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玄月仙宗暗流涌动
月清瞳凌空而立，周身那六十丈太阴玄域虽已收敛，但那股独属于玄域境大能的浩瀚威压，依旧如月华般静谧而深沉地笼罩着冰月峰巅。
她眸光流转，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百丈之外那两道熟悉的气息——宗主月清仪与大长老云清澜。
自然也“感受”到了那道愤然离去的、毫不掩饰怒意的气息。
那是二长老苏清泠。
月清瞳那清冷绝俗的面容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却分明带着几分畅快的笑意。
‘小样……’
她心中默念，语气难得的轻快：
‘跟本座斗？你有那个本事吗？’
‘乖乖在后面吃灰吧。’
这念头一闪而过，很快便被她又压回了心底深处。
到底是同门师姐妹，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然而，围观此番天地异象的，远不止玄月仙宗自家人。
月清瞳神识微动，便感知到冰月峰周围虚空之中，影影绰绰，至少隐藏着十余道强弱各异的气息。
有邻近几座附庸势力的探子，有与玄月仙宗交好前来观望的盟友，自然，也少不了某些心怀鬼胎、暗自窥探的……
宗主月清仪显然也察觉到了。
她立于虚空最前方，玄月色宫装在风中猎猎轻扬，那笼罩在朦胧月华中的面容不辨喜怒。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清冷月辉，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窥探者耳中：
“诸位。”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而威严：
“此刻本宗三长老刚刚突破，境界未稳，尚需闭关巩固，不便接待外客。”
“一月之后，本宗将于玄月峰设宴，广邀四方同道，共庆我玄月仙宗再添一尊玄域境太上长老。”
“届时，还望诸位……多多捧场。”
她话音落下，虚空中那十余道隐藏的气息，几乎同时显露出身形。
“恭喜玄月仙宗！恭喜月宗主！恭喜三长老！”
“三长老厚积薄发，一朝破境，可喜可贺！”
“一月之后，定当备厚礼登门道贺！”
一时间，恭贺之声此起彼伏，倒也算热闹。
只是这些祝贺中有几分真心、几分客套、又有几分忌惮与盘算，便只有各人自己知晓了。
月清瞳立于原地，并未开口，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片刻后，那十余道气息纷纷化作流光，四散离去。
待外人散尽，月清仪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月清瞳身上。
她微微点头，语气比方才对外的威严，柔和了几分：
“三长老。”
“这一月之内，你且安心稳固修为。莫要怠慢。”
她顿了顿：
“一月之后，各方宾客云集，届时还需你亲自出面接待。”
言罢，她不待月清瞳回应，便与大长老云清澜对视一眼，两人化作两道清光，转瞬消失在玄月峰方向。
虚空中，只余月清瞳一人。
她静立片刻，眸光微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即，她身形一动，落回了冰月殿前。
……
殿门无声自开。
月清瞳踏入殿内，抬眼，便见殿中已整整齐齐立着数道身影。
正是她冰月峰一脉的诸位亲传弟子。
云清霜立于最前，身后依次站着五名气质各异、却皆身着月白长裙的女子。
加上尚在殿外候着的韩雪，以及那三位常年在外历练未归的弟子，她月清瞳门下，实有亲传九人。
此刻在殿内的，除了大师姐云清霜，尚有五人。
那立于云清霜身侧半步、气质温婉沉稳、眉眼含笑的青衣女子，乃是二师姐——苏婉清。
她入门最早，仅次于云清霜，修为已达玄魂境七重，性情柔善，常协助云清霜处理冰月峰内务，一众师妹皆敬她如亲姐。
再往后，是一名身形高挑、眉目清冷如霜、怀中抱剑而立的女子。
她是四师姐——楚寒烟。
玄魂境六重，剑道天赋卓绝，沉默寡言，最喜独处。
她怀中那柄名为“寒魄”的三阶魂器，常年不离身，此刻立于殿中，周身隐隐有淡淡剑意流转。
站在楚寒烟身旁的，是一名看起来年岁尚轻、面容娇俏、眉眼灵动、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少女。
她是七师姐——慕青璃。
玄魂境四重，性子活泼跳脱，是冰月峰一脉的“开心果”，当初也是众师姐最宠爱的师妹——当然，那是韩雪入门之前的事了。
而原本的“小师妹”洛冰云，此刻已晋升为八师姐，正立于慕青璃身后，面容清冷依旧，只是看向韩雪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姐姐般的柔和与欣慰。
另有一名气质娴静、身着藕荷色长裙、眉眼温柔的女子，立于稍外侧。
她是五师姐——姜若澜。
玄魂境四重，专攻丹道，性情淡泊，平日多在丹房钻研，鲜少露面。
今日师尊破境，她才破例出关前来恭贺。
此刻，六名弟子齐齐躬身，声音清脆而恭敬：
“恭贺师尊，突破玄域之境！”
那齐声的贺喜，带着由衷的欢喜与崇敬。
