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兽潮来临
天色渐暗,部落里的路上亮起了星灿石的光芒,不少族人都趁着雪停的功夫出了兽洞。
小川佑还在家等着,溪月脚步不由得快了几分。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寒季惯常的节奏。雪时停时落,当然了,是落得时候多,停的时候少。
苍凛他们依旧每日轮班清雪、巡逻。
溪月隔三差五去看看雪英和小狼崽,又去陪阿眉说说话,日子平静得如同洞外绵密的雪。
雪英家那只小狼崽长得极快,不过半个兽月,已经睁开了眼睛,墨绿色的瞳仁亮晶晶的,一身淡红的胎毛越发浓密,像团会跑的小火苗。
火延给他取名叫“火烽”,希望他日后像烽火一样明亮、旺盛。
溪月每次去,都要抱着这小团子稀罕半天,小川佑则盘在她身上,好奇地朝这个会“嗷呜嗷呜”叫的小弟弟吐信子。
阿眉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她看着雪英家的小崽子,眼馋得不行,天天摸着肚子念叨:“崽崽要快快长大呀,阿姆等不及看你的样子了。”
日子就这样安稳地往前走着。
这一夜,溪月被一阵异样的安静弄醒了。
雪停了。
风也停了。
整个世界像是被塞进了厚厚的兽皮袋里,闷得透不过气。
苍凛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他撑起身子,侧耳倾听,眉头倏然拧紧。
下一瞬——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划破死寂,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尖锐得像是要将夜空撕碎。
那是警戒的嚎叫。部落外围的哨岗。
“是兽潮来了。”川泽的声音沉下来,他已经坐起身,手里攥着兽皮衣。
溪月的心猛地缩紧。
她下意识将身边还在熟睡的小川佑揽进怀里,小家伙被惊动,迷迷糊糊“嘶”了一声。
苍凛迅速穿好衣物,炎烁和金阳已经冲进主卧,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多余的话,却都明白此刻的轻重。
“月月,”苍凛单膝跪在炕边,握住溪月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平稳,“族长很快就会召集,你和川佑,还有部落里其他雌性、幼崽,都要进地下兽洞。我让金达留下来陪你们。”
“我也留下。”川泽开口,比起兽潮,他更在意自家雌主的安危。
苍凛看他一眼,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川泽是七阶巅峰,战力足够,但他更是溪月的兽夫、川佑的阿父。这种时候,没有人能比他更合适守在雌主身边。
外面已经喧闹起来。急促的脚步声、压抑的呼喝声、偶尔几声幼崽被惊醒的啼哭。
星灿石的光亮一处接一处亮起,整个部落从沉睡中苏醒,却不是惊慌,而是一种久经磨砺的、沉默的秩序感。
溪月深吸一口气,将小川佑小心地放进胸前特制的兽皮袋里,小家伙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紧紧缠着她的腰腹,一动不动。
“保护好自己。”她抬头看着苍凛,又看向炎烁和金阳、金达,声音很轻,却很稳。
“嗯。”苍凛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炎烁也凑过来,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出了门。
金阳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金达,一向除了在雌主面前外不对付的两兽目光相触,却也只是点了点头,他们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纷扬重起的雪沫里。
溪月抱着川佑,在川泽和金达的护送下,往部落深处那座最大的兽洞走去。一路上,不断有雌性抱着幼崽、扶着年迈的族人加入队伍。没有人哭,也没有人喊,只有雪地里的脚步声沙沙作响。
阿眉被风刃和炎荣小心翼翼地护着,脸色有些白,但脚步还算稳。看到溪月,她靠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雪英也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火烽来了。她刚生产不久,虽然有溪月的治愈异能调理,可这时候脸色也有些苍白。火延和风莫一左一右护着她。
三个好友并肩走在一起,幼崽们静静伏在各自阿姆怀里。
地下兽洞的入口已经打开,那扇厚重的石门缓缓移开,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阶。族长站在门口,亲自清点着进入的族人,声音低沉而有力:
“不要慌,按各家顺序进。食物、木炭,你们的空间里也有,储备不足的,就在相熟的族人那里先借着用,等兽潮过去,咱们再出来。”
溪月随着人流往下走。石阶很深,越往下越暖和。这片地下空间特别大,四壁嵌着星灿石,亮如白昼。
几排新砌的炕沿着墙根延伸,炕面还温着,显然是提前烧好的。
雌性们陆续安顿下来,幼崽们被放在炕上,裹进厚厚的兽皮里。起初还有几声细弱的呜咽,很快就被阿姆们轻声哄住。
溪月选了一处靠里的炕沿坐下,将小川佑从怀里抱出来,放在自己膝边。小家伙紧紧缠着她的腰,不肯松开。
溪禾也走了过来,安抚的拍了拍自家雌崽和孙崽。
“阿姆,”溪月咧了咧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来。
“放心吧,没事的。”溪禾的脸色很沉静,
阿眉靠在风刃怀里,旁边是她的阿姆阿莲。
雪英抱着已经睡着的火烽,身边陪着的也是她的阿姆雪莉。星灿石的光芒将所有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交错重叠。
地面隐隐传来震动。
不是雪崩。是奔逃。是无数野兽踏过大地的沉闷轰鸣,从遥远的地平线一路碾压过来。
有人屏住了呼吸。
溪月攥紧了手心,又缓缓松开。她低头安抚的拍了拍躲在自己怀里的小川佑,朝自家阿姆身边又靠了靠,又抬头,看向不远处那扇紧闭的石门。
苍凛在外面,炎烁在外面,金阳也在外面。
川泽和金达以及其他雌性们的其中一个兽夫守着的则是她们这些雌性和幼崽的最后一道防线。
啸风阿父、跃林阿父、熊山阿父、云翼阿父,都在外面。
大哥啸空、小弟熊夜,也在外面。
还有部落里成百上千的兽人,正站在那道即将被兽潮冲击的防线前。
她什么都做不了。
但她相信他们。
往年都可以,今年更不会出什么差错。
不知过了多久,地面那持续不断的轰鸣声中,忽然炸开一道清越的狼嚎——不是警报,是进攻的号令。
溪月闭上眼睛,将小川佑紧紧地拥进怀里。溪禾也同样将自家雌崽抱进了怀里,手轻轻的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安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