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这仗,非打不可

    男人从身后将她稳稳搂进怀里,柔声问:“在看什么?”

    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熟悉的雪松味涌入她的鼻尖。

    谢长乐轻轻摇头,道:“没看什么。”

    裴玄握着她的手,轻轻将她的手指带到舆图上一处标记。

    在魏国的疆域上点了两下,沉声道:“这里,便是大梁。”

    谢长乐复杂地看着这一点。

    她虽是中山人,却隐姓埋名在魏国生活了十几年。

    大梁的街巷烟火,她再熟悉不过。

    可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舆图上这般清晰地看见它。

    原来在七国疆域之中,大梁竟这般渺小。

    渺小到仿佛轻轻一触,便会碎裂。

    “这一次出战,孤必定取下大梁。”

    谢长乐浑身一震,转头看向他:“公子,真的要开战了吗?”

    她虽在来军营之前,便听裴玄说过要带她一同出战。

    可心底始终未曾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裴玄先与乌兰公主完婚,稳固与北漠的关系,再考虑战事。

    可眼下,他竟这般笃定要即刻开战。

    裴玄坚定地看着她:“如今阿玉还在魏国手中,这仗,必定要打。

    他们不肯交出人,阿玉是我燕国的清晏君,是我的亲弟弟,又岂能一直被他们扣押,受辱于他国?

    这仗,非打不可。”

    公子说要打,那必定是要打的。

    就不知打到何时才能休战。

    每次战争起,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兵荒马乱,战火肆虐。

    家庭破碎,阴阳相隔。

    谢长乐自然想要去救出清砚君的。可是想到这些,心中依旧心碎伤神……

    这时。

    陈雄在帐外禀报声响起。

    “公子,有急报!”

    裴玄沉声道:“进来说。”

    陈雄掀帘而入,躬身跪地。

    “回公子,探马来报,魏国军队,偷袭我军,已夺下我军一座城池。”

    “如何做到?”

    裴玄声音清冷,却是难以置信的口气。

    魏国早已是强弩之末,兵疲粮尽,怎会有能力夺走燕国城池?

    陈雄面露难色:“是偷袭。他们在我饮水的井里下了毒,营中不少士兵、战马误食中毒,无力反抗,他们才趁机破城。”

    裴玄听闻,气血翻涌,身子蓦地一晃。

    谢长乐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裴玄反手在她手背上轻拍两下,示意她无碍。

    “没想到这群魏人如此狡诈,竟用这般上不了台面的阴毒手段!”

    他们挟持着阿玉,料定孤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才这般肆无忌惮,挑衅我燕国威严。”

    是了是了,魏人是这样的。

    当初灭中山国也不光彩,如今与燕国的对抗,依旧这般不择手段。

    裴玄朗声道:“陈将军听!”

    陈雄单膝跪地,高声应道:“末将在!”

    “传孤将令,即刻大营点兵,整顿军备,明日天不亮,全军出发,踏平大梁。”

    裴玄出征的消息,很快便传入燕宫。

    燕王端坐龙椅之上,听完禀报,神色未变。

    他并未反对开战,只召裴玄入宫。

    “思远,寡人只问你两句话。”

    “儿臣听旨。”

    “这仗,你有多少把握?再者,你与北漠乌兰公主的婚事,又将如何处置?”

    “儿臣有十足把握!此战,儿臣将亲任主将,率军上阵。

    哪怕战事胶着,血流不止,儿臣也会倾举国之力,将阿玉救回。

    他是儿臣的亲弟,是燕国宗室,绝不能沦为魏国俘虏,受辱他国。”

    “好,不愧是我燕庄王的儿子,有我燕国儿郎的骨气!”

    “至于婚事,儿臣以为,先有国,再有家。

    若燕国不安,边境不宁,又何来东宫的安稳,何来百姓的安宁?

    待平定魏国,儿臣再议婚事不迟。”

    “好一个先有国后有家!来人,取孤的破虏宝剑来。”

    片刻后,内侍捧着一柄剑匣上前。

    燕王指着宝剑,沉声道:“今日,寡人将这破虏宝剑赠与你。

    此剑乃先祖亲用之物,当年他凭此剑平定边境之乱。

    剑刃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吹毛断发,从无败绩。”

    他缓步走下龙椅,将剑匣递到裴玄手中。

    “更重要的是,这破虏宝剑是燕国的象征,是军心的主心骨。

    你带着它出征,便是带着燕国的底气,带着先祖的庇佑,必能振奋士气,所向披靡。”

    裴玄双手接过剑匣。

    “儿臣谢父王,定不辱使命,持破虏剑,踏平大梁,护我燕国疆土。”

    随后,父子二人在殿内商议战事部署。

    过了半日,总算商议完毕。

    裴玄收起奏折,躬身告退,转身正要走出大殿,燕王忽然出声叫住他:“思远。”

    裴玄脚步顿住,回身问道:“父王还有吩咐?”

    燕王坐在龙椅上,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那个人,你打算如何安置?”

    “父王,儿臣想把她带在身边。”

    燕王轻轻一叹,目光沉静:“让寡人见见她。”

    裴玄微一犹豫。

    他怕父王如同母后一般,为难谢长乐。

    可眼前是他自幼敬仰,从未让他失望过的父亲。

    思虑片刻,裴玄点了点头。

    不多时,谢长乐被引了进来。

    “寡人一时,倒不知该称你阿蛮,还是谢姑娘。”

    谢长乐屈膝跪地,垂首行礼:“民女见过大王。”

    “起来吧。你已是寡人的儿媳,不必行此大礼。

    你与思远的事,寡人不插手。

    可他既选了你,寡人便只望你一颗心,只向着他一人。”

    他顿了顿,又道:“此次出征,凶险万分,前路艰难。

    思远要带你同往,你可愿意?这一路,不比蓟城安稳舒适。”

    谢长乐看了一眼身旁的裴玄,眼神坚定,重重点头。

    “民女愿意追随公子,生死不离。”

    燕王颔首,神色释然:“好。既是你自己的选择,寡人成全你们。”

    他看向裴玄:“思远,你先出去,寡人还有几句话,单独对阿蛮说。”

    裴玄心有不愿,却不敢违逆父王,转身退出殿外。

    殿门缓缓合上,殿内只剩燕王与谢长乐二人。

    “阿蛮,寡人这般叫你,可使得?”

    “大王只管叫,民女……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