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本宫的孙子没了!

    这件事情立刻传到了燕宫,燕王后带着一队宫人怒气冲冲地直奔东宫。

    她没有去看阿蛮,也没有去质问裴玄。

    而是反而绕过回廊,径直闯进了西偏殿。

    姜柔正卧在软榻上出神,骤见燕王后带着雷霆之怒闯进来,吓得连忙起身行礼。

    燕王后没有理会她,走上前,扬手一巴掌扇在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震得殿内死寂。

    姜柔被打得偏过头,左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她还没反应过来,第二记耳光又狠狠落下。

    力道很大,直接将她掀翻在地。

    “王后娘娘!”

    姜柔趴在地上,颤抖地求饶。

    张嬷嬷见状,魂都吓飞了,连忙扑上前挡在姜柔身前。

    燕王后余怒未消,剩下的几巴掌尽数落在张嬷嬷脸上。

    打得她脸颊高肿,嘴角淌血,却依旧死死护着身后的姜柔。

    燕王后指着姜柔,气得浑身发抖:“都是因为你!本宫的孙子没了!

    你是不是心里乐开了花?以为没了阿蛮的孩子,你就能坐稳东宫夫人的位置了?”

    “娘娘误会了……柔柔没有……我也盼着那孩子平安出世,怎么会害她……”

    “闭嘴!你这个生不出蛋的女人,还有脸辩解!

    若不是你整日在思远耳边吹枕边风,若不是你容不下阿蛮的孩子,他怎会狠下心来舍弃自己的骨肉?”

    燕王后的话很难听,句句扎进姜柔的心窝。

    “你大概忘了,魏燕两国联姻,本就有一半是冲着阿蛮腹中的子嗣去的!

    如今孩子没了,这桩婚事的意义也去了大半!没有子嗣,你以为你还能留在东宫?异想天开!”

    燕王后骂够了,又想起那未能出世的男胎,胸口的怒火更盛,甩袖离去时还撂下狠话。

    “好好反省!若不是看在魏国的面子上,本宫今日定不饶你!”

    殿内只剩下姜柔和张嬷嬷,姜柔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当夜,她便发起了高烧,滚烫的体温烧得她胡言乱语,病得奄奄一息。

    而燕王后自始至终,都没去看阿蛮一眼。

    在她看来,一个连自己孩子都护不住的女人,懦弱无能,根本不值得可怜。

    她的怒火,一半是为了失去的皇孙,一半是为了燕国的未来。

    那可是个男孩啊,是裴氏血脉的延续,就这么没了,怎能不让她痛心疾首?

    燕王得知消息后,在御书房枯坐了一夜。

    他望着案上堆积的奏折,长叹一声:“造孽啊……柳美人的孩子早夭,如今连孙儿也保不住。

    燕国后继无人,这是上天在惩罚我们裴氏吗?”

    提到柳美人,燕王后的眸色微动,可很快又恢复如初。

    “陛下慎言!”

    她抚上燕王的手。

    “燕国千秋万代,裴氏王朝必将绵延不绝,怎会因一个孩子就断了希望?

    阿蛮护不住子嗣,是她无能,那就换个人来!”

    “换个人?换那个魏国公主?”

    “不是她!可东宫不能空着,更不能没有子嗣。宝林、良娣、夫人……

    各个等级都安排妥当,多选些身家清白,身体健康的女子入宫侍奉思远。这么多女人,总有一个能为裴氏诞下皇嗣。”

    燕王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此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置吧。”

    --

    自然这件事也传到了临渊。

    彼时裴玉正在府中议事,听闻消息的瞬间,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案上。

    他面色铁青。

    “人怎么样?”

    前来禀报的属下身形一凛,低声回道:“回君侯,阿蛮姑娘自那日后便闭门不出。

    小白那边传回来说,姑娘的屋子里连灯都不肯点,谁也不见,只是独自枯坐着。”

    裴玉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早该料到,裴玄这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怒,沉声道:“去安排一下,我要见她。”

    “君侯……”

    属下面露难色。

    “如今东宫守卫森严,大公子发了话,任何人不得随意探视,怕是很难见到阿蛮姑娘。”

    裴玉眸色一沉,略一思索。

    “把消息传给昭阳。告诉她,阿蛮如今境况堪忧,她会有办法的。也只有她……能进东宫见人。”

    属下心中一动,连忙应声:“是,属下这就去办!”

    另一边的东宫承恩殿,早已没了往日的生气。

    阿蛮从失去孩子的那日起,便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石太医诊治后,摇着头对裴玄说:“公子,夫人这是太过悲伤,心神俱裂,才将自己封闭了起来,得了失语之症。”

    “失语症?”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决定会让她变成这样。

    “正是。夫人是因情志过激,气机郁结,才一时说不出话来。

    心病还须心药医,旁人多说无益,唯有等夫人自己想通了,解开了心结,这病才能痊愈。”

    裴玄沉默不语。

    此后,他每晚都会回到承恩殿,褪去一身朝堂的疲惫,坐在阿蛮的床边。

    她总是静静地躺着,或是睁着眼睛望着帐顶。

    裴玄就那么坐着,静静地看着她。

    他有千言万语想说,想解释,想道歉,可每当见到她这般模样,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阿蛮也不闹,也不吵。

    对他的存在更是视若无睹。

    她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白天昏睡,晚上便睁着眼睛到天明。

    除了阿亚每日喂她几口流食,其余时候,她都像木头,呆呆的,傻傻的。

    这一日,昭阳公主终于得了消息,急匆匆地赶到东宫。

    裴玄在殿外见到她,想阻拦,怕她扰了阿蛮休息。

    可思索再三,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昭阳的肩膀:“进去看看她吧,好好安慰安慰她。”

    昭阳看着裴玄疲惫憔悴的模样,心头有诸多疑问,忍不住问道:“皇兄,阿蛮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孩子,怎么会突然没了?”

    “是意外。”

    “意外?”

    昭阳皱紧眉头,显然不信。

    这东宫守卫森严,阿蛮怀着皇家子嗣,怎么可能会出这样的意外?

    可看着裴玄不愿多言的模样,她也不敢多问。

    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昭阳推开了房门,屋子里,是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