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恨天盟围剿景州

    杨天都想看豺狼撕咬,避乱局舔舐伤口,休养生息。

    陈大全却一心将其拽回,泼天血仇,如何不令恨天如芒在背。

    待谣言散开,无论真假,恨天盟第一刀将砍回景州。

    撺掇焚焰教襄助粮草,一为坐实传言,二为让景州多些战力。

    依恨天脾性,必抢先下手,在杨家彻底倒戈前将其覆灭。

    战事一起,景州难敌,败几场后必上赶着加入西约。

    时移世易,地位反转,届时摆谱的便是陈大全等人。

    驴大宝没心没肺,憨声开口:

    “啧啧,公子你真缺德,俺听闻杨家人不赖,能打且颇得百姓民心哩。”

    牛爱花神色如常,摸索下巴沉思。郭亭面露不忍,点头附和。

    欲取景州,必除杨家,但恶名不能由霸军担。

    待恨天盟马踏焦土,霸军趁势出兵,救百姓于水火,如此民心更易。

    陈大全苦笑,无奈感慨:“这世道好人难活,杨家儿郎扎手,西北谁人不忌惮。”

    “云州兵强马壮,尚且三年四败,待他们缓过劲儿,挨刀的便是别家。”

    “此次既要借彰武军消磨恨天盟,也是借后者刀斧,打烂景州,咱们捡漏。”

    说到这儿,话锋一顿。

    陈大全起身,拉起驴大宝走向营地,谆谆教导:

    “宝啊,世人皆苦,唯有自渡。”

    “咱北地原则,从来是苦一苦别人,甜一甜自己。”

    “一个人如果都不爱惜己身,还配活着吗?还配喘气吗?看开些,傍晚咱吃烤野鸡...”

    牛爱花愣神片刻,阔步追去。

    只剩郭亭与大黄留在原地,一人一狗尴尬对视,后者霎时四爪生风跑了。

    徒留一道身影手忙脚乱收拾锅碗瓢盆。

    ......

    日月轮转,初春悄然而至,天地间少去些肃寒。

    关于景州欲入西约传言,早在暗处发酵,此事对恨天盟假装保密,对景州却滴水不露。

    待杨天都探知消息,五脏皆惊。

    宁朔城书房,他轰的爆出气势,一掌拍碎桌案。

    房外,闻讯赶来的大小将领颤身止步,相顾无言。

    话说杨天奎以景州为饵,假意同西约盟主勾连,陆续讨来许多粮草物资,解得燃眉之急。

    却不知数封往来密信,已被焚焰教故意漏给探子。

    消息真假掺半,反倒坐实传言,许多势力已将景州视作西约成员。

    其中一批经元州转运的粮草,自出发便被泄露路线,被云州暗探查实。

    战事初熄,景州北境满目疮痍、百废待兴,军中事务更是千头万绪。

    杨天都及手下并非庸碌,却陷于琐事难以抽身,方有此疏漏。

    原本拿捏西约、诓骗物资,诸将心中暗暗窃喜。

    此时却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房内传出幽幽叹息,“都进来吧...”

    众将整理心神,鱼贯而入,见杨天都深靠椅背,满面疲惫。

    杨天奎上前一步,轻声劝慰:“大将军保重身体,切莫伤神,我等再做谋划便是。”

    “末将来时,已派人探查谣言起源,并暗中散布澄清消息。”

    杨天盛脑子长在肌肉上,勇猛无敌,智商堪忧。

    他本就属意入西约,此时一脸轻松站在人群中,全然不知大祸临头。

    反倒小将杨绍威银牙紧咬,如丧考妣。

    杨天都揉揉眉心,涩声道:“事到如今,怕是迟了。”

    “本欲借势诓些物资,反倒被人家利用,当真可悲。”

    “怪我小觑天下英雄,鬼蜮伎俩终究上不得台面啊。”

    嗓音落寞苍凉,诸将心中苦涩,纷纷出言献策。

    唯独杨天盛一头雾水,挤到人前嚷嚷:“尔等胡吣个甚?”

    “此乃天赐良机,顺势入盟西约,四家十州携手自保,岂不美哉!”

    “管那恨天老贼如何嚣张,也忌惮焚焰、皓月,我彰武军乘势休养,不愁他日马踏云州!”

    饶是杨家和睦、族人齐心,此时都忍不住瞅傻子。

    唉,若非此子能一人砍翻一支马队,早发配去伙头营烧锅了。

    “天盛,休要胡言乱语。”

    “族叔且闭嘴吧,莫给大将军添乱。”

    “你要有劲儿没处使,出门打几套拳。”

    “......”

    指责声此起彼伏,杨天盛梗着脖子舌战群雄,“怎的?你们脑子叫驴踢了?”

    “.....嗐嗐,别骂我娘啊,她是你三婶...”

    吵闹叫人心烦,即便杨天都少年老成,也不禁失态,猛然震天怒吼:

    “成何体统!本将刀不利否?”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

    杨天盛疑惑歪头,眼珠溜溜打转。

    另一个绍字辈小将杨绍临,实在看不惯傻子,悄悄在其耳边低语:

    “族叔莫作痴儿心思,即便此时我等求上门去,亦必遭推诿。”

    “若焚焰、皓月之流心存善念,待恨天老贼兵疲,或会半路接纳。”

    “若二人心黑,待我杨家死绝、景州浴血,他们再举义旗、讨伐暴虐,便是踩我等血肉,占土地、收民心。”

    杨天盛脸色煞白,汗珠落地摔成八瓣。

    另一边杨天都已然起身,沉声下令,全境备战。

    很快,景州各处城池营垒,笼罩沉沉杀气。

    杨家不愧是三硬家族,甚至不曾尝试传信请求入盟。

    他们晓得,景州已沦为博弈筹码,之后能否受西约庇护,需看战事如何。

    刀在手中,命便在手中,唯有打疼恨天盟,方得一线生机。

    ......

    陕云边境,十五万云州兵结营下寨,牢牢盯住对面安霸军。

    而潜藏山岭中的数路兵马,半月前已悄然撤离南下。

    陈大全坐镇大营,拨云弄雾,终在各方心思中促成一场大战。

    如他所料,即便恨天看透这招借刀杀人,也再不敢留给死敌一线机会。

    云州兵马大张旗鼓集结,号称五十万,誓师再征景州。

    恨天盟岚州、怀州、卫州、榆州同时宣战,每家出三万兵,打恨天联军旗号,分兵夹击。

    其中卫州坐落更南方,南面同中原接壤,北面需穿越元州小块领土,方可抵达景州。

    此战恨天神皇志在必得,威逼元州借道,好让卫州兵马北上作战。

    此一路虽远离主战场,却似匕首插彰武军腹心。

    元州精明骑墙,哪方都不得罪。

    焚焰圣王借道运粮点头,恨天神皇借道过兵同样点头。

    各位大哥随便打!别沾我元州一身血就好!

    仲春时节,大战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