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审寇 一

    天边泛起一片鱼白。

    林安平走进胡老头的堂屋,拎起大板凳横在中间。

    “兄长,过来一块坐下。”

    “哦哦...”黄元江将大刀竖在土墙边,“兄弟,咱一身血腥味,要不先去洗漱,别冲着你...”

    “不用,”林安平撩袍坐到板凳一边,“我哪有这般矫情。”

    黄元江“嘿嘿”一笑,在另一边坐下,哥俩左右坐在同一条大板凳上。

    “吕将军...”

    堂门外,吕河一挥手,两个兵士抬着茅下七郎进了门,放到王爷和公爷面前地上。

    茅下七郎呈昏迷之态,断臂处和断腿处随意用布包住,布已经被血浸透。

    吕河此时也走进来,站到茅下七郎一旁。

    “耗子、去叫佟淳意过来,”林安平又看向吕河,“劳烦吕将军一下。”

    吕河点头上前,抽刀出鞘,刀尖插进茅下七郎断臂之处,跟着手腕一动,在那搅了起来。

    “嗯哼..哼...”

    昏迷的茅下七郎有了反应,接着双眼猛睁,惨叫声随之响起。

    “啊!..啊...!!!”

    吕河面无表情又搅了几下。

    之后,刀在茅下七郎身上蹭了蹭,这才收入刀鞘,退回了原位。

    “斯!啊.!嗬..!”

    茅下七郎表情痛苦到狰狞,断臂袭来的剧痛,使得他呼吸一滞一滞...

    好一会呼吸顺畅下来,茅下七郎抬头环顾一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林安平和黄元江身上。

    林安平他第一次见,旁边黄元江他是见识过了,昨夜可是如恶煞一般。

    林安平眼皮微抬,瞥了吕河一眼。

    “王爷,”吕河抬手开口,“此人叫茅下七郎,是蜱族所占海岛上的一组头,类似百夫长...”

    吕河顿了顿,瞥了一眼还在哼唧的茅下七郎,接着在那开口。

    “这次所歼海匪中,除了这个茅下七郎,另有大小组头八个,都是蜱族之人,皆被斩杀。”

    林安平闻言点头,这时耗子端着茶碗走了进来。

    在胡老头家没找到茶杯,便用陶碗凑合一下,茶叶倒是随身携带的。

    “爷、公爷、喝茶..”

    林安平和黄元江抬手端起茶碗,耗子又到了吕河身边。

    “吕将军,喝茶..”

    吕河摆了摆手,端着碗属实不方便。

    林安平正欲开口,佟淳意也到了堂门前,左右还跟着宋承恩和宋承乾。

    宋承乾和宋承恩刚迈进门,看见躺在地上的茅下七郎,忍不住惊呼一声!

    菜鸡见状,就要去拉两个小爷离开。

    “不用带他们离开,”林安平看了一眼宋承乾和宋承恩,淡淡开口,“你二人过来。”

    小哥俩对视一眼,绕着地上血人,到了林安平和黄元江身前。

    “表叔...”

    “姑父...”

    “嗯..”林安平和黄元江在板凳上挪了挪,“你们坐上来。”

    俩个小家伙爬到了板凳上面,小手搭在腿上,坐的是规规矩矩。

    不敢看地上血人,又压不下好奇心,瞅了一眼又急忙垂下脑袋。

    不论是宋承乾还是宋承恩,俩人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战场,没见过死人...

    “表叔..”宋承乾小声开口,“这是什么人?看着快要死了...”

    “怎么?你怜悯?”

    “孤..孤...”不知情的情况下,茅下七郎这模样是挺惨的。

    “吕将军,告诉他们,地上是什么人,昨夜被杀的都是什么人。”

    “是,王爷,”吕河拱手,“禀殿下,地上躺着的非我汉华子民,而是东海匪寇,多年来...”

    堂屋内除了茅下七郎哼唧声,就剩下吕河细数海匪罪行的愤怒之音。

    直到林安平手中碗茶渐渐没了热气,吕河才缓缓闭上了嘴。

    “表叔!”宋承乾攥紧小拳头,“海匪太可恨了!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他会千刀万剐的,”林安平拍了拍宋承乾小肩膀,“不过不是现在,佟淳意,上去检查一下,别让他死了。”

    佟淳意拱手后上前,开始查看茅下七郎的伤势。

    “滚开!猪!”

    茅下七郎那条好胳膊,朝佟淳意甩去!

    佟淳意轻易躲开,抬头瞥了一眼吕河,“他是不是骂在下了?”

    吕河嘴角微扯,点了点头。

    “骂了,骂你是猪。”

    “噢...”佟淳意歪头斜了茅下七郎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狂...”

    “他流血太多,已属于强弩之末,”佟淳意边继续检查边开口,“若不借助药物压制,最多活不过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吗?”

    林安平抬手递出茶碗,耗子跑上前接到手中。

    “开始吧...”林安平掸了掸袍子,“你蜱族所占海岛共有多少人?多少艘船?多少兵器?”

    茅下七郎瞪着林安平,表情还透着不屑,丝毫没有开口之意。

    “兄弟他听不懂汉华话,”黄元江在旁开口,冲吕河努了努嘴,“昨夜会骂人的那个小兄弟呢?”

    昨夜那兵士本就是吕河手下亲兵,这会正在堂门外站哨。

    吕河转头唤其进来。

    “属下戚大壮参见王爷!”

    林安平重复了一遍,他不信茅下七郎听不懂,毕竟他可是一直和冷永修打交道的。

    只不过这会不愿计较这些,既然故作听不懂,那就让你听懂,你再不开口...

    戚大壮翻译了一遍,便垂手站在一旁。

    茅下七郎嘴角挂着冷笑,将头别过一边,直接无视起林安平和黄元江。

    “挺带种啊!”黄元江左右手握了握,看样子准备起身,“小爷看你有多...”

    “王爷、公爷、”佟淳意忽然开口,“时间紧,在下倒是有些法子。”

    “有法子,就按你的法子来。”

    “稍等在下片刻...”

    佟淳意话音落下,人就抬腿往外走,很快又折返回来,手中多了一小瓷瓶。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他,包括茅下七郎。

    没办法,谁让戚大壮尽职尽责呢,方才佟淳意的话他也翻译了。

    “王爷,这是属下闲来无事琢磨出的噬骨粉...”

    实际上就是痒痒粉,许是佟淳意加了别的东西,也是故意把名字说的邪乎。

    果然,戚大壮翻译完,茅下七郎眼底闪过一丝惊恐慌乱之色。

    佟淳意不管他什么眼神,让吕河上前帮下忙,随后拔掉瓷瓶塞子。

    粉末分别洒在断臂和断腿伤口上面。

    辣...

    痛!

    钻心痛!

    痒...

    奇痒无比!

    痒痛交杂,如万蚁啃咬!

    “啊...啊....!”