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佩伦却开始数了起来。
叶梅利亚敢让他在蝼蚁面前难堪,那他就会让这些蝼蚁以难看千百倍的姿态死去!!!
“一!”
这一声下,娜塔莎的瞳孔猛地收缩。
黑色的冰甲映入冰蓝色的眼瞳
娜塔莎看见自己的父亲伊凡大帝站在红色城堡外的冰原上,黑冰头盔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冰蓝色眼睛。
他的身后站着一排无头的黑色冰甲士兵,关节处的符文在雪光里泛着幽蓝的光泽。
“俺爹,因为利滚利,再也还不清了。”
“二!!”
这一声中,米通浅褐色的眼睛中映出了雪男。
跌入了美穗夫人一针一线缝制的黑色留袖的景色中,金丝银线绣出的春景、朱红鸟居、武士图。
雪男的头发垂到腰际,黑得像泼墨,周身飘着细碎的黑色雪花。那些雪花落在他肩头,像不肯融化的眼泪。
他手里端着一碗青咖喱,手腕上,系着他编织的茉莉花手串。
“三!!!”
是花若兰看见了寒霜帝国阴间的棋室。
灰蓝色的阴间光线里,刘时敏和紫香子并肩坐在石桌旁,白松年和渡边森贤站在他们身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桌面中央那颗漆黑如墨的棋子上。
是陈敛在里面。
棋子的表面有极其细微的裂纹,像是被时间本身磨损的痕迹。
幽冥之主蹲在棋子旁边,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尾巴尖蓝色的火焰已经黯淡得像将熄的余烬。
它叽叽叫着,声音又细又急。
爪子轻轻扒拉着棋子的边缘,像是想把陈敛从里面扒出来。
花若兰的心蹦了出来,这一刻,她和米通话娜塔莎一样,有了一个愿望。
“回去吧。”
三个人异口同声的那一刻,对对方的选择惊呆了。
娜塔莎和花若兰看了米通一眼,他对佩伦下了最绝望的宣判。
“在大罪仪式降临之前都不允许出现在罗西利亚营地!!!”
花若兰话音刚落,所有的画面同时碎裂了。
三双眼睛里映着佩伦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红发、红须、瞳孔里燃烧的红光。
佩伦的笑容凝在嘴角,像一幅被冻住的画。他盯着三个人,瞳孔里的红光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却遭到了娜塔莎更冰冷的驱逐。
“傲慢陛下,请你回到你该待的地方去。”
听到这话,佩伦笑道。
“怎么可能…你们三个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他很有自信,自己能力盖世,他们一定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
“我可是至高之神,我可以实现你们任何愿望。”
而接下来,花若兰的话则是给了这个至高之神一记重重的打击。
“正是因为傲慢陛下您太厉害了,所以我们才觉得你还是回去比较好。”
佩伦的表情僵住了。
为什么,最强还有错了?!!!
“那么,尊敬的傲慢陛下。
您见过哪个猎人,会让一头熊睡在自己的帐篷里?”
眼见佩伦不明白,米通开始解释
“雪男以前和兄弟们切磋剑术的时候,从来不用冰雪之力…是因为他觉得那种力量是永远都不能让他进步的。”
“是啊,傲慢陛下,俺们不是看不起你。”
娜塔莎接过话头,虽然伊凡大帝的安危对她来说十分重要。
可寒霜帝国对伊凡大帝和娜塔莎来说同样重要。
佩伦背负着一百条冰雪之子的生命,那对于寒霜帝国来说…是一笔血债!
“傲慢陛下,俺们对你没有愿望,而且俺们的愿望,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实现。”
佩伦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看着花若兰,又看看娜塔莎,再看看米通。
三个人跪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平静。
没有那种他见惯了的、人类面对神明时的贪婪与乞求。
可恶,明明只是蝼蚁罢了,居然敢拒绝我!!!
“哈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
正当佩伦要发作时,叶梅利亚的笑声终于彻底炸开了。
“佩伦,你现在是什么感受?和我一样吗?”
“愤怒?”
熟悉的声音让佩伦咬牙切齿,他终于无法保持风度了。
“你他妈怎么也跑到这儿来了?”
“哈哈哈哈——”
帐帘被一股灼热的笑声掀开,一个身影大步跨了进来。
他比佩伦还要高出半个头,赤红的头发像燃烧的荆棘般根根倒竖,皮肤下隐约流动着熔岩般的纹路,每一步落下,毡毯边缘便泛起焦黑的卷曲。
“活了几辈子,真是开了眼了!”
愤怒大罪斯瓦罗格,大罪之中的烈焰与毁灭之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坐在碎片中的佩伦。
他的嘴角咧得极大,露出过于整齐的白牙,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纯粹的、近乎残忍的愉悦。
“佩伦啊佩伦,堂堂一个至高之神居然被三个蝼蚁像赶野狗一样赶出帐篷?”
你!!!
愤怒不仅擅长愤怒,还擅长挑起怒火。
佩伦的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沙漏的碎片在他掌心被碾成更细的粉末,紫色的沙粒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斯瓦罗格,你也跑到这儿来,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
“啊,我可不是观众。”
他转向叶梅利亚,后者正倚在帐帘边,魔法梭鱼在他脚边吐着泡泡,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毕竟没有看到最精彩的部分嘛~”
斯瓦罗格的话让佩伦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可偏偏叶梅利亚还要补刀。
“没关系,斯瓦罗格。
佩伦可是亲口答应实现那些蝼蚁的愿望,现在该滚啦。”
你们!!!
佩伦缓缓站起身。
此刻的他完全展露出雷神的本相——红发无风自动,瞳孔中的红光暴涨,几乎要将整个帐篷内部映成血色。
他的身形在红光中似乎变得更加高大,阴影投射在帐篷壁上,像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巨兽。
“好吧,你们给我记着。”
不能失了神格,佩伦怒发冲冠。
他转向娜塔莎三人,瞳孔中的红光收敛了一些,但那目光更加冰冷,更加危险,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你们的愿望,我记住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像是下达一封新的诅咒。
“在大罪仪式降临之前,我保证不会出现在罗西利亚营地。”
说罢,他抬起手,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在帐篷中央凝聚成一枚燃烧的符文,然后没入地面,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