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高傲如凰

    上官弘开出的条件,莫说寻常女子,便是许多世家子弟恐怕也要心动神摇。

    可这白衣女子,竟接连两次,面不改色地回绝!这份定力与魄力更让众人心惊,她拒绝的,可是上官弘!东星帮少主,广府最有名的纨绔霸王之一!

    上官弘眯起眼睛,目光盯住江浸月。

    “你……确定要拒绝本公子?”

    “小娘子,有些话,出口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分量。须知,有时候,一句话说错,便足以让人……从云端跌落泥沼,万劫不复!”

    “本公子奉劝你,莫要拿自己的性命……乃至你身边人的安危开玩笑!”

    所有宾客皆感心头一凛。上官弘这是动了真怒,已不惜以性命相胁!被如此当众折辱,他若不施以手段立威,日后如何在广府立足?

    “完了……这女子完了!”

    “唉,被上官弘看上,本是天大‘机缘’,可她偏偏……不识抬举啊!”

    “看她年岁不大,又非本地口音,怕是根本不知‘东星帮’二字在广府意味着什么……”

    “现在服软,或许还来得及……”

    低语声四起,众人皆以为,在这等恐怖压力之下,那白衣女子必将崩溃屈服。毕竟,面对东星帮少主的死亡威胁,谁能不惧?

    上官弘更是相信,这女子方才的强硬不过是无知者无畏。现在,她除了跪地求饶、任他予取予求,绝无第二条路可走。

    待其屈服,他定要让这冰美人知晓,违逆他上官弘,会是何等下场!

    然而,他再一次错判了。

    他面对的非是寻常柔弱女子,而是执掌江南巨贾“四海商会”宁折不弯的江浸月!要一位骨子里高傲如凰的女子低头?痴心妄想!

    江浸月迎着上官弘那目光,非但无惧,反而微微扬起下颌,眸光更添几分凛然不可侵犯之气。

    秦红棉与程沅沅早已怒火中烧,她们万没料到,这上官弘竟嚣张跋扈至此!

    不止她二人,不远处阴影中,梅花眸中寒光隐现,玉手已悄然按上腰间软剑剑柄,贝齿轻咬:“这狂徒,当真该死!真想现在就取他首级!”

    墨鸦传音入密:“噤声,莫要妄动。我等职责,只在暗中护得江姑娘周全,非是惹是生非。萧哥有令,非到万不得已,不得显露行藏。”

    诚如所言,他二人乃是隐匿暗处的利刃,不宜暴露于人前。萧墨予他们的指令,唯“护卫江浸月”。只要江浸月无性命之虞,他们便只需静观。

    水榭中央,气氛已紧绷如弦。

    上官弘一手托着酒杯,将其径直递到江浸月面前,头颅高昂,霸道说道:“饮了此杯,从了本公子。之前种种,本公子可既往不咎。”

    满场寂然,所有目光,灼灼然尽数聚焦于江浸月一身。众人屏息,皆欲亲眼目睹,这绝代佳人面对东星帮少主最后的“通牒”,将作何抉择?

    虽心下多以为她终将屈服,但这“广府小霸王”强收“冰山仙子”的一幕,着实令人充满期待。

    江浸月绝美的容颜此刻已冰寒一片。她自问已再三婉拒,奈何对方步步紧逼,蛮横无理至此!一股怒意,自她清冷眸底悄然滋生。

    “上官弘,你莫要欺人太甚!”程沅沅娇叱。

    “上官公子,还请自重身份!”秦红棉亦冷声警告。

    上官弘恍若未闻,目光死死锁住江浸月,一字一顿,下达最后通牒:“本公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五息之内,给本公子答复。”

    “否则……休怪本公子不懂怜香惜玉!”

    “五息?!”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似在平复心绪。随后,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她缓缓抬起了欺霜赛雪的皓腕,纤纤玉手,伸向了那盏递到面前的酒杯。

    “不要!”

    程沅沅失声惊呼。

    秦红棉愕然瞪大美眸。虎贲浓眉紧锁。阴影中,墨鸦与梅花亦是心神一紧——江浸月她……难道真要屈服?

    果然!众人心中暗道,终究还是抗不过这滔天权势与死亡威胁。

    上官弘嘴角已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得意之色溢于言表。任你如何清高孤傲,在本公子面前,终究要低头!待你入了本公子掌心,定要好好“磨一磨”你这身冰棱子!

    然而,只见江浸月玉手握住杯盏,并非送至唇边,而是皓腕猛地一翻!

    盏中那琼浆,化作一道酒箭,泼洒在上官弘那张写满得意的脸上!酒液顺着他惊愕的面庞流淌,浸湿了华丽的锦袍前襟。

    “这便是我的答复。”

    江浸月声音清越,掷地有声,如同玉磬敲击在每个人心间。

    水榭之中,所有人瞪圆了眼睛,呆呆地望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程沅沅与秦红棉檀口微张,虎贲虎目中也满是难以置信。阴影里,墨鸦与梅花先是一愣,随即对视一眼,嘴角皆忍不住上扬。

    不愧是萧墨看中的女子!面对这不可一世的“广府小霸王”,竟敢以如此激烈的方式,当众狠狠扇其耳光!这份胆魄与刚烈,令人心折!

    而上官弘则简直要气疯了!

    他堂堂东星帮少主,广府横行无忌的小霸王,今日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女子……泼了一脸酒水?!

    “贱人!你——找——死!!”

    上官弘猛地抬起右手,五指狠狠朝着江浸月那清冷的脸颊扇去!

    然而,他手掌刚挥至半途,便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腕部,动弹不得。

    虎贲横移一步,挡在江浸月身前,握住上官弘手腕,声如闷雷:“上官弘,你想在此地动手?”

    “狗东西!放开!”上官弘只觉腕骨欲裂,又惊又怒,厉声咆哮。

    “洛老!”他尖声叫道。

    其身后那一直垂手而立的灰袍驼背老者枯木叟,一只手掌无声无息地搭在虎贲臂上,阴柔奇诡的劲力一吐。

    虎贲只觉手臂一麻,不由自主松开了几分力道。上官弘趁机猛地抽回手臂退后两步,被枯木叟护在身后,虽脱了钳制,但腕上已是一片青紫,更觉颜面扫地。

    “呼……”他大口喘息死死盯着被虎贲护在身后的江浸月。

    “洛老!给我杀了他们!尤其是这个贱人!本公子要活的!定要擒下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枯木叟身上,一股阴冷杀意弥漫开来,锁定虎贲及身后的江浸月。他缓缓抬头,耷拉的眼皮下,一双眸子竟呈诡异的灰白色,毫无生气,却让人望之心悸。

    “哼!”虎贲毫无惧色,周身筋骨齐鸣,一股刚猛暴烈的凶煞之气冲天而起,与那阴寒杀意狠狠撞在一处!

    凛冽的罡风以二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吹得近处宾客衣袂猎猎,面皮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