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救治
静静的任他抱了一会儿,溪月才推了推他,转身看向后面的人。
炎烁正站在三步外,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地方,脸上却堆着笑:“月月,我没事,就一点小伤——”
溪月没理他的嘴硬,直接走过去,将异能覆上他肩头那道还在渗血的撕裂伤。炎烁顿时收了声,乖乖站着让她治。
金阳跟在他身后,沉默地将自己脱臼的手臂递过来。
他耗尽了异能,全靠兽身硬扛,爪刃卷了边,虎口震裂,血糊了满手,胳膊也……
溪月握住他的手腕,凝了些水,先将他的手臂清洗干净。
一点一点将那崩裂的皮肉愈合,至于骨头,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下次别这样拼,去找巫医,让他帮忙接骨。”
“嗯,好。”虽然点了头,可他知道,如果再次发生兽潮的话,他还是会这么拼的。
不过其他的伤都治好了,脱臼,他自己就能办了,随着“咔嚓”一声,胳膊被重新复位。
溪月瞪了他一眼,再次运用异能,轻轻一覆,消肿,修复关节周围轻微拉伤。
金达站在人群边缘,身上也有伤,却一直没往前挤。溪月朝他招招手,他便过来了,低着头让她治。
“你也一样。”溪月说。
金达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川泽抱着小川佑,溪月走到他面前时,他垂眸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将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溪月抿了抿唇,确认他身上的伤哪怕是不治疗也没事后,转身走向几个阿父那边。
啸风正靠在一块石头上,溪禾站在他身边,手里攥着兽皮,眼眶微红。
溪月走过去,什么也没说,掌心贴上阿父胸口那道狰狞的抓痕。
啸风低头看她,没躲,只是轻声说:“月月,阿父不疼。”
溪月没答话,异能流过之处,伤口缓缓收拢。治完这一处,她又找到跃林,自家亲阿父的肋下有一道贯穿伤,再深几分就要伤到内脏。
跃林看到她,还笑了笑:“没事,阿父皮糙肉厚。”
溪月没笑,认认真真把伤口治好,又从空间里拿了一个炎心果递给他,又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跃林看着自家雌崽板着的小脸,笑着将炎心果放到嘴边,咬了上去。
熊山伤得最重,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溪月的异能进入他的身体,发现他的内伤更是深重。
溪月抿抿唇,又多加了一些木灵,只不过这次她是将木灵包在粉蓝色的光芒中间了……
云翼则是翅膀受了伤,溪月细细将他翅根撕裂的筋膜接好,同样的治愈异能包着木灵生机。云翼活动了一下翅膀,笑着揉了揉自家雌崽的头。
溪月递过去一个血藤果。
最后是啸空和熊夜。
啸空的伤在背上,是被一头冰爪兽从后面扑上时留下的。他趴在一块兽皮上,咬着牙一声不吭。溪月蹲下来,异能探入,眉头微蹙——骨裂了。
她小心地将裂开的骨骼对齐,木灵的绿意裹在治愈之光里,悄无声息地催动愈合。
“大哥。”她轻声说。
“嗯。”
“明年暖季,你还要去金狮部落的。”
啸空沉默了一瞬,低低应道:“嗯,去。”
“那就好好活着去。”
啸空没答话,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最终都化成一个极轻的点头。
熊夜伤得最轻,只是手臂上一道不算深的划伤。他年纪小,异能虽然还可以,却也是被保护的存在,也就是兽潮不那么激烈的时候,才会放他们这批半大不大的兽崽子冲上前。
溪月给他治的时候,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阿姐,我其实不疼……”
溪月没理他,治完了才说:“回去让阿姆给你煮点补血的汤。”
熊夜乖乖点头,同样接过一颗血藤果,他都看到了,除了跃林阿父的果子是炎心果外,其他几个阿父和大哥手上的都是血藤果。
等身边的家人都治得差不多了,溪月站起身,走向了阿眉和雪英的兽夫……
巫医白术正带着几个会简单包扎的兽人在人群中穿梭,草药和薄而软的兽皮以及粗布消耗得极快。伤者太多,他们根本忙不过来。
溪月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婴儿拳头大小、泛着柔和粉蓝色光泽的兽晶——那是金阳送给她的九阶变异水系兽晶,蕴含纯粹的治愈之力。
她没有多说,直接将兽晶握在掌心,运转异能。
柔和的光芒再次从她手中扩散开来,她走向最近的伤者——一个年轻兽人,大腿被异兽獠牙贯穿,血已经浸透了好几层兽皮。
溪月蹲下,将手覆上伤口。
兽晶的光泽在她指间流转,与她自身的异能交相辉映,伤口的流血迅速止住,撕裂的肌肉开始缓慢愈合。
“下一个。”她说。
一个,两个,三个。
她走过一个个伤者,掌心的那块兽晶渐渐黯淡下来。
溪月有些心疼,可如果只用治愈异能的话,她根本坚持不了那么久。
族长看到了,低头吩咐着管理公共兽洞的三长老去将兽洞里收藏的那几颗治愈系兽晶拿过来。
总不能让溪月既给族人治伤,还要自己贴上兽晶吧。
三长老快速的回了公共兽洞,到了放兽晶的区域,把那儿的低阶高阶都有的治愈系兽晶都拿了出来。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这治愈系兽晶也一样,平常收着,现在就到了,该用的时候。
溪月也没有矫情,直接收下了那一小包兽晶。将已经暗淡了大半的九阶兽晶收回了空间。
心念一动,直接扔进了小溪里,希望它可以早日、重新焕发光芒。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等待救治的兽人们看着这个年轻的雌性,看着她额角沁出的细汗,看着她始终平稳的手。
没有人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溪月手中的兽晶黯淡下去,化作一捧细碎的粉末,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她换了一颗又一颗,直到将最后一个伤的很重的兽人身上流血的伤口……
她站起身,眼前黑了一瞬。
一只温热的手从身后扶住了她。
是苍凛。
“够了。”他的声音很低,却很稳,“已经够了。”
溪月靠在他怀里,闭了闭眼。
周围的人群不知谁先开的头,沙哑的声音响起:
“谢谢溪月雌性——”
“谢谢——”
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在这片经历了十七天血战、如今终于平静下来的土地上,久久不散。
溪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靠在苍凛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远处,雪又开始落了。
很小,很轻,像这个漫长的寒季里,无数个寻常的黄昏。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们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