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裴玄曾经多在乎姜柔啊?

    裴玄没再提回东宫,没再提弥补。

    只是用最朴素的话语,盼着她能好好照顾自己。

    谢长乐始终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

    等人走后,阿亚这才进屋,一眼便看到蜷缩在床角,早已溃不成军的谢长乐。

    她眼圈通红,泪痕未干。

    阿亚心头一软,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搂住她颤抖的肩膀。

    “阿蛮,你哭啦?这又是何苦呢?公子的心意,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理,一点都不懂吗?”

    谢长乐无力地摇了摇头。

    “阿亚,你别再说这种话了。我与他之间,是绝无可能的。

    我们中间隔着太多东西,从前隔着姜柔,如今又隔着……南风的命。”

    “你还在介意兰馨公主吗?可是她都已经去世了呀。

    而且,从前她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公子也已经知道了。”

    “公子知道了?”

    “是呀。你走后不久,兰馨公主就被送去了掖庭。”

    “掖庭?”

    谢长乐愣了一下,她从没听过这个地方。

    阿亚的脸色微微发白,解释道:“就和魏宫的永巷是一样的,是专门审讯后宫妃嫔、婢女以及犯错女眷的地方。

    只是燕国的掖庭比魏宫的还要可怕百倍,进去的人,几乎就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兰馨公主也算是运气好,总算是活着出来了。

    可你不知道,她在那里待了好久,出来后整个人都变了。

    疯疯癫癫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听说她在里面受不住刑罚,交代了很多事情。”

    “阿蛮,我也是那时候才看明白的。公子对兰馨公主,或许从来都不是爱。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都弄错了。”

    听了这些话,谢长乐只觉得唏嘘。

    裴玄曾经多在乎姜柔啊?

    为了她,不惜兵临城下收兵。

    不惜让自己受尽委屈。

    不惜亲手杀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可如今呢?

    说关就关,说弃就弃,甚至将她扔进那吃人的掖庭。

    男人的爱意,原来变化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那若是她真的一时糊涂,跟他回了东宫,将来若是失了宠。

    她的下场又会如何呢?

    想必,也不会比姜柔好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谢长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该庆幸的。

    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他一时的甜言蜜语而冲昏头脑。

    “阿蛮,你怎么不说话?”

    “我只是没想到,公子竟如此薄情。”

    “不是……”

    阿亚还想再说些什么,替裴玄解释。

    “好了,别说了。”

    谢长乐打断她,揉了揉有些发空的肚子。

    “我饿了,把汤端来吧。”

    谢长乐凑上前,轻声问:“今天吃什么?”

    阿亚笑着指了指碗里奶白的汤汁。

    “是老鸭汤,慢炖了一下午,加了些山药和枸杞,最是滋补,刚好适合你养身子。”

    “嗯,鸭汤好。”

    谢长乐点点头。

    “温润滋补,不燥不腻。”

    见她终于肯放下心事好好进食,阿亚便也识趣地不再提裴玄与昭阳的事。

    她安静地坐在一旁陪着,时不时给她添上一勺汤。

    谢长乐小口慢饮,暖了身子。

    喝完汤,她又乖乖地接过阿亚递来的药碗。

    阿亚早已备好了蜜饯,及时塞进她嘴里。

    谢长乐听了裴玄的话,好好吃饭,好好养病。

    不是妥协,而是想尽快养好身子,早日离开。

    这里很好。

    可于她而言,都是暂时的停靠,绝非长久的归宿。

    往后几日,她果然再没见过昭阳公主,也不曾主动问过阿亚半句。

    她信裴玄的信用,既然他说会带昭阳走,便绝不会食言。

    闲暇时,她便靠在窗边晒太阳。

    心境也愈发平和。

    暮色四合,谢长乐觉得屋内有些憋闷,便披了件披风便走出屋子。

    小院里静悄悄的。

    她远远便看见树影下坐着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是竹若和阿亚。

    两人凑得极近,竹若不知说了句什么俏皮话,惹得阿亚笑眼弯弯。

    可下一秒,阿亚却突然翻了脸。

    她娇俏地捏了一团刚积下的残雪,趁竹若不注意,塞进了他的衣领里。

    竹若猝不及防,打了个寒颤。

    他去挠她的痒,她笑着躲闪。

    两人在树影下打打闹闹。

    谢长乐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上扬了。

    日子便在这般平淡中缓缓过去。

    阿亚每日变着花样为她准备滋补的吃食,有炖羊汤、有牛骨汤……

    石太医也会按时前来复诊。

    谢长乐的身子恢复得极快,伤口也愈合得差不多了。

    又过了五日,谢长乐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的人虽有些清瘦,却不再是往日的苍白憔悴。

    是时候走了。

    她开始准备路上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一小袋干粮、几包常用的伤药,两件耐穿的衣裳,还有那支贴身存放的桃花簪。

    她又将先前剩下的半块精瘦猪肉取了出来,将猪肉仔细剔除筋膜,切成薄片。

    用盐和晒干的花椒碎拌匀,反复揉搓。

    做完这些,她在院中支起小小的烤架,燃上炭火,将腌好的肉片一片一片铺在竹篾上。

    慢慢炙烤。

    烤架下的炭火不烈,肉片上的油脂渐渐渗出,滋滋地冒着细响。

    可很快,这浓郁的肉香很快弥漫在小院里。

    阿亚看到她忙碌的身影问道:“阿蛮,你这是在做什么?”

    谢长乐翻转着竹篾上的肉片,闻言头也没抬地应道:“把剩下的猪肉做成肉脯,路上好带,耐放又顶饿。”

    “你这是……要走了吗?”

    “先备着,总归这几天就要动身了。身子好得差不多了,总不能一直耗在这里。”

    阿亚的眼眶红了,拉住谢长乐的手。

    “阿蛮,我总觉得,这次分开,我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谢长乐停下手里的活,反握住阿亚微凉的手。

    “阿亚,我看到你如今这样,便知道你过得很好。有竹若陪着你,有安稳的日子过,这就够了。”

    “我希望你好,无论我们在不在一起,无论相隔多远,我都希望你能无灾无难。

    只要我们彼此知道,对方都好好的,那便是最重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