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交易

    萧墨沉默不语。

    她所言不虚,“天域堂”与“地狱”在黑道之中争斗已久,势同水火,此乃江湖皆知之事。

    然而,他缓缓摇头:“仅此缘由,尚不足以取信于我。”

    “唉,果然瞒不过你这精明人儿。”金发美人故作幽怨地叹了口气,随即正色道,“罢了,告诉你亦无妨。此间不日便将撤离。过了今夜,此地便与‘天域堂’再无瓜葛。”

    “撤离?去往何处?”萧墨追问道。一处经营多年的隐秘据点,说弃便弃,其中必有重大缘由。

    “小郎君,可不许打探姐姐的底细哦。”金发美人伸出纤指,虚点萧墨,笑容妩媚却带着拒绝。

    “好吧,不问‘天域堂’之事。”萧墨从善如流,话锋一转。

    “那美人儿你,总该告知芳名吧?”

    “陆茜。”她展颜一笑,如雪莲绽放。

    “或者,你也可以唤我‘天域使’——奉‘天域堂’之谕,降临凡尘的使者。”

    萧墨似笑非笑道:“你先前所提‘联手’之事,我倒是颇有兴趣。不知姐姐可否告知,‘地狱’那帮魑魅的老巢所在?我也好点齐人马,上门‘拜会’一番。”

    “小滑头。”陆茜白了他一眼。

    “‘地狱’总坛所在,我若说知晓,你敢信么?这等组织的根本之地,恐怕其内部核心成员,也未必人人清楚。不过……”

    “关于‘地狱’的其他消息,我这里,倒确有一些可以‘分享’。”

    “哦?如此好心?”萧墨眉梢一挑,心中警惕更甚。这些杀手组织向来无利不起早,岂会做赔本买卖?

    陆茜赞许地看了萧墨一眼,笑意更深:“聪明人就是好说话。我确有所求。”

    言罢,她玉手拂过腰间,指间已多了一物,是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小像,以西域细密画技法绘制,虽年代久远,人物却栩栩如生。

    画像中是一中年男子,发色淡金微卷,眼窝深陷,鼻梁高挺,身量中等,穿着一身款式奇特的窄袖胡服。这般样貌装扮,在西域商路上并不少见。

    然而萧墨目光触及此画像,脸上讶色难掩。

    “看来,我果然找对了人。”

    陆茜将萧墨的反应尽收眼底,笑意盈盈道:“你认得他,是也不是?”

    “威尔逊,”萧墨缓缓吐出三个音译名字,目光凝注画像,声音沉凝,“表面身份,乃是西域‘圣医谷’出身的一位岐黄圣手,精擅疑难杂症与丹药炼制。”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骤盛:“其真实身份,乃是‘天罗地网’组织丹鼎院的核心要员!‘天罗地网’近年来诸多诡谲难防的秘药、毒蛊,多出自此人之手!”

    “如何?”

    陆茜把玩着手中羊皮小像,蓝眸中杀意一闪而逝。

    “‘天域堂’接下了取他性命的‘红笺’。而我恰巧知晓,郎君你与‘天罗地网’之间的仇怨,似乎比之‘地狱’犹有过之。此人信息,郎君当是乐意相告的。”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却带着交易意味:“当然,我不会让郎君平白出力。郎君所需关于‘地狱’的讯息,我可作交换。此乃两利之事,郎君……想必不会拒绝?”

    她将那羊皮小像轻轻推向萧墨,目光灼灼,等待着萧墨的答复。

    “自然不会。”

    萧墨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寒芒乍现,“我倒也想瞧瞧,当那威尔逊授首之时,‘天罗地网’会是何等精彩表情。想必……会急得跳脚吧。”

    他与“天罗地网”结怨非止一日,彼此仇隙深重,早晚必有一场生死对决。“天罗地网”精擅机关、毒蛊、秘药,尤以丹药一道危害最甚,其下“丹鼎院”更是核心重地。若能将威尔逊这等核心人物剪除,无异于断“天罗地网”一臂,其痛可知。更重要的是,此事无需他亲自动手,只需将所知情报交予“天域堂”,便可坐收渔利。

    当下,二人再无多言,于这幽静地窟之中,开始了一场关乎生死秘辛的交易。

    与此同时,地上“春江花月楼”内。

    萧墨离去未久,江浸月、秦红棉、程沅沅三人便察觉他不在场中。

    “萧墨去了何处?怎地许久不见人影?”江浸月目光掠过喧闹人群,隐有一丝担忧。

    “谁知那家伙又溜到哪里厮混去了!”秦红棉则轻哼一声,语气不善。

    程沅沅亦感疑惑,转向侍立一旁的虎贲:“虎大哥,我萧哥哥呢?”

    虎贲粗声道:“萧哥被这‘春江花月楼’的东家请去了。”

    “春江花月楼的东家?”江浸月黛眉蹙得更紧。这酒楼东家神秘莫测,此时邀走萧墨,所为何事?

    虎贲摇头表示不知。秦红棉接口道:“此楼东家确实神秘,不过向来与我秦家颇有往来,关系尚可。想来邀萧公子前去,应是有事相商,不至有险。江妹妹不必过虑,我们自寻乐子便是。”

    程沅沅亦拍着胸脯保证:“江姐姐放心,在广府地界,谁若敢动萧哥哥一根头发,我程沅沅第一个不饶他!”

    见二人皆如此说,江浸月心下稍安,只是那份隐忧并未完全散去。

    恰在此时,前方人群一阵轻微骚动,自动向两旁分开。数道身影,在一名身着腰悬玉佩青年带领下,大摇大摆地朝着江浸月等人所在的水榭行来。

    这锦袍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皮白净,眉眼间却带着掩饰不住的轻浮骄纵之气,手中折扇轻摇,顾盼自雄。其身侧及身后,跟着四五名同样神态倨傲的年轻公子簇拥着他。

    “晦气!怎地撞见了这厮!”程沅沅一见那锦袍青年,俏脸一沉。

    虎贲亦是浓眉一拧,周身气息微沉。

    江浸月见状,心知来人恐怕不善,低声问道:“此人是?”

    不待程沅沅回答,那锦袍青年已率众行至近前,目光扫过江浸月、秦红棉、程沅沅三人,尤其在江浸月与秦红棉身上停留最久。

    “啧啧,本公子离了广府数日,不想城中竟出了如此绝色!”他“唰”地合拢折扇,以扇柄轻击掌心,目光牢牢锁定江浸月,脸上露出自以为风度翩翩的笑容:“这位仙子面生得紧,想是初临广府?在下复姓上官,单名一个弘字。不知可否赏脸,与在下共饮一杯,以解渴慕之情?”

    说罢,竟无视一旁的秦红棉与程沅沅,径直将手中酒樽朝江浸月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