月清瞳立于高阶之上，俯视着自己这一众弟子，那向来清冷的面容上，竟也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她微微抬手：
“都起来吧。”
待众弟子直起身，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殿门旁那道白衣如雪、安静而立的身影上。
那是韩雪。
她并非正式亲传，尚未行拜师大典，故而只立于门边，并未入列。
月清瞳看着她，眼神愈发温和。
她抬手，向众弟子示意：
“韩雪。”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郑重：
“往后，便是你们的新小师妹了。”
“想来清霜已向你们介绍过。”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七师姐慕青璃第一个按捺不住，眉眼弯弯，小跑到韩雪身边，亲昵地挽起她的手臂：
“小师妹！早就听大师姐说你了！太阴圣体耶！以后咱们冰月峰可就靠你撑场面啦！”
她那热络劲儿，仿佛两人已是相识多年的闺中密友。
苏婉清也走上前来，温婉一笑，轻轻拍了拍韩雪的手背：
“小师妹，往后在冰月峰，有什么不习惯的、缺什么的，尽管来找二师姐。”
楚寒烟虽未上前，却也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姜若澜柔声道：“小师妹若是对丹道感兴趣，可随时来五师姐的丹房坐坐。”
洛冰云立于一旁，看着韩雪被师姐们围在中间，面上虽依旧清冷，眼底却有笑意一闪而过。
韩雪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俏脸微红，却依旧落落大方地一一致谢。
月清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未打断。
片刻后，她才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
“清霜。”
云清霜立刻上前：“弟子在。”
“一月之后，玄月峰庆典，届时为师要当众……举行收徒大典。”
她顿了顿：
“此事，你带着你的师妹们，好生准备。”
云清霜神色一正，郑重颔首：
“弟子明白。”
……
同一轮明月之下。
寒月峰。
二长老苏清泠的殿宇，此刻一片狼藉。
玄铁铸就的灯架扭曲变形，斜斜倒在殿角；
数盆珍稀的冰属性灵植连根拔起，枝叶零落，灵气散逸；
那张千年寒玉雕琢的书案，中央赫然塌陷了一个拳印，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这还是一位玄灵境巅峰强者盛怒之下，刻意收着力气的结果。
苏清泠立于殿中央，胸膛微微起伏，那张原本也算清丽的面容，此刻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冽如刀：
“还不滚进来？”
“一群废物东西！”
话音落下，殿门被小心翼翼地从外推开。
十数道身影鱼贯而入，齐齐跪伏于地，大气不敢出。
这些人，皆是苏清泠门下弟子。
与冰月峰一脉“不收男徒”的铁律不同，寒月峰来者不拒。
因而苏清泠座下弟子众多，男女皆有，只是女子仍占大多数。
跪伏于最前方、离苏清泠最近的那道身影，赫然是一名男子。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生得极好。
面如冠玉，眉目俊朗，鼻梁高挺，唇形完美得如同精心雕琢。一头墨发以紫金冠束起，身着一袭玄青锦袍，腰系墨玉带，整个人俊美得不似凡人，倒像画中走出的谪仙。
他跪在那里，姿态谦卑恭顺，低垂的眼睫却掩不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芒。
此人，名唤——柳云熙。
宗门内早有风言风语，说他乃是二长老苏清泠豢养的……面首。
当然，这种话，没人敢当面说。
“云熙。”
苏清泠冰冷的声音响起。
柳云熙立刻俯首，声音温润而恭敬：
“弟子在。”
苏清泠冷冷地盯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刺灵魂。
片刻后，她才移开视线，声音压抑着怒火：
“去查。”
“冰月峰，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中的冷意几乎凝结成冰霜：
“月清瞳那贱人，修为停滞百年，绝不会无缘无故突破。”
“给本座查清楚——她究竟得了什么机缘。”
柳云熙垂首，声音平稳：
“弟子遵命。”
他顿了顿，又道：
“师尊息怒。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为师尊分忧。”
苏清泠没有回应。
她只是背过身去，望着窗外那轮与冰月峰上并无不同的冷月，眼神阴沉，一言不发。
殿内，众弟子噤若寒蝉。
唯有柳云熙缓缓抬起头，目光从苏清泠的背影上掠过，又迅速垂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那弧度，并非恭敬。
而是某种……志在必得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